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必有重赏。生擒华翟之人,王朝圣上将亲临,赐予无上瑰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寥寥数字,犹如一块石子,投入幽潭之中,激起涟漪。
人声沸反盈天,不少人立刻回家,换好装束,悬起利剑,与几个知根知底的人相约,蓄势待发。
“风云即将汇聚于此,是非之地啊……”
一座府邸之内,幽静的庭院中,蜂蝶蹁跹,素衣老者手持竹箫,石桌之上,摆了两个砂杯,其中泡有香茗。
“祁家主,以上便是我此行宣告之事,还望祁家主相助!”老者手指摩挲着竹箫,不露辞色,看着石桌对面胸襟敞开的男子。
老者嘴唇微开,说道:“圣上的旨意,老朽定然竭尽全力。”
袒胸男子抱拳起身,说了句:“那便不再打扰了。”转身离去,一众身披盔甲的兵士,亦随着他离去。
男子一走,虚空中的元气流动似乎都轻快了不少,老者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家族卷入飓风之中,但大势所趋,不得不如芦苇临风之时一样低头。
瑟然箫声划破寂静,回荡在庭院之中……
“兰家主所言属实?!”那袒胸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兰府之中,一座殿宇内,兰书贤与那袒胸男子坐在螺纹杉所雕的方案旁。兰书贤说道:“吴将军,我所言非虚,你让我等辅助你擒拿慕易檐,可那慕易檐昨日便被人击杀了。”说罢,他想起自己被废去修为的几个孙儿,心中怒焰滔天。
吴郁铭强按下心中悲愤,他作为王朝大将,年轻时与慕易檐私交甚好,出生入死,昨日一听说南鲲都剧变,首当其冲的还是自己数十年来的兄弟慕易檐,他便动用职权,私自驾驭战舟击碎虚空,带领一干精兵,深夜降临南鲲都。
刚到南鲲都,他遣兵士挨家挨户搜寻泉音书院之人,自己则将四下寻找慕易檐的踪迹,城主府空无一人,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直到第二日,他才从兰书贤口中得知这消息。
吴郁铭平复暴怒戾气,问道:“还请兰家主告知我,是哪位世外高人,能将慕易檐这凝一阶强者杀死?”
道炎王朝,踏足凝一阶的修者,屈指可数,南鲲都这一域,离炎煌城极远,修炼之风虽盛行,但却无多少修为高深之人愿意涉足这相对贫瘠之地。
吴郁铭一时间想不出此地哪个门派世族,有此等实力。
猛然,他想到一个人,亟羽卫副统领——方征,他是王朝派遣到南鲲都一域监察之人,实力深不可测。
即便南鲲都一域,无数宗门世家一拥而上,或许都不是方征得一合之将!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兰书贤却说出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柳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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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震慑
青磐门墩常年经受雨水冲刷,变得无比光滑,可以鉴人。
大门之上,岐石瓦片覆盖,几根梁栋支撑,一块牌匾高悬,写着“柳府”二字。
石阶两旁,趴伏着两只蛮貐兽。蛮貐兽嘴边生有长须,鱼目马鬃,面白如玉,额有一点朱红,它足生虎爪,四肢粗壮有力,身上有着虎纹。
柳府大门外,两只蛮貐兽懒懒地趴在地上,没有绳索束缚,它们却是寸步不离,已然具有灵智。
这条街道,无人敢走,蛮貐兽的咆哮,可将寻常人震得气血翻涌。曾有孩童迷路,途经此地,上前一窥究竟,后尸骨无存。从此这些世家的镇门之兽,皆是凶名赫赫。
而今日,则与以往大相径庭,这条街道整齐地站着一众身披漆黑甲胄的兵士,或手持利矛、或背负刀剑,还有不少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阴森可怖。
两只蛮貐兽呲牙咧嘴,血腥之气从它们口中传出,虎爪伸出,看上去竟比一般精铁还坚硬锋锐。
一众兵士之中,走出一个身着开襟短衫的男子,如丘陵般鼓起的胸肌,有着无与伦比的力感。
吴郁铭嗓门大开:“柳家主!王朝大将,吴某求见!”声音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向柳府之中,只笼罩在柳府这一方地域,外界却并不能听到。
两只蛮貐兽受到音波冲击,呆愣之后,仿佛受到了挑衅,一个虎跃,扑向吴郁铭。
吴郁铭何等境界,凝一阶是修者间至大的一道分水岭,他屹立在凝一阶,观看这片崭新的天地,早已不将一些东西放在眼里。
灵魂一出,虽然无形,但其中蕴含的元威,却是直接让两只蛮貐兽脸色惨变,毕竟是两只开辟了识根的生灵,自然是知道蚍蜉撼树,不会落得好下场。
蛮貐兽额上朱红喷出血光,托承起它们,让它们冲天而起,避开吴郁铭,回到石阶之上。
吴郁铭如一座长满石刺大山,气势刺天,两只蛮貐兽双目生疼,闭目后退。这时,大门“哐”的一声打开,一股香风从中传出。
两只蛮貐兽见状,知道终是不用再面对这个男子了,连忙退到一边。
吴郁铭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走入柳府,甩下一句话:“你们在外等候便是。”
柳府之内,青草铺地,空旷地上树木花草掩映,一个池塘中立有一座石山,高十余丈,一片山明水秀之景。
池塘边缘,几只白鹤在此饮水。绿油油的荷叶漂浮水面上,与五色天鹅一同凫水。
吴郁铭灵魂展开,发现了柳倾月所在,令他奇怪的是,其旁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息,似乎与他同阶。
他一惊,自忖这绝不可能。在南鲲都一域,在有此等实力之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吴郁铭来到一座亭台前。柳倾月正襟危坐在亭台内,其旁一个魁梧的男子一言不发,目光空洞。
“吴将军,今日登门拜访,所为何事?”柳倾月言辞波澜不惊,恰到好处,并未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吴郁铭走入亭台内,目光森冷,毫不掩饰:“听闻柳家主擒获了慕易檐,还将之击杀了?”
