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以灵魂编织了一个“灵力场”,可以一边行走一边在那灵力场之中进行交谈。
吴郁铭堪堪凝聚出灵魂,自然也是加入其中,他叹道:“可叹我那兄弟,一时鬼迷心窍,竟因一些蝇头小利,答应助那秦释脱逃。”
君墨迟疑道:“师弟,你还未听闻师父带回来的消息?”
君墨将武凌龙所见所闻对吴郁铭说了一遍,吴郁铭立时便怒气狂涌,目露血光地看向唐虬。从大将之位走下,他骤然无所顾忌起来,豁然开朗许多。
快意恩仇是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他灵魂一动,如死水般沉寂在他肉壳每一处的元魄便被调集起来,蓄势待发。
这时,缁衣男子沉静的声音一下子将他拘禁起来:“吴郁铭,不要妄动。你首先便不占一个‘理’字,他是玄封地堡的四凶之一,且不论你是不是他的对手,倘若你们真就当场搏杀起来,你有想过该如何收场么?”
武凌龙也说道:“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便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来。无论如何,玄封地堡也是王朝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王朝的守护者。”
唐虬似是感觉到了吴郁铭的杀意,他与之对视,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像是在将吴郁铭当作死人一般。
吴郁铭愈发怒不可遏,双目充血。两日前压抑的屈辱,此刻毫无阻拦的爆发开来。缁衣青年摇摇头,武凌龙目中难掩失望之色。
谁知吴郁铭突然说道:“圣上,师父,今日若不跟他做个了断,我日后修为绝无提升的可能,这种不甘与羞辱将会成为我永远的桎梏,这一战,无法避免!”
武凌龙几人停在原地,他长叹一声,不再用灵魂传音,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可不愿见到我的弟子,心中有残缺,苟且而活。”
吴郁铭闻言,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如洪涝般从他那沉重的甲胄中滔滔而出,五位圣者联手在这片地域上刻下阵纹,使这片天地变得坚不可摧,将二人囚禁在其中。
其余兵士,以及那几位家主,都被雷督炀堪比闪电的身影,带到阵纹烙刻之外。
碧空之上立时有黑云翻涌而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众人等退避三舍,唯有几位圣者在不远处,向着阵纹中灌注元魄。
南鲲都中的人们根本不知何故,许久未曾关闭的城门,今日竟然闭合起来。
不知多少修者御空而上,想要一观究竟,都被铁血肃杀的士卒拦截而下,否则就视作寻衅滋事。
城门之外,一些漏网之鱼,得以潜伏在一些小土包之内,或是沟渠、护城河之中。几位圣者自然知晓,只是不愿出手驱赶这些蚊蝇。
“唐虬!”吴郁铭一声暴喝,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心神刹那失守,喘不过气来。
唐虬自异变开始,便一动不动,从容泰然,沉稳淡定,似乎不把眼前这一切放在眼中。
“我知晓慕易檐与你情同手足,但我当日擒杀他,也实属无奈之举。毕竟,他所作所为,对我道炎王朝埋下了祸根,须得以死抵罪。”唐虬直视吴郁铭,眸子之中毫无异色,显得坦荡无惧。
吴郁铭怒极反笑:“你娘生养你,便是为了让你满嘴吐粪么?你可真没令她老人家失望!”极尽嘲讽之能。
唐虬答道:“家母早已过世,无论如何,你不该辱她老人家。”
“我那兄弟本是无辜之人,只因被那秦释诬陷,你身为玄封地堡之人,这一百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不加分辨,就贸然出手!”吴郁铭心中忿怒,有着火山喷发的声势。
唐虬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如同一个局外之人。吴郁铭此时已狂怒到了极尽,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年,心中的杀意从未这般高涨。
“身居将军之位,他也是隐忍得太久了……”缁衣男子几人以灵魂交流。
雷督炀叹道:“是啊,今日终是将心中积郁多年的苦闷怨气倾泻而出,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就怕他直接被轰杀当场。”南瞿玦粗枝大叶,此刻却是瞻前顾后起来。
“那唐虬应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也不至于痛下杀手,不然不好收场。”武凌龙微眯双眼,看着阔地上的二人。
终于,吴郁铭不再多言,任由心中怒焰支配,元魄在他肉壳之中横冲直撞,毫无章法。长年累月熟稔的术法,此刻忘得一干二净,种类繁多的元魄以最原始的形式释放者威能。
唐虬原地不动,看着对面几乎崩溃的吴郁铭,知晓他处于这种状况,并不只是兄弟之死造成的,其中还混杂有他这多年来的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身不由己那么久!今次,我便尝尝我命由我的滋味!”吴郁铭念头闪过,身形变作一道凌厉的气芒,卷集着漫天的刀光剑影,霎时飞至唐虬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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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肉壳轰鸣之境
