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白马一惊,七八个蒙面黑衣人自树林中跳下,各个横着刀,摆开阵势。
明皓等人皆惊,不想光天化日之下,京畿之地竟有此等猖獗抢匪。
明府随侍的仆从正了正气色,喊道:“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家府上的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黑衣人的头目开口问道:“可是京城明府的公子,明皓?”
明皓不想这些人竟冲着自己而来,其中必有蹊跷,当即回复:“我就是明皓,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
这头目浅鞠一躬,“那就恕在下有请赐教了!”说着,弯刀一出,飞将过来。
明皓反应敏捷,跃身下马,拔下腰间宝剑,剑锋却不出鞘,只用剑鞘与那人过招,几回合下来,那头目丝毫没占得便宜。
明月生怕阿皓吃亏,欲上去相助,炎儿将她拦下,“阿皓占着上风,此人武功套路规整,看似出于名门正派,必不是山林野贼,此事怪的很,待看看再说。”
黑衣头目仿佛无心恋战,只顾着找机会细看明皓手中之剑,又过完几招,仍逼不得明皓拔剑,激将道:“素闻公子剑艺精绝,在下仰慕大名,今儿只为切磋武艺,还请公子宝剑出虹,诚心相对,咱输得也心甘情愿。”
明皓冷笑一声,“即是如此,我就与你认真过几招,你这般无礼,挡我去路,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迅雷之势,明皓一推剑鞘,宝剑震得响声清脆,薄剑如风般直逼那人要害而去,速度之快令人无暇反应,剑气之烈,犹如刮骨,那人下意识举刀一挡,剑锋都不曾碰上他身,只剑气就将刀一劈为二,断刀咣当当掉在地上。看的人都傻了眼,从没领略过如此锋利之器。
黑衣众人不敢轻举妄动,那头目肃然起敬,单膝跪地,抱拳请罪道:“多有得罪,公子见谅!”随后率人众做鸟兽散,消失在林野之间。
第三十一章
午夜时分,几个黑影行踪诡秘的闪身躲过更夫,来到明府大宅围墙之外,警觉的探查片刻,确定四下无人,施展轻功飞翻过墙,墙那边正是明府禁地所在。
廖某人点了灯,独自矗立在庭院中等着。抬头看去,众黑衣人嗖嗖的落在他面前,抱腕行礼。
那头目说道:“让先生久等了。”
姓廖的不急不忙的坐到一把圈椅上,夜色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大清楚神色,“见过了?”
头目毕恭毕敬的微微低头,“是,见过了。”
“我可曾骗你们?”
头目见他心生嫌隙,陪笑道:“属下怎敢怀疑。不过替王爷跑腿卖命罢了。”
姓廖的冷冷鼻叱,“今次可看清了吧。”
那头目不敢怠慢,上前两步,头垂的更低,“看清了,剑对,人也对。”
又道:“属下行时王爷吩咐,若都对,便命属下等留在先生身边,听候调遣。”
话音一落,头目领众武士单膝跪地,誓道:“属下等唯先生马首是瞻,共谋大业!”
这位廖先生倒似不领情,也不应,他心里有数,自己与他们无非都是王爷的狗而已,徐徐说道:“众位都是王爷精心栽培的死士,不必多礼,请起来吧。我廖峰这些年苟延残喘,留着这半条命隐居于此,卧薪尝胆二十载,等的便是今日之时,我定与众义士同指一心,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匡正去反,共成大业,不负当年先帝所托!”
