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泽田纲吉有些相像。最后我心满意足地跑到楼塔上看楼下的人。
“我上了楼塔看人海,莫明其妙地,一眼就看见你了,那时候个子还很小来着……”
我一眼就在人海里找到了他。
他一身黑色的简单装扮,手藏在口袋里,小小的个子像随时会在涌动的人流里淹没。
“我想你肯定气死啦,你那么讨厌人多的地方。我本来想带着面具下去找你的,然后我就看着你……”回忆到这里我忽然卡住,没有再说下去。
接着一阵短暂的沉默。
捏着书角要翻页的云雀低眉扫我一眼,“看着我什么?”
我抬起脸挠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我忘了,突然间。”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的视线落回黑盒子上,也没有再吭声。
那个时候。
我以为会看见他满是阴郁的脸。
看见的却是他面无表情的脸。
那一瞬间我看他站在人海里,像个孤独的怪物。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完全淹没在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了。
******
“你现在有个机会。”
“你可以借着这个再活一次。”
“至于你用不用,是迟早的事,只是这里多了份时间的礼物。但是要清楚,这东西用了,你现在所过的平静如水的生活是要被颠覆的。你不可能在像现在一样,永无尽头地走下去。当它无法承载你灵魂的重量,它会抛弃你。”
“那时尽头会变得很近,近到你无法预料。”
我并不想永无尽头地走下去。
死了那么多年,还怕什么尽头呢。
却那么莫名而强烈地想要陪一个人走一程。
我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停住了脚步。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安静得出奇,似乎连空气都在安静中冻结。
我打开手里那个黑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女式指环,纤细的边缘环绕着繁复庄重的花纹,指环光滑的内侧刻着古老的铭文。
——那是埋葬在骨子里的文字。
我盯着铭文发怔,一时却不愿意想起来。
戴上那枚指环,它恰好是我食指的尺寸。
指环上有太阳般灿烂的火焰升起,下一秒将我吞没。
我下意识地回想起那句铭文。
Rinasco dalle mie ceneri
我从我的灰烬中再生。
******
——20:17
我侧头把门打开,透过门缝看挂在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点云雀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又到哪里去咬咬杀杀了。
浴室里一片哗啦啦的水声,浴缸处随意搭了件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破布,布料的质感像是过了上百个年头的磨砺。
我站在花洒下,把水开到最大,任凭温热的水从我的头顶流遍全身,多年没有搭理的浓密长发被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橘黄色的灯光打在身上,在光滑地板上投下我的影子,有缓缓的水流从它身上流过。
我走到那面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算是纤细的身形,四肢修长。一头接近铂金色的长发被水浸湿后垂到大腿处,五官精致却并不生动,面色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此时淡漠无光。
是我死去时的那张脸。
我对着镜子缓缓扯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
门外忽然响起重物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的声响。我回过神走到门口。
“啊啊好痛痛痛……”是个青年的叫痛声,随即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他正在地板上跳脚。
我推开门,透过浴室漏到客厅的光亮,看见前方几乎在地面上打滚的身影。
光亮爬上他的身子,他随即抬起头。
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一张欧洲人的脸,一头纯粹的金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迎着光亮可以看清他的眼神温润明亮。是个青年,看起来比云雀大个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咖啡色的翻毛滚边外套,脖颈处露出隐隐的黑色图腾。
“嗨……晚上……好……”他神色呆滞地和我打招呼,一口发音标准的日文,下一秒他的视线下移,瞬间面部气血上涌。
“对……对对对不起!!!”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抬起手遮住眼睛,“我走走错了!!!真的对不起!”
“你爬进来的呀?”我奇怪地看着被他打翻的椅子,估计刚刚就是摔在上面了。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诶……我是有意的……我以为这里是云雀宅啊啊啊……”他抬手抓着头发一脸抓狂,听到我说话后又抬头,下一秒有鲜红的液体从鼻孔里汩汩流出。
他连忙捂住鼻子,声音像要哭出来,“啊啊啊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先穿上衣服吧!!!”说着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朝我扔过来。
我接住外套,擦擦身上挂着的水珠,照他的话老实地穿起来,外套穿在身上刚好垂到大腿根部,我再把拉链一拉而上。
“这样就可以啦。”我拍拍手,“你等等,我给你找纸巾擦擦。”
“诶诶诶,谢谢!!真是失礼了!”他捂着鼻子道谢。
“没事没事。”我大度地回答,跑到他身后去拿还没拆过包装的纸巾。发丝上还没干的水珠落了一地,我还伸手随便擦了擦。
门口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我和金发青年同时转过脸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漏进来的那点微光,进来的人借着微光看着我们两个人节奏整齐的面庞。
