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殿大殿内,杀阡陌头发乱蓬蓬的,他穿的不是华服美袍而是单春秋的黑灰色短打,还因为不太合身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双瞳赤红,觉得头痛欲裂,睁眼看着周围的魔徒们渐渐的觉得他们面目狰狞起来,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他们都该死,杀了他们!”殿内的十几个魔徒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候着,只见杀阡陌红着眼睛一步步向他们走近,突然间双手捂着脑袋蹲了下来。“圣君,你怎么了?”一个胆大的魔徒上去关心的问,杀阡陌却募然出手击向他的前心,声如败革,那魔徒软软的倒了下去已然气绝,他胸前的骨骼尽碎,前胸凹了进去。其他魔徒一见,知道杀阡陌又犯了病,扭头撒丫子就跑,杀阡陌怒目圆睁,凌空一掌扫了过去,蓝色光印笼罩中的七八个魔徒倒地身亡。
单春秋听到动静疾步赶了过来,口里焦急地叫着:“圣君,圣君。” 蒹葭穿着一身绿色衣裙也跑到大殿门口缩着肩探头往里面张望,满脸神情复杂。杀阡陌面目扭曲着双手捂着头,突然看见两三个试图往外跑的魔徒,待要挥掌却被单春秋一把抱住了。他挣扎了两下,无奈单春秋把他钳制得死死的,杀阡陌咬了下嘴唇全身运起真气“噗”的一声将单春秋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单春秋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在杀阡陌身后悄悄爬起身来,手掌结印就要拍向杀阡陌后背的昏睡穴,却不料杀阡陌红色瞳光一闪,突然侧身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好啊,原来是你多次在背后暗算于我,今天我就新仇旧怨一起算!”说罢他左掌结了个蓝色光印就要拍向单春秋的天灵盖,募然间觉得后背似有一阵冷风吹过,杀阡陌手上的力道竟然全被卸了,紧接着穴道被点全身动弹不得,他的手掌停在了离单春秋头顶两寸的地方。
单春秋本以为吾命休矣,打算闭着眼睛等死,等了会儿不见他的掌拍下来,睁开眼看见白子画、蓝宇和花千骨,面上激动起来,几乎哀求的语气:“尊上,请救救圣君吧。”白子画出手在杀阡陌背心连点了几下,把他扶坐了下来,先探了他的脉象,接着双掌抵着他的背心运起功来。单春秋也盘腿坐在地上自己疗伤,花千骨和蓝宇一直静静的守在旁边,半个时辰过去了,杀阡陌和白子画头顶都嗞嗞的冒起了白烟,过了一会儿杀阡陌轻轻呻//吟了一声,吐了一口黑色的汁液出来。白子画收了掌,花千骨凑上去一边给白子画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师父,怎么样?”“我已经基本把他的毒逼出来了,他应该无甚大碍了。”说着抬手解开了杀阡陌的穴道。
花千骨走到杀阡陌的面前:“杀姐姐?”疗伤完毕的单春秋也凑过来关切的叫着:“圣君。”杀阡陌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瞳已恢复成清澈的黑色,有点错愕的问:“小不点儿?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脑袋:“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的人似乎不是我,我,我好像杀了好多人。”花千骨道:“姐姐,你中毒了,是师父帮你把毒逼出来啦。”杀阡陌闻言回头看了白子画一眼,撇着嘴笑了一下算是表达谢意,他站起身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衫跳着叫了起来:“我怎么穿成了这个鬼样子?”单春秋微红着脸不说话,明明是杀阡陌突然跑到他的房间口口声声嫌自己的长袍太累赘,之后抢了他的衣服穿。“我的脸,我的脸!”杀阡陌又去摸索身上随时装着的小镜子,却摸了个空,顿时惊慌起来,蓝宇连忙把小镜子递给了他:“圣君前些日子嫌碍事把它扔了,属下一直帮圣君保存着。”
杀阡陌一把抓过镜子照了起来,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天啊!没化妆,没抹保养品,头发乱成鸡窝,我,我怎么能这个样子见人呢?”仿佛丢了大人一样,杀阡陌的表情都快哭了,不管其他急急往自己房间跑去。花千骨对着白子画“噗嗤”一乐:“我相信姐姐他是全好了。”白子画淡淡的开口:“单春秋,我问你平时是你负责杀阡陌的饮食?”单春秋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我。但是圣君很少吃东西,水却喝得不少。为什么问这个?”“迷心丹之毒是需要长期服药才会有效,你每日都给他吃的或喝的东西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每日?”单春秋眼睛蓝光一闪:“那个太白的小邪仙天天给圣君喝那个臭粥!”花千骨吃了一惊:“蒹葭姐姐?”