众人齐抱腕过头,立誓不辱使命。
廖峰嘴角一抽,笑得渗人。
听月小筑里的叶晓凡近来有了新的乐趣,见天儿的缠着瑾儿教她做女红。自那日得知明皓生辰将至,晓凡便开始盘算亲手做个什么礼物送她,想着古代女子表达情爱总是做个荷包,里面装上一缕青丝,挂在情人腰间的,便下定决心亲自绣个荷包给阿皓,若绣得精益了再给她绣肚兜儿,再不准她穿别的女人做的。
瑾儿见她家姑娘这么用心,自己教的也起劲儿,从选线选针,架布起针,到针法绣工样样耐心细致的教来。
怎奈晓凡那个时代,哪家姑娘还自己动针线的,只管缝个扣子掉不下来得了,由不得那晓凡手笨的很,十天半月的才能绣个单色的,还不大成个样子。
瑾儿劝她买个现成的送了了事,是个意思就成。晓凡哪肯,说道,自己这人自幼就是好强的性子,做就做最好,不是最好也须得很好,执拗的很,再者,荷包的样子自己也早画好了,外面断买不到的。
瑾儿打开那绣样一看,横竖转了一圈也猜不出什么意思。“姑娘,您到底画的是什么?怎得还有一支箭呐?”
晓凡呵呵一笑,“你不懂的,这叫丘比特的爱神之箭,你看,这一支箭穿着两颗心,从此这俩人的心再也不分开了。”
“噢……可是,姑娘,这箭都把心射穿了,人还怎得能活?”
“这……”晓凡无语了,懒得解释,“反正不会死,放心吧。我现在先把这些基础的学会,然后再绣我设计的荷包,肯定能绣好的。瑾儿,对吧?”
瑾儿懵懂的噢了一声,接着看晓凡端着绣架,针线穿梭,绣着一只不知是野鸭,还是鸳鸯的东西。
第三十二章
明皓似皇帝上朝般天天早晨来小筑练剑,一天不见耽误。炎月俩人再不情愿也得作陪,谁让三人剑法合璧,缺一不可。
晓凡干看着她们在那比划,自己无聊的很,干脆每天一早搬了绣架在门外廊子上,一针一线的插花儿,两不打扰。
明皓擦汗的工夫,走到绣架前陪着看,不时说道:“凡儿,这儿针脚儿大了。”
“花瓣的边儿需用金丝线描一层,瑾儿没教你的么?”
晓凡越听越烦,没了一点儿耐心,“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那么容易的,你绣绣试试!”手一甩不干了。
明皓见她又恼了,哄道:“好凡儿,别急,我不催你,你安下心绣。”
晓凡嘟着嘴,一脸委屈,“就是这个花边儿绣不成嘛。”
往明皓眼前一伸手,“呐,你看,手指头都扎成蜂窝了。”
明皓捧了她的手儿,轻轻的吹着,劝道:“即这样就别绣了,扎坏了你,我不心疼的么。”
“不,就差个边儿,这朵花儿就绣完了。”
明皓知她牛拧不听劝的,干脆坐到她身边,自己拿起绣针替她把那边儿描上。
晓凡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看着针线游龙般穿来穿去,不大一会儿,牡丹花就镶上了金边儿,阳光一照,熠熠发光。
月儿瞧着,脖子一拧,半咸不淡的挖苦,“聪明人一看就会了,只有死笨的丫头才扎破手。阿皓啊,我看你俩,倒过来才合适。”
月儿这般调侃,逗得炎儿掩着嘴笑。
明皓不以为然,倒是晓凡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拍腿站起来,大爷似的,食指一勾明皓的粉嫩下巴,“小妞儿,等爷有办法回去了,爷一定开着豪车来娶你,羡慕死那些嫁不掉的老姑娘。”
明皓先一愣,待醒过神来,放声大笑,直岔了气儿,搂过晓凡坐到她腿上,“哈哈哈哈哈,好好,奴家自此便等着爷的什么豪车了。”
凡儿冲着月儿一吐舌头,做个鬼脸儿,明月一抖身子,恨的紧,哼一声,拽上姐姐回储凤阁去了。
明月才进了院门,一只白鸽扇动翅膀落在院墙之上,明炎认出是府中豢养的信鸽,手指插到嘴里一吹口号,那鸽子甚通人性,飞了几下又落在明炎手臂上。鸽子爪上绑着一支小木桶,明炎将木桶解下,打开一看里面有张纸条用红线系成卷儿。
月儿凑过脸看去,立即心知肚明,出其不意的从姐姐手中抢过纸条,歪着身子,藏在怀里,急忙捂住,不许她看,“这是给我的。”
明炎自然猜出其中的猫腻,逗她:“还没打开呢,你怎知是你的?难不成就不能是给我的?”
