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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们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但酒喝多了,原本藏在肚子里的话就冒了出来。
“余淮,你真不够意思,高考完一声不吭就走了,当时耿耿在人群中找不到你那种慌张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徐延亮红着一张脸对余淮说。
我也停住了想要去夹菜的手,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余淮会说什么。
余淮的脸早就红成了关公,听徐延亮这么一说,表情突然一变,我读不懂他这个表情的含义,是歉疚,还是懊恼。
“其实我后来想想自己真的挺孙子的,一失败,就不敢面对别人,不敢面对自己,觉得自己多高傲,其实就是一怂包。”
余淮说完冷笑了一声。
我看着余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后来不是考上清华了吗,为什么不来找我们?”简单接着他的话发问。
从一开始我就担心话题会扯到这上面来,结果还是不能避免的聊到了这个问题。
我不放心的看了眼余淮。
他端起酒杯正准备喝酒,听到简单的问话后愣了一下,手停在了半路,顿了顿才轻轻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但我不想让他尴尬。
“余淮他——”
我刚开口想帮他解释,余淮就止住了我。
“不用了耿耿,我自己来说。”
他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平静的开口。
“我没去清华。”
只是这一句,就足够让他们惊讶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韩叙,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复杂难懂的神情。
整个房间静得吓人。
“其实没什么,复读那年成绩刚出来,我爸就告诉我,我妈病倒了,是尿毒症。”
余淮说完,又猛的灌了一口酒。
大家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是我们都所料不及的。所有人都以为余淮这些年过的很好,如愿上了清华,去了美国读书,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
谁也不会想到,命运会给这个少年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或许是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β突然站起身,举起杯子对余淮说。
“余淮你真爷们,我蒋年年佩服你,来,我敬你一杯。”说完,一抬头就是一杯下肚。
余淮忙站起来,笑着对β说,“不敢不敢,β你才真是把男子气概发挥到了极致。”
这要是搁以前β早就冲上去对着余淮一通暴打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β只是嘟囔了两句就坐了下来。
余淮主动开了一句玩笑,终于让房间里低沉的气氛稍有缓和。
我们阔别已久的会面最终不温不火的结束了。
徐延亮和β早就喝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余淮也是醉醺醺的,韩叙不知是酒量好还是怎么的,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结婚三年,幸福美满的他应该早就过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阶段了吧。
“简单,你和韩叙帮忙把他俩送回家吧。”我担心的看着连道都走不直的两人。
“你放心吧,只是,余淮他还能开车吗?”简单看了眼晕乎乎的余淮,不放心的说。
“没事,我们找代驾就好了。”
“好,那你们小心点。”
“你们也是。”
告别了简单他们,我扶着余淮慢慢往停车场那里走。
对了,代驾还没找,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找啊。
我停下来翻出手机,准备向度娘请教一下。
这时候余淮突然开口了,“走吧,代驾我早就找好了,指望你今晚就回不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眼睛闭上像在说梦话一样。
真是应了一句话,聪明的人睡着了都比你精明。
我吐了吐舌头,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快到车跟前的时候,余淮突然侧过脸来问我,“你现在住哪?”
听到这句话,我满脑子都是,他问我家在哪干什么,难道他今晚想去我家,不行不行,两个喝多了的成年人,这要真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这要……
“想什么呢你,我问你家住哪好送你回去。”
我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天哪,太尴尬了,我怎么能想到那去,还好是晚上,还好他喝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啊,就是突然记不清我住哪了。”我赶紧为自己找了个,呃,不怎么好的借口。
好在余淮没什么反应。
好不容易把他塞进车里,跟司机说了我家的地址后,车就平稳上路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转过头想跟他说说话,结果发现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大概是睡着了吧。所以我把头拧向另一边,开始欣赏窗外的夜景。
“耿耿。”
我被余淮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唤吓了一跳。
“恩?你没睡吗?”
