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身后的含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而她自己则偷偷地往内殿走去,果然见麟儿正趴在床上,床边坐着麟儿的那个贴身小厮,正在给麟儿按摩。
见那小厮转眸看了过来,她连忙在嘴边竖了根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朝他挥了挥手,让他站起身。
床上的女子又发出抱怨声,“怎么又不动了?”
凤炽天听得此声,连忙坐到了娄瑞儿刚才坐的位置,然后伸手,照着刚才她所见的娄瑞儿的手法,继续为床上的女子按摩。
一旁站着的娄瑞儿睁着一双红红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震惊。
他一直都知道陛下对主子这个女儿极宠,但没想到竟宠到了这种地步!
凤炽天见娄瑞儿还站在一旁,她不动声色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打量完毕,才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退下。
这个小厮倒算是个清秀佳人,麟儿的眼光果然不错。
娄瑞儿看懂了凤炽天的眼色,对她无声地点点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就悄悄地退下了。
心里暗自纳闷,不知陛下刚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会不会听到了他跟主子之间的对话?若听到,她听了多少?
趴在床上的洛安完全不知此时给她按摩的早已换成了她的娘亲,理所当然地享受着。
估计,就算她知道,她也依旧能理所当然。
一盏茶的功夫,感觉差不多了,洛安才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嘴里说了句,“可以了。”
待看清人,她立马惊讶得从床上跳了起来,看着凤炽天的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嘴里惊呼道:“娘亲!”
凤炽天也被洛安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好气道:“你这孩子,大呼小叫的,吓我一跳。”
洛安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跳下了床,一脸好笑地看着凤炽天,“娘亲,到底是谁吓谁呀?!你别血口喷人!”
“没大没小的!快把鞋子穿了。”
凤炽天见洛安直接赤足跳了下来,心里一急。若不是地上铺着地毯,她估计想冲上去打洛安的屁屁,有这么不爱惜身体的?!
见一双布鞋在自己脚边,她连忙将其提起,放到了洛安的脚边。
洛安一踩一个准,一边问向凤炽天,玩笑意味十足,“娘亲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照理说,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娘亲你不会为了过来看我故意偷懒了吧?”
凤炽天没好气地回道:“放心,就算我真的一天不批阅奏折,这凤天的江山也垮不了。”
说着,她拿起一旁衣架上挂着的宫装,走到洛安身后,给洛安穿了起来。
洛安十分配合,该伸手时伸手,该转身时转身,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反正这身繁琐的宫装,靠她自己是穿不起来的,娘亲既然愿意帮忙,她不接受白不接受。
给洛安穿好衣服,凤炽天又将她推到了梳妆台前,欲将她按坐在软座上,忽然察觉不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麟儿,这软座,可坐得?”
洛安也不回答,直接往软座上一坐,代表她的回答。
凤炽天见洛安能坐下,欣喜地笑了笑,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耐心地给她梳理起了三千青丝。
洛安享受着凤炽天的伺候,难得地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娘亲,帮我弄个简单点的发髻就成,太繁琐的,我嫌重。”
凤炽天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待会我帮你少插点发饰。”
她一边给洛安挽着发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话,“麟儿,你对你那个贴身小厮,是不是有意?”
“娘亲你竟然偷听我们的对话!”洛安气愤地看着镜中的凤炽天。
要不是头发在凤炽天手里,她都想直接转头看向凤炽天质问。
“咳!”
凤炽天的脸上有丝尴尬,心里一阵懊恼,早知刚才就不问了。见镜中的洛安瞪着她要答案,她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句,十分心虚,“娘亲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听到了。”
“碰巧?”洛安一双眸子染上了几许趣味,看向镜中的凤炽天挑挑眉,“那娘亲,哪天我若碰巧听到你和你的某位男妃恩爱的声音,也不要怪我哦!”
凤炽天一巴掌拍在洛安的背上,气恼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她本想拍洛安头上,但终归不忍心,万一把女儿拍笨了,自己找谁哭去?
随即,她又不在意地嘀咕了一句:“随便你,反正娘亲现在改吃斋了。”
“噗!”
洛安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有些欣慰。
是的,欣慰,为她的美人爹爹感到欣慰。
她记得这话娘亲曾与她说过,当时她只以为是玩笑,可现在看来,是真话。
美人爹爹沉睡了十几载,娘亲也为他守贞了十几载,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已是不易。
凤炽天压制不住体内的八卦因子,尤其关于她女儿的,便不依不挠地追问道:“现在你可以跟娘亲说说你跟你那个贴身小厮之间的事了吧?”
