“今天似乎是刘贵侍那边有什么事,所以宫里的侗伶侍卫都去玢梓宫了。”翟让回答。
秋衡闻言不禁道,“凤悦宫本来侗伶侍卫便是离朱城各宫中最少的,舅父,虽然我知道您一向喜人静不喜人多,但是如今凤悦宫内侗伶、侍卫被全部调离,刚才我们进来就有如无人之地。”顿了下,“舅父,凤悦宫原本就是地处离朱城的偏角,衡儿请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衡儿?”秋怜有些许惊讶,自己这个侄儿一向是性格温淡如水人的,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强势了?
“舅父。”看到秋怜的反应,秋衡知道自己的舅父在想些什么,缓和了下语气道,“衡儿可能有些言之过急了。翎儿在离开京都前吩咐过衡儿,要好好照顾舅父。所以……”
“我明白。”秋怜叹了口气,打断秋衡的话,“我没有生气,是我自己太过忽略了,让你们担心了。”他微笑了下,想到自己的女儿,迟疑了下道,“翎儿离开京都也大半个月了吧?她,可好?”
“舅父不用担心,翎儿虽然远在远水,但是与侄儿一直有联系。”秋衡把凤翎在远水的所作所为说与秋怜听,他知道凤翎与秋怜这对父女不知为了什么在多年前就已经失和,而秋衡想做的就是尽量化解父女之间的矛盾,今日见秋怜主动关心起凤翎,秋衡心中一喜,知道父女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已经开始改善了。
“也难为她了。”听到凤翎已经开始着手解决远水的缺水问题,秋怜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水源问题可以得以解决的话,倒是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原本对于政事漠不关心的自己,在凤翎离开京都后也开始查阅远水滇州两地的风俗民情,所以对于那两个地方的情况,秋怜倒是也不陌生,也明白自己的女儿接下的是两个烫手的山芋,怕是不好处理。想来以往自己的那个浪荡女应该是应付的手忙脚乱罢?可是如今听了秋衡的话,秋怜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儿,也许是自己对于凤翎太过漠视了,所以只觉得现在凤翎虽然似乎是不错的。却是比以前更为陌生,离自己也愈加的远了。
“对了,怎么不见雪皇子呢?”与秋怜说了半日的话,秋衡总觉得少了一个人,一环视才发现原来是凤雪不在。
“对了,说起来,今日我也未见到雪儿呢。”听闻秋衡问道,秋怜也想起来一早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凤雪,若是换做了以往,他应该早到凤悦宫来找自己了,“翟让,今天雪儿没来么?”
“是的,一大早就没见雪皇子,适才秋衡侍君来之前,我去雪皇子的寝宫问过了。里面的小侗伶说雪皇子还未起身呢。”翟让道。
“还未起身?”秋怜惊讶地与秋衡对视了一眼,“都已经过了巳时了,怎么还未起身呢?”他站起身,“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他转向秋衡道,“我看我们还是一同去看看吧?”
“也好。”秋衡点点头,便与夜晴一起跟着秋怜走出了凤悦宫。
离朱城的规矩是,凡是年过七岁的皇子皇女都要统一送到稚鸢宫去居住,由统一的老师教导文韬武略与宫中规矩。这样做的原意是想让皇族的子孙从小就一起生活,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不过此时的稚鸢宫里只居住了凤雪一人。说来也很是怪异,凤申虽然后宫侍君极多,但是子嗣却是极少,整个皇族直系只育有凤涛、凤翎、凤雪三人,其中凤涛、凤翎两人已经被封王,离开离朱城另外门户。所以在离朱城内就只剩下凤雪居住在稚鸢宫。
“颜珠,三皇子呢?”带着秋衡等人走进稚鸢宫,秋怜开口问服侍凤雪的小侗伶。
“回齐君,三皇子还未起身。”颜珠毕恭毕敬的回答。
“还未起身?”秋怜顿了下,“你没有叫过他么?已经什么时候了?”
“齐君,奴婢已经叫过了,可是三皇子睡得正香,所以……”
“……”秋怜说不清为什么心中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没有继续盘问颜珠,他直接走进了凤雪的寝室。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甜甜的花香,凤雪的寝室布置非常干净,为数不多的家具是按照稚鸢宫寝室统一摆放的,靠窗的妆台上放着青瓷花瓶,夜晴送的花就插在里面。秋怜走到凤雪的床前,只见床上的人儿脸色红润,鼻翼轻轻闪动看起来倒是真的睡的非常香甜的模样,才放下心来,好气的摇头道,“雪儿,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叫了两声,凤雪却还在酣睡之中,没有一点反应,秋怜觉得有些不对了,提高了声音,“雪儿?醒醒!”他摇了摇凤雪,看见他却依旧没有反应。
秋衡见状忙对一边的颜珠道,“去把太医找来!”
