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他放下笔,冲我特灿烂的一笑。
“不是吧耿耿,睡傻了,别跟我说就这几分钟你还做了个噩梦?”
我有多久没见到这个笑容了,再次看到竟不舍得移开视线。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余淮被我看的有些发毛,挠了挠头,转过身装作继续做题,大概高中时的耿耿没这么看过他吧。
也是,那个怂包耿耿应该干不出这么光明磊落的事。
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我开始环视四周,真的是高一的教室,有简单,有β,还有我们一起画的黑板报,所以我真的穿越了。
“余淮。”
我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干嘛?”
“掐我一下。”
“怎么?你也梦到厕所了?”
“去你妹的。”
结果,他的大手刚要伸过来就被我喊停了。
“还是不用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特别茫然的看着我,接着表情慢慢从不解变成无奈,收回手继续跟他的物理题较劲去了。
我不是没事找事,只是,万一真的是梦呢?我可不愿意醒。
我悻悻的转过身,发现桌上还摆着摊开的数学书。
“余淮,下节课是什么?”
我翻动课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耿耿。”
“嗯?”
他放下笔转过来看我,但我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想出来。
结果下一秒他强行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扭过去。
“耿耿,你今天中午吃的麻辣烫吗?”
“嗯?”
“我们这两天不是模拟考试吗?”
“啊!”我连忙捂住嘴,把惊讶和恐慌都隔在狭窄的缝隙里。
“考了几科了,我有点睡蒙了。”
我佯装镇定,但不知道演的好不好。
“不巧,还剩数学和物理。”
余淮笑着冲我摊摊手。
真是五雷轰顶,七窍生烟。我就不该在知识的海洋里迷失方向,忘乎所以,你看,这一个不小心就给淹死了。
小辛,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我习惯性的想揉一揉头顶的小团子,可手往上一够居然摸了个空。
我忘了高中的耿耿是短头发,索性就在头顶一通乱揉。
“余淮,什么时候发卷子。”
余淮没有理我,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表。
“3,2,1,进。”
“好了,大家把考试相关的东西都收一下,这次考两节课,中间不休息,下课交试卷。”
不是吧,刚回来就遭遇数学考试。
我趁传卷子的空隙侧过头向余淮发出求救信号,还恬不知耻跟他卖起了萌。
高中时的我是这样的吗?只是同样的事情让26岁的我来做却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且,不知怎么的,看着余淮那张16岁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儿,我总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他大爷的,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甩了下胳膊,变本加厉的揪起余淮的袖口,甩啊甩的。
余淮,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七年哎,就当是为了3年后不告而别的你赔罪,你必须帮助我平稳度过考试。
结果这货对我做了个鬼脸,五官全都凑在一起,像极了黑米团子,然后转过头,装作用胳膊盖住试卷的样子,狠的我都想跳起来敲他的脑袋。
但考试开始后他倒也算是仗义,平时龙飞凤舞的字体也稍微收敛了一些,一个个写的又大又方,我只要余光一扫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这并不让我惊讶,毕竟我俩的交情摆在那,只不过无聊时我自己瞟了两题,居然做了出来而且答案和余淮一样,莫非是穿越的过程中改变了我的某路脑电波,然后智商突飞猛进?
☆、回归之旅(一)
一下午,考完数学,上个厕所的功夫又开始考物理,等到终于交卷放学的那一刻,教室里全是哀嚎声。
我还在刚才的考试中没缓过神来,头脑有些发蒙,没料想第一个跟我搭讪的居然是朱瑶。
“耿耿,考得怎么样?”
她居然笑着跟我说,朱瑶居然笑着问我考的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她脑子抽筋了,等她的笑容都有些僵了我才忙回了句,“哦,还可以。”
然后极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脸。
这回换成她有些不解的拧过头。
我尴尬的咧了咧嘴,又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耿耿,你怎么这么墨迹。”
一抬头看见β正踩在不知是哪个人的凳子上,英气十足的冲我嚷嚷。
有很慢吗?是挺慢的,班里已经走了大半了。
看来我的战术是有些太过明显了。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去我妈那一趟。”
不知道这么多年说谎技术有没有提高,但可喜可贺,β并没觉得奇怪,戳了我一下就跟简单跑出去了。
可任凭我再怎么磨磨蹭蹭,东西也总有收拾完的时候,我侧过脸偷看余淮,没想到他也正往我这边瞟。
“耿耿,我发现你今天怪怪的。”
“嗯?有吗?”
我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即便是这些年我再怎么努力保持着当年的样子,但总还是改变了很多的,迫于无奈跳进社会这个大染缸,哪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余淮,今天送我回家好不好。”
既然怪,那就怪到底好了,反正过几天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烂摊子扔给16岁的耿耿,我就不管了。
余淮明显有些吃惊,嘴慢慢张大又赶快合上。
“哦,那,走吧。”
又能和余淮并肩走在校园里,深秋的傍晚,晚霞似血,秋风送爽。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脚尖,固执的一脚踩到一片落叶。
岁月静好,大概说的就是我们现在这样吧。
走到校门外,天还不算黑,但路灯已经全亮起来了,借着灯光,我还在不知疲倦的踩树叶。
“喂,你慢点!”