月儿辩道:“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他怎么会给你送信呢。”
炎儿心中更有数了,取笑妹妹,“诶,谁说人家就不会给我写信。这信鸽子隔三岔五的飞来飞去,保不齐里面就有我一封呢。快让我看看,到底是给谁的?休拿了我的情信!”
炎儿一脸的认真,说着便要去抢。
月儿怎不知姐姐在臊她,见炎儿穷追不舍的,只得招了:“哎呀,这是程公子给我的信嘛,”指着那小木桶,引着炎儿看去,“你看,那上面分明刻着程府二字。”
趁着炎儿端详那木桶的岔子,月儿一个腾空踩着屋顶燕子般飞将跑了。
炎儿在地上紧喊着:“月丫头………,当心屋顶的瓦片子。”
月儿施着轻功,钻到花园子一处假山树荫之下,小心翼翼的展开那纸条儿,读道:“月儿见信安好,思情切切,怎奈隔山望水,半月后,乞巧节庙会可否一会以解相思。明俊。”
月儿脸盘子一红,将那短信看了又看,读了又读,自言自语道:“呆子,即想得慌,就找个由头来府里找人家嘛,傻瓜……”
第三十三章
七夕将至,一则战报却让南溟丝毫没了节日气氛。
今日早朝,成帝接到北部边防要塞加急塘报,北鍖镇国公梁王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连日里南溟节节失利,襄阳、江陵相继失守,若再抗敌不利,恐京都钱塘亦岌岌可危。满朝皆惊,南溟向来民富却兵弱,北鍖此次大兵压境,绝非奉承几百万两银子,献上几个女人就可打发走的。满朝文武想不出对策,朝中几位将军均廉颇老矣,缺乏年青将领的现实令成帝一筹莫展。
延禧宫中,皇后明熙给躺在贵妃塌上养神的成帝揉着太阳穴,“陛下可舒服些了?”
成帝拉了她的手下来,“略好些……”
明熙许久不见皇帝愁成这般模样,心里担心,又不敢多问,遂奉上茶盏,“皇上,用点养神茶吧。”
成帝摆了摆手。“皇后可知北鍖南犯之事?”
明熙坐在塌旁的圆凳儿上,答道:“听说了。”
成帝一声叹息,“朕愁啊,先帝时几位将军虽然德高望重,战功赫赫,却不过是昨日黄花,眼看他们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朕怎忍心让他们出征。”
明熙劝道:“要么就议和吧……”
成帝一皱眉,“朕怎能拿祖宗社稷拱手送人。遥想当年,□□皇帝以一介草民之躯打下这江山,先帝与朕无不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守得疆土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北鍖康宗皇帝时,与我南溟罢战修好,南溟年年奉上岁币,方得了这些年的太平,百姓安居,两国边贸繁荣。只恨那梁王阴谋篡位,暗害了兄长,弄个孩儿皇帝做幌子,自己独霸朝政。梁王这等弑君篡国的贼子,与他议和,何尝不是把南溟送入虎口?!”
成帝愤慨之处,激得一阵咳嗽,明熙忙奉上安神茶,扶着成帝的背慢慢服下,“朕清楚其中利害,本欲倾全国之力,调兵遣将决一死战!”
说道此处成帝顿了一顿,“皇后猜满朝大臣说什么?他们说北鍖乃虎狼之国,如今以南溟之富不过掉些肉喂饱了它,待日后再练兵选将,定可收复失地。哼!什么屁话,朕看他们就是一群贪生怕死,不顾国本,安享太平的货色!平日里高风亮节,遇到如此国难,各个都缩了脖子。即便有周爱卿一派力荐反击,难免曲高和寡啊。唉……朕怎得不愁。”
明熙也没甚办法,后宫不干政的家法自己时时守着,才落个如今第一贤后的美名,因此不敢再说什么,陪着叹了口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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