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向郁偆等一众宫女发了一回赏钱,说是让她们还和原先一样,继续玩耍。
淑妃和九皇子,哪有心思看底下那些,这不过是做给别人看个样子。
“刚刚荡秋千的宫女是谁?我从前怎么没在你这儿见过。”九皇子问道。
淑妃不以为意,让人给她理着裙角,“你说的是哪一个?我这宫里那么多人,你难道还能都见过?”
母子二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像是不曾许久未见。
秋千边的姑娘们,个个红着一张脸,自知道九皇子来了后,便不再放开手脚玩耍。
郁偆也是如此,她倒不是见了男人害羞,而是……要是只有她一人放开手脚地玩,那也挺奇怪的。
郁偆取回了自己的纨扇,和人小声聊了起来。
周英见没人打秋千,大着胆子握住了绳,站在板上,自个儿借力荡了起来。
其他人停下交谈,看向周英这个“傻大胆”。
“留下来和我一道用午膳,我让人去尚食局,报几个你爱吃的。”淑妃期盼得道。
“但凭母亲吩咐。”说着,九皇子又向下看去:“那姑娘也荡的不错,母亲这宫中可真是能人倍出啊。”
“你这到底是夸那孩子,还是夸我呢。”
☆、第019章
因九皇子那一句偶尔的夸赞,周英便多得了一份赏钱。但也仅止于此。
别人见周英得了赏,自然要上前恭喜一番。也因着周英得了赏,原本那些颇为拘束的宫女,又都开始玩耍,她们也都想多得些赏钱。
玩了不过半日,所有人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郁偆脸上红扑扑得,拿纨扇遮着阳光,懒懒散散地站在一旁看别人玩。
周英拿了赏钱,身上也没个放个地方,也只得将钱捧着,干巴巴得站在一侧。
郁偆走向放置茶水的地方,倒了两杯,走到周英面前,递了一杯过去。
“喝些水,润润喉。”郁偆拿纨扇微微扇风,也给周英扇了扇。
“你这扇子真漂亮。”周英有些羡慕。按她的奉银,可用不起这般精致的扇子。
郁偆看向自己的扇子,这是宁昭容前些日子给的,上头绣着只狮子猫,一双眼珠子绣的颇为传神。宁昭容寻出来后,便说郁偆这年纪正合适用,就将这扇子给了郁偆。
“你喜欢便给你用用,一会儿还我。”郁偆将拿扇子递向周英。
周英看向郁偆问道:“你当真给我?”
“有什么真的假的,拿着……”郁偆喝了茶水,又拿帕子出来搽了搽汗,而后又走去排队打秋千。
周英在心里默想:‘她不会只是想找个,帮她拿扇子的人吧?’
到了午膳时间,众人见淑妃及九皇子已从高台上消失,便随着管事嬷嬷的安排各自干活去。
郁偆回房换了身衣服,而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既然九皇子已经回京,郁偆自该准备着回司籍司去。虽不急于一时,可该收拾的,还是早些收拾起来比较好。
清明第二日,郁偆一早便起来磨了墨,按照往常的习惯,摊开宣纸,准备抄写经书,可刚提起笔,郁偆便一愣。她自个儿看着磨好的墨,想着浪费了可惜,便写了起来幻梦少年行。
宁昭容一早回来,见郁偆一如往常,倒是高看她几分。
“你起的倒是早,我还以为你昨天玩了半天,说不定要晚起。”
郁偆打了个哈切:“哪儿睡得着,每天都这时候醒,就算再困也醒了。”
宁昭容要补觉,郁偆继续抄写佛经,房里一时间静谧无声。
郁偆写完经书,抬头动了动略微僵硬的脖子,见宁昭容还睡着,便也解了外衣,上床补个觉。
郁偆刚躺下,便听到外头有人叫宁昭容。
“昭容,陛下往长春宫里赐了不少东西,娘娘让你带着钥匙过去,好清点入库。”
宁昭容一下子便起了来,不带磕绊的。
郁偆赶紧披了衣服,给宁昭容梳头上妆。
“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你会写字,正好给我打下手。”宁昭容戴齐了首饰,便往正殿去,半点不见倦容。
到了正殿,淑妃早已领旨谢恩,宁昭容拜过娘娘之后,便点了人手,将这些东西造册存档。
郁偆暗暗咋舌,这些东西,不管是哪一样,拿到现代去,必然是引得别人争相欣赏。光是各色宝石珍珠就有好几匣子,绫罗绸缎,也有几十匹,其他玉器珍玩、名人字画,更是如流水一般。
郁偆录着册子,眼睛不自己觉得往那些个箱子瞟,只是这些箱子都落了锁,郁偆也就能看个木头箱子。
“昭容我已经录完了,你再看看。”郁偆将册子交还给宁昭容。
宁昭容拿着册子,向淑妃询问道:“娘娘,可要挑一两件出来赏玩?”