“没有。”
“我以为你——”
“今天,如果我不说,你准备怎么帮我圆谎的。”
“我,其实我没想好,当时我只是想,你可能不想说。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就——”
我当时确实没有想好怎么说,只是着急的想帮他找借口。
不像高中那次拼命想着揭穿他,这次,我心疼的想替他隐瞒。
余淮听了我的回答,没有说话,顿了顿才又开口。
“耿耿,现在的余淮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我既然决定了要回来,决定面对你们,我就已经准备好向你们坦白一切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你们面前装作一副乐观向上的样子,以后我会坦诚的面对你们,面对自己。”
一点也不像是醉话,现在的他,一字一句都说的很认真。
当年那个难过失落时努力伪装自己的男孩儿,如今终于敢于抛开那些无谓的面具,敢于面对亲人朋友,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看了眼坐在我身边的余淮,突然特别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是来自于高中时有他在身边帮我熬过一次次的考试,也不是来自于他为了家庭毅然决然的选择放弃清华,而是他终于可以像个男人一样撑起一片天,当然,我也希望有一天,他也可以为我撑起一片天。
突然,他没来由的凑过来,吻住了我,我先是一愣,慢慢的也开始青涩的回应,我不知道他现在是醉是醒,但至少我知道,我是清醒的。
我知道,耿耿是喜欢他的。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只是高中时的我只单纯的想要和他一直做同桌,而现在的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亲他,想要拥抱他,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想要温暖他,想要陪他走过所有的坎坷。
高中时的耿耿做到了,现在的耿耿也一定可以。
☆、假情敌?什么鬼。
短暂的会面之后,我们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过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平凡美好的生活。
余淮来的时候还是盛夏,而现在已经是隆冬了,余淮妈妈的身体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是值得高兴的是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
听简单说,前段时间韩叙又升职了,成功打入公司高层,薪水翻了三四倍。
还有,他们终于聊到了关于“造人计划”的问题,结婚三年半了,他们也够沉得住气的。
β嘛,和徐延亮也是聚聚散散的,多亏了徐延亮对她痴心不改,现在关系也越来越稳定了。
而我,摄影馆的生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的威信依然没有在员工中树立起来。
最后,我和余淮……
我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但谁都没准备去捅这层窗户纸。
用β的话说就是,我们现在这状态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眉来眼去,暧昧不清。
这半年来,我每周都会接到我妈的催婚电话,对,从来没有什么寒暄,就是劈头盖脸直截了当的催婚。今天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跟我说小姨家的妹妹要结婚了,问我要不要回去参加。
这话里的深意傻子都听的出来,然后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我不回去了,反正我也快了。”
我妈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太过惊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草草的挂了电话。
面对我停滞不前的感情生活,除了我妈,最操心的就是简单和β了。
年前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在我好不容易乞来的一个周末,她俩又把我拉到一个咖啡店,开始对我的感情生活进行360度的全面分析。
一坐下,β就煞有介事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开始一条一条的拷问我。
“你觉得余淮对你有感觉吗?”
“嗯,有吧,我觉得有。”
“好,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我——”
我刚想回答,就被β给打断了。
“这个问题太多余了,简单,耿耿喜不喜欢余淮还用问,这太低级了。”
……
β没有继续问我,而是把所有问题快速的扫了一遍。
“不是我说简单,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算了,老娘还是自由发挥好了。”说完把纸扔回给简单,然后接着说,“耿耿,你喜欢他,也感觉的到他喜欢你,你干嘛不去跟他说。”
“不是你说的女生要矜持一点吗?”
“这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的,不过你得活学活用,我那句话是说给17岁的耿耿听的,大姐,你现在都快27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17岁那是盛放的年龄,您老人家已经要枯萎了好吗?!”β朝我摊摊手,一脸无奈的说。
我不服气的努起嘴,好好说话,干嘛人身攻击。
“耿耿,我跟你说,经历过挫折的男人最成熟了,特别靠得住。”
简单看着我,特认真的说。
本来一个已婚人士的言论应该是比较有参考价值的,不过想了想韩叙,我还是忍不住问。
“哦,那你们家韩叙又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看来靠不住了?”
“哪有哪有。我们家韩叙不一样,他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天生就靠得住。”
简单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作为一位资深的“护夫狂魔”,她当然不能让她老公经受一丝一毫的质疑。
“要我说,这都不是重点,我看出来你们俩到底缺什么了。”
β一脸神秘,成功的勾起了我们的兴趣。
“什么什么,快说。”
“你们俩这感情没风没浪的,缺一种强的催化剂。”
β又停住了,无视我们眼中溢出的强烈的求知欲。
“不是我说β,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话说一半真的会把人憋死的。
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简单,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太笨了,这么说都不明白,耿耿,你和余淮之间,差一个情敌。如果今天晚上有个高富帅请你共进晚餐,你看看他急不急,还这么慢慢悠悠的玩什么青春期懵懂的小喜欢。”
β一脸的笃定,得意的扬起头,看来是对她的论断很有自信。
但我却被她的这番言论雷的差点背过气去,原来她这半天就在酝酿这么个屁。
情敌!亏她想得出。
简单倒是听的很认真,一本正经的开始和β商讨。
“但是一时间到哪找情敌去啊?”
“这样吧,耿耿,我把徐延亮借给你用一下。”
我晕,她倒是很大方嘛。
“还是算了吧,他不足以给余淮构成威胁,还是这样吧,简单,把你们家韩叙借来用用。”
我靠,β,你是认真的吗,韩叙那可是已婚男士,你胡扯也得有点边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