☆、第七十四章 事情败露
“每日?”单春秋眼睛蓝光一闪:“那个太白的小邪仙天天给圣君喝那个臭粥!”花千骨吃了一惊:“蒹葭姐姐?”
单春秋一瞥眼看见大殿门口绿色的裙衫一闪,身形一晃就疾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蒹葭拎了进来,让她跪在地上,蒹葭低头跪着一言不发。这时‘扑棱棱’不知从哪儿飞进来一只乌鸦,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着,单春秋怒道:“半个多月了,总是有乌鸦闯进来,真是晦气!打死它更是丧气,蓝宇,把它赶走!”蓝宇手上结印待要把它赶出去,白子画却见那乌鸦的脚上似绑着东西,说道:“它脚上有东西。”单春秋闻言伸手一吸握住了那只乌鸦,果然从它脚上解下来一张小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让圣君远离那个女人,她是奸细。单春秋惊奇道:“谁会想到用乌鸦传信?呀!原来有人很早就想告诉我们了,可会是谁?他怎么知道这个丫头是奸细的?”正琢磨着,突然听见花千骨一声喊:“蒹葭姐姐,你做什么?”话声未落她人已经冲过去把蒹葭手里的红色药丸打落在地,花千骨记得当时蜀国姚太监就是事情败露后吃下一颗红色药丸立时毙命的,所以一直严密监视着蒹葭的一举一动,看她掏出药丸就扑了过去。
蓝宇拣起那药丸递给了白子画,白子画凑到鼻端闻了一下,冷冷的道:“鹤顶红、砒//霜和硫磺,吃了马上毙命。”蒹葭吃了一惊,心中暗道:“他是想让我死?”白子画继续问:“是你给杀阡陌下的毒?”蒹葭神情木然的点了点头,这时一片金光疾风般从大殿横扫而过,化妆洗礼完毕的杀阡陌穿了一身金色锦袍冲上来一把掐住了蒹葭的脖子把她抵到了柱子上,杀阡陌瞪视着她,脸上的肌肉轻抖着,妩媚的眼眸中水光闪烁:“小芦苇,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你听着,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是我的一个试验品而已!”语气中狠厉有之,难以置信有之,心痛亦有之。杀阡陌方才在化妆换衣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中了毒,心智被药力控制,迷失了心性而杀了好多人。可是万没有想到给他下毒的人竟然是蒹葭,他一开始确实是把她当成花千骨交给他的任务,可是随着疗效的显著和日日陪伴,他已经把她当成了琉夏或是花千骨的替代品了,真让他杀了她,他确实下不去手。
蒹葭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就那样毫无畏惧直勾勾的看着杀阡陌,即使被勒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你杀了我吧。”“你——”杀阡陌额头青筋暴起,手却颤抖的使不出力气。花千骨急得冲上去拉住杀阡陌的手:“杀姐姐,别冲动,我们先问清楚,可能蒹葭姐姐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她——也许是受人主使。”杀阡陌运了运气慢慢的放了手。白子画想起轻水说过,给孟玄朗下毒的姚太监那会儿不久前妹妹去世,而蒹葭是在两年前弟弟去世,似乎怀疑很久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冥王那张神秘莫测的脸,通往第五层地狱的铁门和红色大锁,也似乎都有了答案。白子画缓缓问道:“蒹葭,主使你之人是不是冥王?”