“你随便进了我的屋子么,草食动物。”
身旁的金发青年一惊。
云雀的视线落在他还挂着鼻血的脸庞和穿着他外套的我身上。
还有我从浴室里出来落了一地的水渍。
我来不及观察云雀的表情,随即是“砰——”的一声爆响。
Σ( ° △°|||)︴
∑(っ°Д °;)っ
云雀爆了浴室里的那盏灯。
Chapter。16日常
Chapter。16
你干嘛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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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一种最方便快速的咖喱饭做法……”
我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美食节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温热的泪花受不住地往上涌。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时间。
最近云雀基本要到九、十点才回来,白日里总和迪诺打得热火朝天。偶尔回来脸上要挂彩,但是看起来心情不错。迪诺的出现确实为他找了点乐子。
上川先生做的晚餐摆在餐桌上,饿着肚子的我对着饭菜吞了好久的口水。前几天见到我,上川先生以为走错了地方。我和他解释我是云雀的亲戚,他嘀咕我们两个长得完全不像,性格也是迥然不同。我每天乐呵呵地在他旁边看他做饭,并向他讨教一些方法,他倒是一直不厌其烦地告诉我。
我跳下沙发去收晾在阳台的衣服,把迪诺前几天留在这里的外套折好,打算明天让云雀还给他。还有自己的T恤和短裤,那是前几天云雀买的。
那天云雀爆了灯后大开杀戒,和那个笨手笨脚的迪诺打了一阵子,把屋子里搞得一发不可收拾。迪诺一直道歉叫停,但都是徒劳。直到他的两个穿着西装的手下出现把他接走,才停止了混乱的场面。
然后云雀开灯,看见坐在角落里看戏的我。踩过一地的水渍,伸出那坚硬冰凉的浮萍拐敲敲我湿答答的脑袋,虽然下手不重,却有点疼。他没有多问什么,大概也明白了情况。视线向下落在我身上的宽大外套,再一脸阴郁地敲敲我的肩膀。
“脱掉。”言简意核。
“哦。”我伸手准备把拉链一拉到底,嘴里还嘀咕着,“冷死了。”
拉链拉到一半时眼前忽然一黑,我伸手把云雀扔在头顶的外套拿起来,看见他已经背过身到餐桌去吃饭,“穿这个。”
后来的几天我都穿着云雀的旧校服度日,旧校服的尺码对我而言有些大,但除此之外还是觉得身上有哪里怪怪的。有一天云雀没有带便当出门,我到了云雀学校去找他,一路上被不少学生指指点点。到了校门口,一群风纪委员死都不准我进去。
我说你们帮我把便当给云雀恭弥,他们更加坚决地不让我进去,嘴里念念有词说我是女变态。我纠结着怎么办时看见了上次那个来过家里的飞机头,我记得云雀叫他草壁。他那时出来正是要帮云雀买午饭的,便把我带到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云雀见了我这副模样,冷着脸警告我不准离开接待室。
到了下午放学,等到学生几乎都走光了,云雀和我一起回去,路上给我买了合身的衣服和内衣裤。穿上内衣裤后我才意识到之前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也难怪云雀看着我时满脸写着“你这个蠢蛋”。
刚刚把衣服折好,就听见外面门锁响动的声音。我迅速再跳下沙发,赤着脚跑到餐桌前准备碗筷。
他进门了,传来换拖鞋的声音,扔钥匙和脱外套的声音。穿过客厅的时候眼神扫过那件我折得整齐的外套,他随手捡起扔到垃圾桶里。我见状在他身后比鬼脸,等他转头时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有言语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得我一本满足,我等着云雀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装作无意地提起:“我明天要出去溜哒。”
闻言他不以为然,语气平淡,“群聚的话咬死你。”
于是我趁着他低头吃饭的空档再对他比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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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送走了云雀,我把家务做完就出门闲逛。溜哒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熟悉一下周围的人,和便利店老板套个近乎什么的。第二个就是找东西吃。第一是其次,第二是重点。
现在身上确实是一副人类的躯体,食量很大,总是没一会就饿得发慌,云雀那些小饼干什么的已经不够我塞牙缝了。每天我给他洗衣服的时候都会发现外套里有些零钱,而且都是不变的数目,云雀去上学的时间我就拿着那些零钱到附近买些零食或是午餐填饱肚子,还有剩下的钱我就买条巧克力森口,怎么说自己莫名有了身体抛下他一个人有些过意不去。
我走在街道上盘算着等会吃什么好,远远地就瞅见一个显眼的金色脑袋。
“嘿!迪诺桑!”我跳起来招手,他在一片慌张中问声抬头,看见我一脸惊讶。
“诶,云生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我走近他,看见他已经半个身子在跑车里,面色勉强和悦地和我打招呼,另一只手正在车里按着什么东西,身子因为那东西的挣扎抖得厉害。
“你小子再不放开老子的脑袋老子就削了你喂!!!!”隔着一辆车,那声音却震痛了耳朵,我下意识低头看,只看见车内一个晃动的银色脑袋。
“啊啊啊。”迪诺一脸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把头伸进车里,“斯库瓦罗你小声点啦!受这么重的伤当然要在病房里呆着啊!你这样晚上怎么出得来……”
“老子管你啊——不要让我呆在那个鬼地方!我看见那群渣滓就想砍!!每天叽叽喳喳烦死人了!!”车里的身子胡乱扭动着,挣脱出迪诺的手掌狠狠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迪诺被突然的一脚痛得蹲在地上,还不忘抬头对我露出一个“没事的”的微笑。
车里的人想要下车,伸出的腿绑着石膏和绷带,似乎行动不便。挣扎了一会他撑着对手扶助行器出来,踉踉跄跄地还不忘用那拐子似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