她一双桃花眸贼亮贼亮的。
洛安脸上的笑意一僵,垂了眸,手里把玩着自己从肩上垂下的一缕发,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就我对他有意,却打动不了他的戏码。”
她能感受到瑞儿对她有意,可每次她想主动靠近他,却总被他推拒,这让她很是无力。
她知道,那采花贼事件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也让他有了自卑的情绪,更让他一味地认为这世间的女子都会嫌弃他。
所以,哪怕自己说了不嫌弃,他也还是不信。
他已在周围筑起了高高的围墙,他不敢跨出一步,也害怕别人跨进一步,就只想维护他那敏感的所谓最后一点尊严!
“打动不了?”凤炽天不以为然,“麟儿你这么优秀,怎会打动不了他的心?”
“娘亲,你刚才到底听了多少?”洛安抬眸鄙视地看着凤炽天,很是无语。
“刚好听到你那小厮哭闹的声音。”凤炽天如实答曰。
仔细想了想,她猛然一怔,一双眸子惊诧地看着镜中的洛安,“麟儿,若娘亲没听错的话,你那小厮已是不洁之身,而那个夺了他清白的女子显然不是你。既然不是你,你为何还要他?”
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女子若夺了一个男子的清白就该对他负责,所以,麟儿的那个小厮应该另有良人。
既然如此,麟儿就不该执着于这个已经有主的男子了。
而且,这个小厮已经脏了,麟儿不觉得膈应?
“娘亲,你知道什么?!”洛安小嘴气鼓鼓的,都不想搭理身后的女子了。
凤炽天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娘亲只知道你那个小厮应该另有良人了,麟儿你该放弃这个男子。”
“良人?”洛安忍不住冷嗤一声,道:“采花贼也算良人?”
“什么?采花贼!你那个小厮的清白是被采花贼玷污了?”
凤炽天惊讶地瞪大了眸子,随即为刚才她说过的话感到一阵懊恼,只恨不得将刚才的话全部收回。
她突然有些理解刚才那个小厮歇斯底里地哭闹时的心情,顿觉得他挺可怜,“那麟儿你要好好待他,一个男子遭受过这种事情,能熬过来,的确,不易。”
“我知道,可我每次想靠近他的时候,他都推拒我,我有什么办法?”
洛安面上落寞了几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兴致盎然地抬眸看向凤炽天,“娘亲,我想打个比方。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美人爹爹被别的女人玷污,娘亲你痴心不改,还要他,想跟他在一起,但美人爹爹他因着那件不堪的事情死命地作、推拒你,娘亲你打算怎么做?”
一个情场的老手就在她眼前,她不向她取取经实在是浪费资源!
凤炽天的手一顿,显然被洛安的这个假设唬住了,蹙眉,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良久,她才回了一句,“那我就会强上了你爹爹,让他明白,无论他变得如何肮脏不堪,我都愿意要他,不会嫌弃他。”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又一巴掌拍在了洛安的背上,“你这孩子!是不是想气死我这个娘亲?!竟然拿你已故去的爹爹做这种比方!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还嫌我心里不够难受是不是?!”
“我这不是打比方嘛!”
洛安一脸无辜,心里却因着凤炽天刚才的话语豁然开朗了起来。
是啊,娘亲说的方法虽有些偏激,但无疑最有效的办法,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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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不行了?
想到此,洛安就有些跃跃欲试,一双眸子灼灼明亮,就像两盏高瓦数的灯泡。
凤炽天手上继续给洛安盘着发髻,一边又随口说了一句,“但是,那孩子第一次是被人强迫的,你若再使用同一种方式要了他,难免会加深他心里的阴影。所以,那办法,麟儿你得慎重考虑啊。”
她这句话无疑像一桶凉水,将洛安心底刚刚窜起的希望火苗狠狠地浇熄了,连一缕烟都不剩,让洛安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洛安凉凉地看着镜中的凤炽天,怨念道:“那娘亲你刚才还不如不说!”
“还不是因为你打了那个缺德的比方把我吓住了,我才说的。以后,别拿你爹爹打这种比方了,他已入土,你别让他在地下还不得安宁的。”
谈到宁玥,凤炽天的眸中就有些酸涩,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洛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知道了,绝对没有下次!”
她还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以表决心。
凤炽天也不再计较,继续回到洛安的桃花话题进行探讨,“麟儿,娘亲看得出,那孩子也是喜欢你的。”
“果然,我没有看错。”洛安听得凤炽天这一句,定下了心。
连娘亲这个第三者都能看出瑞儿喜欢她,那肯定没错了。
“所以还是得慢慢来,你以后对那个孩子好点,别太操之过急。日复一日地,只要有恒心,滴水都能穿石,何况是人心?所以,总有一日,那个孩子会放下心防接受你的。”
凤炽天几乎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眸中透着几许欣慰。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开始懂情、懂爱。
虽生在帝王之家,尤其这个女儿还是她选定的皇位继承人,自己本应该逼她绝情绝爱,让她不能爱上任何一个男子。
但自己知道,这样无疑会扼杀了女儿这辈子的幸福,让她成为统治凤天的冰冷工具,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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