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艾!汝之话语要是能减少一半,汝之寿命就能延长一倍。”龙宿咬牙道。
“吾有同感。”僰医人在一旁插话道。
“哎呀呀~看你们二位一见如故,二见交心,不如干脆义结金兰、同仇敌忾算了~”慕少艾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再接再厉道。
“够了!”龙宿一扶自己的额角,有种脱力的感觉,“汝慢慢玩,吾来去了!”
“请、顺走、不送了。”慕少艾十分顺溜地说道。
待龙宿离去,慕少艾又回过头来面对僰医人。
“侬的朋友已经走了,侬还在这里做什么?”僰医人冷冷地问道。
“耶~你也看到,那位朋友是被我气跑的,少了一个,自然得补回一个。”慕少艾答道。
“竹篁居不欢迎活的人,请吧!”僰医人冷声逐客。
“哎呀呀~这样冷淡,何必呢?”慕少艾说道。
“侬装死前来竹篁居,吾不认为有理由对你友好。”僰医人道。
“这么…”慕少艾讪笑一声,“实不相瞒,我也是一名医者,先前听闻前辈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身为同行的不甘,便生了讨教之心。不过,今日一见,前辈能在瞬间看穿我装死的假象,实在令我佩服。”
“既已看过,那侬也可以离开了。”僰医人仍是一副冰冷的样貌。
“既是如此,我也不强留,临走前再问一个问题,剑子现在情况如何?”慕少艾问道。
“剑子仙迹的伤吾自会医治,不用你操心。”僰医人答道。
“如此甚好,那就告辞免送了。”言毕,慕少艾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僰医人扶着手中的羌笛,阴沉地开口:“慕少艾,侬脸上的刺青正是仇恨的开端哪!”
二十一 阴川蝴蝶君
月升日落,又是一朝交替的时分,荒芜的山林,枝影凌乱。
突然间,天边浓云翻卷,遮蔽整个月华。慕少艾驻足观望,心中思量:看这方向,火焰之城的火终于被熄灭了。
仿佛应证他的猜测,一股清凉的风拂面而来,沁透人心。
只是这种违和感并没有持续太久,风中暗含的丝丝血腥不由让人心生寒意。
丛林密影,暗藏数不尽的杀机。
寒霜抹刃,是刀的凛冽,更是人的无情。
赤红的衣染上赤红的鲜血,自若的神色下难掩肃杀的绝然。阴川蝴蝶君,在夜幕陪衬下,隔断月光,宛若金发修罗。
“你失了一名杀手该有的警觉。”
冷静的话语,宣判了一个人生命的终结,幽燕征夫顶级杀手夜啼鸟轰然倒地,圆睁的双目,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杀人江湖,江湖杀人。”无视身上多处重创,蝴蝶君反手紧握蝴蝶斩,冷酷的目光密切注视着周遭,紧绷的神经是不容松弛的谨慎。
“你是最后一人吗?”眼神一变,瞬间释出的杀意笼罩整个空间,月光偏寒,死亡的气息逐渐浓厚。
“哎呀呀~欺负一个受伤的人实在有失水准,不过,我喜欢~”慕少艾手持水烟管款步而出。
“唷,玩到现在终于出现一个大角头了,”蝴蝶君歪着脑袋打量慕少艾片刻,反问道,“这位先生,不知你哪里受了伤?”