“是。”颜珠见状也急了,慌慌张张的朝外跑去。
急急忙忙赶来的太医很快就到了凤雪的榻前,诊治了半日,太医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秋怜看到太医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安,“但说无妨。”
“回齐君,三皇子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大碍,可能只是太过劳累,睡着了。”太医斟酌了下,找了个说辞。
“睡着了?那为何叫不醒?”秋怜看了一眼太医,突然冷声道,“王太医,欺上可是死罪。”
“小的不敢。”眼见一向和善的秋齐君冷下脸,王太医吓了一跳,跪倒在地上。“三皇子目前确实没有大碍,从脉象上看只是陷入正常的沉睡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不醒。”
“人都叫不醒了,还叫正常么?”秋怜冷冷道,“吩咐太医院的院士全部到稚鸢宫来。”
“是。”颜珠应了一声匆匆忙忙退了下去,他虽然进宫不久,也才三个年头而已,可是见到的秋怜从来就是温柔淡雅的模样,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不关事的齐君发火,看来是动了真怒了。
此时在离朱城另外一个地方,靠近申帝寝宫的玢梓宫内,刘偃正在听宫中的眼线回报事情的进展。听闻秋怜在稚鸢宫发怒的事,他露出笑容,有意思,秋怜那个人也会发火的么?他站起身,看来是时候也该去下稚鸢宫了。向前走了几步,他突然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对还跪在地上的眼线道,“去,把申帝也请到稚鸢宫。”好戏一定要等演员全部到齐后才能上演呀。他嘴角隐去一丝冷笑。
离朱城的太医一般都是各宫有专司的职责,很少有聚集到一起的机会。因为汇集太医院所有太医,这样的资格在离朱城里只有两个人有,一个就是当今的凤栖国主申帝,另外一个就是申帝的齐君,离朱城后宫之主秋怜。此时,在稚鸢宫的内庭,众太医聚集在小皇子凤雪的睡榻前不住的窃窃私语,秋怜和秋衡等人坐在一边,冷静的等待他们讨论出一个所以然。
良久,见那帮太医还没有人有上前汇报的趋势,秋怜略一皱眉站了起来,走到那群太医院士面前,一双秋水明眸淡淡扫过在场的人,看得众人都低下头去,不敢正视这位离朱城第一美人齐君,他才缓缓道,“众位都是太医院的院士,都是我凤栖国数一数二的名医圣手,如今三皇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难道全然诊治不出么?”声音不高,却含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可能是从未见过以和善淡漠出名的秋齐君现在这幅模样,众太医低着头全都冒出了冷汗。
“秋齐君,按照我等的观察,三皇子只是陷入沉睡之中,身体真的没有任何异样。”眼见众人都大气也不敢出,领头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走了出来,此人是太医院的院士长,也是章良的老师,石之张。年近七十的他已经在皇宫中从医不下四十多个年头了,专门负责照顾离朱城中申帝,齐君两人的药石之事。
“石太医,你说雪儿若只是单纯的沉睡,那如何会叫不醒呢?”看见站出来的人是一向照顾自己的石之张,秋怜缓和了下脸色。
“这也正是老臣万思不的其解的事。”石之张顿了下,“按理说,有些药物确实是可以致使人昏迷不醒的,可是多少也是有迹可循的。刚才老夫已经问过颜珠等人,三皇子所用的御膳都是由专人事先品尝过的,既然尝食官都没有什么事,那么三皇子的御膳应该是没有问题。而三皇子的寝宫,老夫刚才也已经观察过了,也没有什么异处,所以这也是老夫疑惑之处。如果无因可循,那么也许也就无法可解了。”轻轻摇摇头,石之张说到这里又抬眼看了下秋怜,却见他闻言脸色都变了。
“石太医,你的意思是……”秋怜有些艰难的说道,“雪儿有可能这样一辈子沉睡不醒?”
“秋齐君,这个老夫不能断言。或许三皇子明日就会醒来,或许是数月后,也有可能就一直这样沉睡不醒。”石之张有些不忍看秋怜的脸色,轻叹口气,“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秋怜脸色苍白的重复了一句,坐回到了椅子上。自己果真是一个不幸的人吧?从以往就是如此,会把不幸带给别人,以前曾经翎儿在皇宫,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老是遇到些不好的事,现在又轮到雪儿了么?
“舅父。”看到秋怜无助的模样,秋衡上前扶住他,“舅父,请一定要保重身体,三皇子不会有事的。”凤雪从小就跟在秋怜身边长大,而秋怜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子一般疼爱,所以秋衡明白秋怜此时的心情。抬眼看了看夜晴,只见这个小娃儿已经哭的跟泪人一般了。秋衡叹了口气,夜晴与凤雪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由于两人都是孤苦无依的孩子,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成就一段手足友情了。夜晴突然起身跑到凤雪榻前,摇着凤雪泣声道,“雪儿,你不是说要陪夜晴玩的么?怎么可以丢下夜晴不管了呢?我们还要一起去泛舟呢,雪儿你醒醒。”哭了半日,凤雪却依然酣睡不醒。
夜晴看着沉睡不醒的凤雪,见他连睡觉的时候也不忘记抱着自己给他的娃娃,不由就更觉得伤心了。秋衡见状,走上前将夜晴拉回到座位边,细声安慰了几句,让夜晴先止了哭声,不知为何,突然遇到如此变故,秋衡隐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理不出思绪,仿佛一下掉到了一团迷雾之中,没了方向。
“皇上驾到,刘贵侍驾到。”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侗伶唱喏的声音,秋衡微微一惊,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只觉得这申帝与刘贵侍未免也出现的太过是时候了罢?
“你们这是怎么了?”才走进稚鸢宫内宫,就看见内庭聚集了一大堆人,唯独不见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申帝皱了下眉头,再仔细一瞧,发现跪着的几乎全是太医院的院士,甚至连院长石之张都在其中,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雪儿呢?”
“回皇上,三皇子在榻上。”低着头,可怜石之张年近七十,却整个人跪趴在地上。
“榻上?”申帝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秋怜,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先一步走到他身边,“怜儿,你怎么了?脸色如此之差?”走在申帝身后的刘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嫉妒,却马上隐于无形。
摇摇头,秋怜反抓住凤申,“皇上,救救雪儿,救救雪儿。”说了两句,他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怜儿别急,告诉朕,雪儿怎么了?”心疼的抹去秋怜的泪,凤申把他抱进怀中,自从秋怜进宫后,他对她一直是冷冷淡淡的有礼,不会对她撒娇,不会对她奉承,不会对她有什么要求。在秋怜的眼中,她凤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