柳倾月颔首:“他助秦释脱困,我身处道炎王朝,自然不希望放虎归山,便派人寻找,击杀他之后,也算是为王朝出了一份力。”
吴郁铭心中怒火焚烧,恨不得当场斩下柳倾月的头颅,以祭自己兄弟在天之灵!
他赶来之时,并不知道武凌龙带回来的消息,秦释与慕易檐毫无关系,一切都是另一个少年所为!
若是他知晓此事,定然当场就出手轰杀柳倾月了。
吴郁铭按捺心绪,淡漠道:“柳家主怕是在说笑吧,我观你身处开玄境,怎可能击杀比你高出不知几个层次之人?”
柳倾月九段玄秘之阵,就连圣者都难以窥破,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怒,说道:“吴将军所言极是,我并未说是我诛灭了那獠,而是这位。”
她指了指唐虬,继续道:“这位是我昔日的同门师兄,隶属于玄封地堡,近日来石麓山脉执行任务,顺手助我降服那孽畜。”
言语之间,对慕易檐极尽羞辱。吴郁铭又惊又怒,不曾想这男子竟是玄封地堡之人,他一腔仇恨隐匿无踪,即便他熊心豹胆,也决计不敢向玄封地堡的人动手。
玄封地堡的门槛便是衍灵境,其中的狱卒尽皆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当世强者。他们从少年时期便被天枢府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
有一则令人胆寒的传说,每当百药斋偶得一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时,天枢府便会让这些孩童前去试药。
之后会将这些孩童送入某些门派之中,提升修为的同时,也让他们提升智慧,王朝要的,可不是一只人形蛮兽。
道炎王朝之中,天枢府和玄封地堡历来就无比神秘,古往今来,他们在王朝内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动静,人们一度认为这两个势力是人为臆想虚构的。
直至三百年前,玄封地堡与天枢府才出现在世人眼中,将秦释镇压,那时候的顶尖宗族门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些怀有异心之人,见王朝背后竟还有这样两个庞然大物,急忙掐灭了心中的祸根。
此后,天枢府与玄封地堡便被视作道炎王朝的两尊守护神,无人敢小觑。或许只有无尽地域以外的蟠龙圣国,才有与之叫板的实力。
吴郁铭脑中闪过与玄封地堡相关的传说,不禁萌生退意,别人秉公执法,首先占了一个“理”字,自己再咄咄逼人,也只能吓唬吓唬这些家主罢了。
“原来如此,是吴某唐突了,先前还怀疑柳家主你与秦释勾结,一同陷害慕易檐,然后杀人灭口,现在想来,你们能击杀慕易檐,也在情理之中。”吴郁铭话中有话。
唐虬声音像是巨石滚落:“吴将军思虑周全,无愧于将军之位,只希望你能派遣人手前去追踪秦释,不然再过几日,怕是王朝会再度陷入危机之中。”
吴郁铭点头称是,心中憋屈,自己一堂堂王朝大将,竟被一狱卒训斥,实在不是滋味。
想来可笑,自己气势汹汹地来,却只能灰头土脸地走,本想为兄弟在天之灵讨个说法,不料却让自己蒙羞。
吴郁铭转身离开,如同丧家之犬。
待到他走远,柳倾月轻笑一声:“不自量力,竟然还想来寻仇,于公,我为王朝除害,于私,我与他无怨无仇。倒也不怕他巧立名目,陷我于不利之中。”
唐虬望了一眼气质大变的柳倾月,问道:“你为何不告诉他,你有华翟的行踪?”
柳倾月冷笑一声:“他还不够,要等到权势更大的人来……”
唐虬愕然:“比王朝大将地位还高!你是说……圣上?”
见柳倾月点头,他又问道:“你为何能肯定,圣上会亲临?”
“因为他已然知晓,慕易檐并未协助秦释逃跑。”柳倾月吐息如兰,说出来的话语,却如平地里的一道惊雷。
唐虬说不出话来,柳倾月自顾自地说道:“九璇湮龙阵,须得以漾龙珠为碑帽、以施法者为碑座,化作石碑镇压,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法门。”
“若不是你曾目睹那石碑,我也不可能知道,镇压秦释之阵,竟是九璇湮龙阵!”
“得知这一消息之时,我便明白,嫁祸给慕易檐这一步,我们走错了……他死,本有利于我们,现在,却只能引来无尽麻烦。”
唐虬叹气,他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过,现在的事态,依旧未曾脱离我的掌控。”
“那位施法者必然将真实情况带回了炎煌城,关磨无法阻挡地提前进入他们的视线。”
唐虬沉吟片刻,出声问道:“那又该如何?王朝若是知道大罗凡体再现世间,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擒拿他。”
柳倾月回道:“这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定计。那吴郁铭现在并不知道真相,可日后他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