“哈?自信是美德,过分的自信却会带你走向黄泉之路。”慕少艾说道。
蝴蝶君幽幽祭出十三蝴蝶杀阵,“我的蝴蝶告诉我,今夜的冥府将为你敞开大门。”
敌对的阵势,凛然的神色,两人口头争锋,暗中警戒,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先前经过一场险象环生的战役,蝴蝶君功体早就流失严重,现下更是强撑意识,鼎力不倒。对于未知的敌人,莫测的心机,蝴蝶君明显感到重重的压力。
“对付你,只要一招便够。”虽是身处劣势,蝴蝶君仍是口风不改,别样的坚韧。
面对蝴蝶君嚣张的言辞,慕少艾并不反驳,只是淡然一笑,“呼呼~对付你,我根本不必出招。”
“疯言肖语听许多,就这一条最可笑。”蝴蝶君冷声讥诮。
“你不信?”慕少艾问道。
蝴蝶君直接冷面以对。
“那就等着看吧。。。。。。”慕少艾负手身后,一派轻松。
“喂~给个解释,拖戏嘛也不是这样啊。”蝴蝶君不满道。
“都说叫你等了,等到你血枯气竭,药师直接拣现成。”慕少艾很正经地答道。
“哇哇哇!”蝴蝶君连退三步,“长眉仔,你阴得够水准,奸得够上道!”
“好说,好说。”慕少艾随声应和。
“这样邪恶的个性,这样缺损的人品,很对蝴蝶的口味,不如交换姓名。”蝴蝶君问道。
“药师慕少艾。”慕少艾答道。
“呵~我在忠烈府那块牌位上见过这个名。”蝴蝶君回忆道。
“喂喂~是匾额不是牌位,讲话讲清楚。”慕少艾纠正道。
蝴蝶君摇摇手,“没差别,反正也快了,到时蝴蝶可以免费送你一个牌位。”
“呼呼~钱蝶钱蝶,视钱如命,何时转性了?”慕少艾揶揄道。
“惊喜特别价,附赠大礼包!喝!”
一声冷喝,蝴蝶斩铿然出鞘,红蝶漫舞,煞气弥漫,流光的金眸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蝴蝶君忽感眼前模糊一片,突如其来的晕眩让蝴蝶君身形开始动摇。
“哎呀呀~终于生效咯。”慕少艾单手负后,悠然说道。
“你。。。”
“药师我不仅会用药救人,还会用毒杀人。”慕少艾接着说道。
“你。。。”
“好意赠送一句话——你失了一名杀手该有的警觉。”慕少艾继续说道。
“你。。。”话音未落,蝴蝶君终于不支倒地。
“呼呼~昏倒就昏倒,何必搞得这么悲壮呢~”
昏沉的意识,辨不清现实与幻境。
放不下的心态,满是苦恼,满是困扰,纠结在梦中,显露于脸上。
“蝴蝶君,啊。。。”公孙月看着昏睡的蝴蝶君,心里是满溢的痛楚与悔恨,情到深处,眼中更显焦灼。
眼见蝴蝶君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公孙月取出手帕小心为其擦拭。
“阿月仔!”猛然转醒的蝴蝶君惊坐而起。
“蝴蝶君,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公孙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急问道。
蝴蝶君看一眼公孙月手中的丝帕,慢慢回想起刚才脸上轻柔的触觉,眼珠一转,复又重新倒下。
“蝴蝶君?”公孙月心中不解,语出关切。
“咦咦咦?看着模样,刚才莫非是。。。诈尸?!”房间中,另一个清朗的声音闲闲地响起。
嗯~一听到这个声音,蝴蝶君二度惊醒,“你怎会在此?!”
“穷凶极恶的语气配上凶神恶煞的神情,蝴蝶君,注意形象、形象。”慕少艾悠然地抿上一口热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蝴蝶君,这里是笑蓬莱,正是药师带你来此。”公孙月上前说道。
“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蝴蝶君困惑地问道。
“我在路上遇人寻仇,遇到羽人非獍,他给我一串六翼风铃,让我来笑蓬莱隐蔽。我本来打算去找你,刚走出大门,就见药师也将你带来此处了。”公孙月解释道。
“哦?是羽仔让你前来笑蓬莱,看来我和他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慕少艾闻言感慨道。
“喔,那我真替羽人非獍感到悲哀。”蝴蝶君毫不费力地泼上一桶冷水。
“呼呼~对待恩公就是这种态度。。。功夫不及格、品行不及格、道德不及格,”慕少艾转眼看向公孙月,“公孙公子啊,未来的人生谁来陪伴,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啊!”