溪涧边,泉水叮咚,关磨一把捞起一条肥美的斑鲫,喜不自胜。
清水从泉眼中冒出,顺流而下,润泽着这条溪水两旁的草木,水中亦居住着斑鲫、花豚等依靠天地元气生存的鱼类。
关磨拾起一根象树枝桠,他将这比一般石块还坚硬的树枝穿过斑鲫,找来几个石块以及一堆干枯的叶子。
“鹞子,吐口火。”他对着肩头上的影鹞说道。
影鹞毫不含糊,一团小火球“噗”地一声从它尖喙中喷出,落在枯叶之上,燃起一小堆火。
关磨将斑鲫斜插在松软的泥土中,让火舌舔舐它。
“鹞子,我们在这花果山待了几日了?”关磨问道。
影鹞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只斑鲫,扑棱着小翅膀左右飞舞。
“十三日了啊……”关磨低声说道。随即,他从怀中摸出一片裹起的荷叶,展开之后,里面是一些土黄色的粉末。
他将这些粉末洒在斑鲫之上,上下翻转,发出“滋滋”的声音。
看着跳动的火焰,关磨恍惚起来……
十日前。
幽冷的洞壁上,每隔两丈便插着一只火把,故而洞穴之中并不黑暗,只是有些阴冷潮湿。
自关磨昏迷起,已经过了三日,他依旧双目紧闭,好在吐息平稳流畅。孙行每日只得采摘一些瓜果,压榨为汁水,滴入关磨口中。
洞口上方,刻有“水帘洞”三字,此洞被花果山众多猴类视为圣地,如果能进入关磨其中的壁画,定能有所突破。
据传说,当日孙行开山划地之时,这洞穴便存在,其中的壁画更是极有可能不属于这个时代。
因洞中时常有水珠滴下、水柱流转,竟自然形成很多钟乳、石台,还有石凳、石桌等物。
孙行当即将此处立为猴王之府,取名“水帘洞”,更在洞外种下数不清的雍桃树,日日都有鲜桃可吃,从不断绝。
雍桃树无视节气变换,吸入元气便能开花结果。
孙行摘下两个雍桃,催发元魄将之挤压在一起,桃核飞离,桃汁则悬浮在空中。
经过一道水帘,孙行踏着一朵朵石莲走向洞穴深处。只见关磨正躺在一个泛着寒气的玉床之上。
玉床如白玉般莹润,散发着迷蒙白光,其中像是有精乳流动,使人目眩神离。一缕缕氤氲的寒气游荡在玉床表面,簇拥着关磨。
关磨浑身一丝不挂,十一岁的肉壳当得上宝体二字。孙行第一次对其通体摸骨后,啧啧称奇,恨不得将其几口吞入腹中,那突破之日就指日可待了。
桃汁顺着关磨微张的嘴中流入,滋养着他的肉壳。
当日,关磨强行催动太敖元魄,却落得个全身动弹不得的下场,之后更是一度昏迷不醒,这三日来,都是由孙行照料。
“小师弟啊……你可快醒来吧,你若长睡不醒,日后见了师父,我可该如何启齿啊。”孙行坐在玉床边上碎碎念。
关磨突然梦呓道:“别吵,我马上就起床修炼。”
随即,他便仰坐而起,不过却并未睁开双目。孙行起先还如若未闻,随后,暴睁双目,看着仰坐而起的关磨。
孙行握住关磨双肩,摇晃道:“师弟,快醒醒,你的影鹞要被我吃了!”孙行急中生智,出言恫吓道。
关磨果真一下睁开双眸,一把揪住孙行的领口:“谁!谁要吃我的影鹞!”
孙行如释重负,轻轻拍开关磨的手,说道:“小师弟,你可算醒了!为兄这几日可焦急得紧啊!”
关磨沉睡了三天,苏醒过来,竟发现自己四肢完好无缺,这一直将视为囊中之物的猴王,也变得对自己客客气气,连呼“师弟”。
“你不吃了?”关磨试探地问道。
孙行摇头摆手:“不吃不吃,我当真有眼无珠,竟没问清楚你的来历!若知道你也拜入了华翟门下,我哪里还会吃你!”
关磨忙道:“你也曾拜入泉音书院?”
孙行点头,露出追忆的神色:“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师父现在还好么?”
关磨心下大定,知道现在自己是真的性命无忧了,说道:“他老人家精神矍铄,把我们这些弟子当作他的孙儿孙女,日日都很愉悦。”
可他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滞涩了起来。
孙行露齿一笑,随后一拳打在关磨背上,竟发出了“咚”的一声,像是一拳砸在了铁钟之上。
关磨惶惑不已,诧异地瞪着孙行。孙行则更为惊恐地看着关磨:“这……这……竟然是肉壳鸣音、洪钟传响,你的肉壳竟拥到达了此等层次!”
“什么是肉壳鸣音?”关磨初入修炼界,对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一知半解。
孙行说道:“那是一种肉壳境界,传闻,某些生灵将肉壳修到极致,一拳打上去,竟是能够传出经文颂唱之音,震得天地抖动。”
“而你现在,应是初窥肉壳精要。这具宝体,亟待你寻觅其中埋藏的瑰宝。”
关磨听罢,当即便欲以左手指节敲击自己的右手臂,不料他肌肤表面竟泛起一抹光华,将他手指弹开。
孙行见状,不禁露出肉痛之色:“师弟,虽说此番师兄险些将你炼了,可你却也因祸得福,那二十几味极为珍贵的药材,皆历经了上百年岁月的冶炼,最后却成全了你!”
关磨思及此,倒是理直气壮起来:“师兄,若不是我福大命大,你可真就酿成大错了!”言罢,还衅然地贱笑起来。
两人一来二去,谈天说地,不一会儿便熟悉了不少。
“师弟,这便是你最近的经历?莫名其妙地堕入一个树洞?遇到一只名叫‘虬古’的生灵?还破什么九璇湮龙阵?这也太过玄幻了……”
孙行并不知晓,这虬古,便是他当年所见的那只巨型独眼生灵,亦是洪荒修炼至今的六王瞳参!
关磨将自己近段时间的经历叙述了一边,孙行觉得甚是天马行空。
“对了,师兄,你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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