余淮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我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就一把把我捞过去。
惊魂未定的我依然不明情况的紧闭着眼睛,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耳边扫过,带过了一阵风。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我不敢睁眼的是透过校服传过来的余淮真实的体温和两个频率不同但同样急促的心跳。
“你,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余淮说的并不怎么顺畅的询问,我慌忙的站起身,拽了拽校服下摆,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佯装镇定的回了个“嗯”。
半天又憋出了个,“谢谢”,然后稍稍加快脚步,走到了余淮前面。
我是不是该庆幸,这趟不平凡的旅程让我发现自己居然还具备脸红心跳的功能,尘封已久的技能拉出来用在16岁的余淮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余淮。”
“嗯?”
“你以后想干嘛?”
“我,我不知道,想这么远干嘛。”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向左,语调上扬,明显的口是心非。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说出了“我想上清华,然后去美国读个博士。”之类的话,我怕我会直接甩下他,一个人找个角落嚎啕大哭去。
“那余淮,你觉得我应该干什么?”
我放慢脚步,重新和他并排走着。
“你啊,那我得好好想想。”
这时候刚好走到一个路灯下,我转过头,明亮的灯光下余淮的笑容格外耀眼。
“当个摄影师好了,这种不务正业的工作比较适合你。”
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还真被你说准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不然我就随便开个影楼,住个别墅,开个宝马,勉强糊口吧。”
也让我在他余小爷面前臭屁一次吧。
“其实真的挺好的,你不是喜欢照相吗?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顾虑其他的,多好。”
我低着头,没去看他。
“我做不到,但你可以。”
我把头垂的更低了。
不知绕了多久才回到家,7年了,连回家的路都只剩个大概的印象了。
“我到家了。”
光线很暗,我抬头看了看天,早已被黑暗吞噬个完全,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不好意思啊,余淮。”
是我拖累的人家这么晚才能回去,当然要礼貌性的客气一下。
但人家却一点也不领情,歪着嘴阴阳怪气的说。
“耿耿,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过,小爷我受宠若惊啊。”
去你大爷的。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不然我怕我就不能完整的回去了。”
你余淮也有害怕的事啊。
“好了,本小姐饶你一命。”
“走了。”
他帅气的转过身,给我留下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
而我却盯着这个背影不忍挪动,这些年,我念念不忘的,不就是这个肆意张扬的余淮吗?
等他终于消失在小区的巷口里,我才迈开步子往楼道里走。
这次离谱的穿越,我要面对的不只是余淮,还有那个刚刚重组的新家庭。
还没等我做好准备,林帆那小子就冲了出来,这次毫无防备的重逢,让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还是那个跟我耀武扬威,整天跟我比身高的林帆吗,怎么缩回了一个若不经风的萝卜头,果然天道有轮回啊。
努力憋住笑走进家门,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又熟悉,包括站在我面前的这两个人。
“怎么了耿耿?”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门口的时间有点长了,表情也控制的不对。
“没事。”
我用力吸了下鼻子,换上拖鞋走进去。
不过,我当年就是这审美吗,粉色流氓兔?简直可以载入摄影师耿耿的黑历史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进去。
回到过去真的是个神奇的体验,不只因为你已经是一个活过一遍的人,而且你还换了一种心态,换了一种视角重新生活。
进门后,我对齐阿姨笑了一下,“阿姨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她惊讶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神色有些激动。
“都是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鱼香茄子和番茄鸡蛋。”
我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从我站在门口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站在我爸身后,略带惶恐的看着我。
即便当年再怎么排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算是尽心尽力在操持这个家,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姐,我也想吃糖醋排骨,我还得长个呢。”
林帆抬头,眼睛呼扇呼扇的看着我。
让你长个,然后来羞辱我?
我刚把眼睛瞪回去,还没想好怎么回他,齐阿姨就先开口了。
“小孩子吃这么多甜的牙疼,你耿耿姐姐学习压力大,得多补补。”
看着她拼命想要讨好我的样子,我礼貌性的对她笑了笑,接着抽出椅子坐在了林帆旁边。
我爸跟齐阿姨一起钻进了厨房,虽然议论声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孩子长大了。”
这算什么,算我给16岁的耿耿做了件大善事吗?
这次的晚饭温馨而顺利,既没有我的默不作声,也没有齐阿姨的热脸贴冷屁股。
饭后我把我爸叫到我的卧室。
可我还没进正题呢,就先被我爸从头到尾夸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的我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迅速的截断了这个话题。
“爸,哎,爸,别夸了,再夸你女儿就要上天了,就当是对我的奖励,我问你要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