“何必麻烦,都收起来吧。”淑妃道。
宁昭容见淑妃兴致缺缺,便叫人将这些东西抬起来,送到库房去。
淑妃身边的侍从,皆以跟随淑妃许久,她们见淑妃得了今上的恩赏,半点儿不见喜悦,心里好生奇怪。
前朝的事情,很少涉及后宫。
但如今,今上的皇子,泰半已经成年,且已逐步涉入朝堂,这里头的牵扯便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回,太子和九皇子办差回来,不少人都想着,今上怎么也该给这两位皇子,一些嘉奖及赏赐。
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今上对太子和九皇子的态度,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清明节后第三日便是大朝会,今上一上朝,便令礼部筹备九皇子的封王典礼,更命工部将那诚理亲王府再重新修整一番,又命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好让诚理亲王大婚。
这一道道旨意下来,竟是没有一条和太子有关的。
太子心里发凉,可面上还得恭祝他那个九弟。
虽然这赈灾事宜,是太子为主,九皇子为辅,但太子已涉政多年,大家都有一种太子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那才奇怪的心态。但九皇子就不同,他第一次外出办事,就办得这般漂亮,是该好好褒奖褒奖。
礼部、工部和钦天监领旨之后,御史台的人跳了出来,参了太子一本。说是太子御下不严,纵容恶奴行凶,强占良田等不法事宜。又道,太子在外出赈灾的过程中,收受贿赂,贪图玩乐……
还没等御史陈述完毕,太子便直指那位御史血口喷人……
后宫里的人,得到消息要慢上一些,等着消息在内宫蔓延开的时候罪爱安格尔·晨曦篇。太子门下那位“恶奴”已被找了出来,并下了锦衣狱。至于太子自己的罪过,今上已命人调查,在此期间,太子需在东宫内面壁思过。
连太子自己都没想到,他出去一次,尽心尽力办妥了所有事情,回来之后,竟是这样的待遇。
朝堂之上,更是出现了,请求今上废太子的声音。当然,今上并无此意,出声的那个人,当即被斥责了一顿,并被连降三级。
但这样微弱的声音,足够让太子心惊胆战,他已知道,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已不像从前那样稳当。
到了六月,诚理亲王都搬出宫去了,郁偆也依然在长春宫里住着。
郁偆抄写经书依旧,抄的比以前还更多了些,自诚理亲王回来后,淑妃娘娘像是比以前更加担忧这位儿子。
郁偆有些焦急,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还不让她回去……
钦天监测算了吉日,如今的诚理亲王,在八月初六大婚最是合宜。
离着八月初六还有三四日,淑妃这才想起了郁偆这个人,似乎该回司籍司去了。
郁偆进了殿内,恭恭敬敬地向淑妃行礼。
“起……”一旁站着的宁昭容道。
“谢娘娘。”
淑妃看着长高了不少了郁偆,和蔼地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没想到如今都长那么高了。也是时候让你回去了,你再不回去崔司籍怕是就来求我了。”
崔司籍时有公事来长春宫,要是方便的话,就会来见上郁偆一面,与郁偆说上两句话。
有一次,何香香也跟着一道来,看了一回郁偆,还说郁偆这回发达了,居然搭上了淑妃这样的贵人。
“没想到娘娘这般记挂着奴婢。”
淑妃吩咐道:“再给我念段经吧,离了你,还不知道……”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郁偆习惯了长春宫里的生活,淑妃也习惯了郁偆的声音。
其实,就算淑妃不将郁偆还回去,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崔司籍都求到她面前来了,淑妃也就顺手,给了她这份脸面。
郁偆如今都不用看经书,直接就能一字不落得默念出来,她按着往日的习惯,絮絮轻语。
郁偆念毕,便有宫人上来禀告,诚理亲王前来请安。
郁偆忙行礼迎接。
淑妃笑着道:“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怎好打扰母亲礼佛。”
郁偆跟着其他宫人,一道退了出去,站在一道纱幔后头,将里头的一点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宁昭容最后出来,将郁偆带了下去。
“崔司籍明天就来接你,你先回房将东西收拾好,要是没地方放,跟我讲你声,我帮你想办法。哎……没想到你这就走了,这宫里说大也不大,可就是不知道,这下次再见要到个什么时候。”
☆、第020章
郁偆来长春宫的时候,不过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随身的配饰。可等到她离开,却有了整箱的东西,自己根本无法搬动。
等到真要走的时候,宁昭容和夏昭容又给了郁偆好些东西,这下子一个箱子,根本不够用。
夏昭容端了个托盘过来,上头放着四匹料子,和一匣子东西。
“这料子是娘娘赏你的,至于这些……”夏昭容将那匣子打开:“可些可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是九王爷赏你的。”
淑妃赏她东西,郁偆还能理解,可怎么九王爷也会赏她?
“九王爷知道你为他抄经祈福,就让随侍的太监,准备了些东西,也不知怎么就准备了这些。”夏昭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死亡化妆师(网王+HP)。
临到要走,郁偆还要去向淑妃拜别,因为淑妃正忙着九王的婚事,便没有见郁偆,郁偆只在殿外拜了拜。
因要带走的东西比较多,郁偆特意拿了钱出来,让两个内侍帮她抬。
崔司籍也已先到了这些,周到的带了两个力气大的老妈妈来。
刚一回到司籍司,郁偆身边就围满了人,就像是郁偆出去了一回,回来的,就和原来不是同一个人似得。
只可惜那是崔司籍的房间,别人也只敢往窗户里张望张望,不敢真的闯进去。
“哈哈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啊!哈哈哈哈……”
郁偆叉着腰,全无半点儿仪态:“你能不能别笑了,你都笑了,一个上午了。”
何香香笑得直不起腰,一张脸全埋在腿间,只伸出手来,向郁偆摇摇。
“哈哈哈哈……你说她们那些人,怎么不去写话本儿去,哎呦,这都是第几出了?有传你是被赶回来的,还有人传你立马就要做女史了。”何香香咳了两声,总算是止住了笑容,只是那脸还是直抽抽,随时都有可能再笑出声。
“不过,还好你走了这一遭。你走了没多久,尚功局那边的尚功,就点名要将你调到尚功局里去。”何香香正色道。
这还是那插屏闹得。
尚功局那边的人,倒不是起了爱才的心思,她们只不过是觉得,郁偆这样的人,还是放在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