蒹葭木偶般点了点头,声音淡漠得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从小我和弟弟的感情很深厚,他处处维护我,保护我,他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冲动杀死了两个欺负我的镇里人。后来我拜入了太白门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两地分离而减少一丝一毫,我娘死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和精神支柱。两年前他寿终正寝,我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并犯下了错事,被罚面壁一年。后来我出来没多久就在睡梦中元神被冥王带入了地府,冥王以我弟弟来要挟我,让我听他的指挥做事,他说可以免去我弟弟因为杀人应受的刑罚并且让他顺利投胎转世。我一开始以为那不是真的,只是梦。”
白子画淡然道:“冥界之人因为眼睛的缘故不能用观微法术,但是却可以侵入人的梦境中,冥王更可以通过梦境将元神引入地府。”蒹葭点了点头:“后来我不放心,亲自去了一趟地府,所见都和梦境里一模一样,我才知道那是真的。冥王再次要挟于我,是他让我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花莲村做出割发之举引起你们的注意,也是他让我在见了杀姐姐之后说那样的话,最后如他所愿我顺利进入七杀殿并取得了杀姐姐的信任,他曾要我捉几个功力略高的小妖给他。”听到这儿蓝宇怒道:“原来失踪的那些人是你搞的鬼!这些人验生石已灭,他捉他们做了什么?”蒹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继续说:“两个月前他再次引我元神入地府,并给了我药,仍旧以我弟弟做要挟,让我每日给杀姐姐吃一颗。”
说着她把墟鼎中的黑色药瓶拿了出来,白子画接过,倒出药丸闻了一下说道:“是迷心丹。所以杀阡陌在迷心咒的作用下,成了冥王杀人的工具。”花千骨奇怪的问:“可是,冥王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子画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云翳能带记忆转世并未被察觉也与他做手脚有关,还有霓漫天的魅灵也同受他主使抢夺神器,冥王现在已染指人界,仙界和妖魔界。”杀阡陌气哼哼的说:“原来是他!看我去揍他一顿把他打服了。”白子画冷哼了一声:“上次你与他交手可曾动的了他分毫?”杀阡陌沉默了,他知道,那人是和白子画一样——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白子画沉声道:“冥王已经从仙界抓走了将近十个长老,修为总计超过四千年,那些长老的验生石已然熄灭,恐怕他练成了什么禁术已经得到了他们的部分功力。”杀阡陌一挑眉:“难道是地狱之火?我知道用地狱之火烘烤妖魔百日可以将他们的内丹提炼成黑色,妖魔也会失去妖脉,但是不知能否对冥界之人有用。”白子画蹙眉思忖了一会儿说:“地狱之火?如果仙人的内丹也能用此法提炼出来,并可以增加功力的话,失踪那些长老的修为恐怕已经加在了他的身上,现在的冥王已今非昔比。杀阡陌,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不如练些可以对付冥兵的阵法。”
杀阡陌神情严肃的吩咐下去:“单春秋蓝宇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带着徒众们操练地煞捉鬼阵,不许怠慢,听到没有?现在!”单春秋和蓝宇抱拳道:“属下遵命。”两人转身走出了大殿。花千骨看着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蒹葭,心情复杂:她因为同情蒹葭而求杀阡陌帮她治病,结果她却是恩将仇报害了杀阡陌,她一开始很恨她,但是一转念她也是可怜之人,她弟弟是她最亲的亲人,她也是因为弟弟而受胁迫,害杀阡陌并非她本意。想到这儿花千骨扯住白子画的衣袖问:“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置蒹葭姐姐?”白子画斩钉截铁的说:“她虽不是主谋,但亦算帮凶,致使人界和妖魔界损失上千条性命,我打算把她带回长留受审,由戒律阁定罪。”
花千骨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罪行恐怕是要被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