“是啊。”公孙月随声附和道。
“长眉仔你闭嘴!阿月仔,你要相信我!”蝴蝶君脸色急变,急切地缠住公孙月一表初衷。
公孙月以扇遮面,转过脸去。
“咳嗯,两位先在此处好好休息,药师我不打扰了。”慕少艾虚咳一声,站起身来。
“药师,多谢药师相助。”公孙月诚恳地说道。
“多谢不必,”慕少艾转身而立,正色道,“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是敌是友尚不能确定,咱们还是先省起这些客套。”
“长眉仔,蝴蝶随时候教。”蝴蝶君在一边铿然说道。
“哈,请了。”
二十二
回到琉璃仙境,只见谈无欲和另一个人已在那里等候。
“嗯~谈无欲,这位是。。。。。。”慕少艾疑惑道。
“在下四雅杂诗郎。”杂诗郎上前道。
“四雅杂诗郎,久仰大名,玄莲曾向我提起你。”慕少艾了悟道。
“玄莲,唉。。。。。。”一听到玄莲的名字,杂诗郎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嗯?是怎样了?”预感事情不妙,慕少艾忙问道。
“药师,”谈无欲开口说道,“我们联合剑僧、傲笑红尘、佛剑分说等人扑灭火城之火后,一同前往风云道欲破玄宗封印,岂料,魔界早有准备,在封印中设局,使其瞬间毁灭性爆炸,剑僧首当其冲,已壮烈牺牲。”
“什么?!”慕少艾神色一动,多年的相交之情涌上心头,有种难以压抑的悲恸。
“药师,此次前来是因为玄莲曾经嘱咐我,若他日遭逢不幸,就将莲谳交托于你。”杂诗郎说着取出莲谳递到慕少艾跟前。
慕少艾默然接过莲谳,暗自一声低叹,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世情难圆么?
将莲谳收好,慕少艾回身对二人说道:“看你们都有伤在身,让我先帮你们医疗吧。”
杂诗郎闻言,说道:“无碍,吾还有吾自己的事情,需先行告辞了。”
“嗯,请了。”慕少艾也不阻拦。
待杂诗郎离开,谈无欲告知慕少艾道:“经此一役,傲笑红尘也被异度魔界擒拿,恐怕。。。。。。”
“傲笑红尘乃中原支柱,这回魔界可得到了一张王牌。”慕少艾说道。
就在此时,魔界勘察者殁惑之眼来到琉璃仙境。
“哈哈哈!不用着急,想要回傲笑红尘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嚣张的言语,嘲讽的态势,是有恃无恐的专横。
慕少艾垂眼不语,谈无欲怒目而视。
“对殁惑之眼怀有敌意,你们会永远失去傲笑红尘的下落。”殁惑之眼得意地说道。
“既然是来开条件,其他废话省下吧!”慕少艾开门见山道。
“想要回傲笑红尘,就拿天座之心来换吧。”殁惑之眼提出条件道。
天座之心,嗯~二人不禁陷入思量。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拒绝异度魔界,傲笑红尘的性命休矣。”殁惑之眼说道。
“异度魔界的条件我们已经明了,走吧。”谈无欲开口道。
“哼!”殁惑之眼冷声闪人。
“你有何想法?”殁惑之眼走后,谈无欲转向慕少艾问道。
“这嘛。。。得先探一探圣域的口风了。”慕少艾沉吟道。
“既然咱们的看法相同,那斡旋之事,就请你尽力而为了。”谈无欲说道。
“此事不提,倒是你身上的麻烦。。。”慕少艾一挥手,说道。
“嗯?麻烦?我何来麻烦?”谈无欲疑问道。
“扑灭魔城之火,除了玄莲、杂诗郎之外,尚需另外一人,那人嘛,呼呼~药师不予评价。”慕少艾淡然道。
“这。。。”谈无欲心中一阵讶异。
“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去一趟罪恶之渊了?”慕少艾提醒道。
“。。。我明白了,告辞!”谈无欲迟疑片刻,最终说道。
“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