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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往前走,他就拽着她,那力道大得很,叫她实在是摆脱不了,只得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才下飞机没多长时间,就再次来到机场,尤其是被迫来的,着实不是件叫人愉快的事。
“我们去渝阳。”
她听见他在说话,一抬眼看过去,见他眼神冷漠的叫她心颤,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对,就是这种感觉,让她一时无语,等真正上了飞机,才有走投无路的想法,他这是要做什么?
偏他上了机,就没理会她,自顾自闭着眼睛。
她能怎么办,王小串儿还在他手里,只得自己也跟着睡。
好吧,其实她是真困了,把心放宽了睡,醒了再打起精神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的。
清晨,飞机降落在渝阳机场。
经过几年的灾后重建,渝阳早就恢复灾前的样貌,或者比灾前更好,这个城市经受了灾难性的地震,又重新地站了起来,更加的勃勃生机。
似乎连空气都是那么的新鲜。
她离开渝阳已经有几年了,这些年从来就没有再次踏上渝阳的地界,今天还是第一次,她的行李箱依旧是由谭琏拉着,她走在前面,这会儿谭琏到是没有强制性地拽着她,任由她在前面走,好像心胸一下子就开阔了。
当然,这仅仅是孬小情的想法。
机场外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通身都是黑的,从车窗都看不到里头是什么,而谭琏就是带着孬小情上了这辆车子,车子是谭琏亲自开的,他一过来,里面的司机就下了车,恭敬地请他上车——
这架式,到叫孬小情不由冷笑,冷领导人的儿子,出门果然是不一样的。
“笑成这样子很难看——”
到是谭琏见她僵着脸笑,还不太喜欢,不喜欢就说出口。
说得孬小情那小脸更僵,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索性朝他一呲牙,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难看就难看,又没叫你看!”
“呵——”谭琏轻“呵”出声,“你以前最爱笑了——”
还说以前的,叫孬小情跟吞了什么似的,嫌弃地看着他,就算他是再好,论起过去的事,也叫她不痛快,不管怎么样,她一点都不清楚过去的事,他就像个知情人一样,她觉得挺可笑的,——这种被隐瞒着的感觉,还有她自己一点都记不起来。
“别一副我们很熟似的好不好?”她忍不住低吼出声。
甚至有些暴躁。
谭琏见她这样,脸上多了些笑意,似乎这样的她才叫他眼里多了点兴味,跟在省城时的冷漠完全不一样,“我们是很熟,熟到你都有了孩子,都不跟我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跑了?”
孬小情震惊地盯着他,尽管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这都是清醒过来的事,但是真从知情人的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只要否认就好了,只要否认就好了!
她心里这么想的。
但跟缩头乌龟没啥两样,说白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不敢面对现实的一天,不但是不敢面对现实,更是不敢去想唐、唐森在中间的事。
“听不懂就听不懂,我会慢慢地让你听懂的。”谭琏包容的说,一点都不生气,“我知道你失忆了,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一定会的。”
这种笃定,却叫孬小情像是在被拱上火在烤。
“都是过去的事,我不乐意想起来。”她刺他一句。
“没关系,我乐意让你想起来的。”谭琏胸有成竹般,“都说了,你收了我的东西,不准卖,怎么都听不懂的,好不容易回到你手里,又想卖掉,以前到是想还给我的,现在居然想卖,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没耐心?
她是最有耐心的好不好?
忍不住从鼻孔里哼出声,她确实觉得跟这个人有些不对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了;又来了;更完就睡觉哒
☆、028
天渐渐亮起来。
孬小情决定不跟谭琏多说一句话,甭管当初与他什么发生过什么事都好,她都得淡定,反正不过是过去的事,她只是、只是怕唐森真是他一手扶起来的,被迫扶起来的,尽管说唐森急性心肌梗死,还是会怀疑这中间他的作用。
这样怀疑是有些不像话,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侧头看向窗外,隔着暗色的车窗,外面的街景从她眼里滑过,都是眼熟的地方,曾经她在这里待了两三年,说是把最美好的年轻岁月都花在这里,这种说法也许有些矫情,可那时候她真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而不是现在的老鸟,完全是两种心态。
似乎她不说话,谭琏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驱车直往市区,——出乎孬小情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找什么高级的落脚点,仅仅是寻了家再普通不过的宾馆,宾馆显得有些沉旧,与周边的新建筑有些格格不入,在清晨的凉风里显得有些特别,尤其是斑驳的墙面,深刻地残留着地震过后的痕迹——
孬小情看着,脸色却是倏地发白,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叫她害怕,她又再退了两步,胳膊已经叫谭琏给抓住,身后就是他的胸膛,她无处可退,双手挣扎着,却无力从谭琏的力道里挣脱开来——
“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叫着,声音很重,跟受了重重的惊吓似的。
谭琏就是不放开,扭住她的双手,双腿更是夹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胡乱扭动,硬是逼她看着这栋宾馆,低下头,覆在她的耳边,“怕什么呢,小情,这里只是个宾馆,普通的宾馆,我们要住这几天呢——”
听上去像是安抚的话,却叫孬小情的情绪更激烈了些,她手脚并用的挣扎,即使那样子太不符合她平时内秀的假模假式,谭琏托着她往前一步,她就万分地期待自己的脚底能跟地面粘在一起,无论怎么样,她的挣扎都成了徒劳无功的事,只能是一步一步地被托向那宾馆紧闭的大门。
“我不要,我不要——”她此时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般,眼泪不自觉地留下,湿了她满脸,更烫了她满脸,嘴里喃喃地念着,“我求你,你求你——”
求他,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求些什么,只晓得要自己不要靠近那里,靠近那个宾馆,那里有着一些个东西,好像叫她害怕,她不敢去接受事实,一点都不敢。
“不好的。”谭琏小声地拒绝她,并且跟诱哄似的,“不好的,这样多没意思的,我得叫人看看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哦,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也记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他的声音听上无限的惆怅——
是的,就是惆怅,在怀念着什么,把个好端端的孬小情听得更是毛骨悚然般,——她确实不怕他,可把柄落在人手里却是实实当当的,要是没人替她作证,说是金元宝就他送她的,要不然她就成了偷东西,又半夜里销赃的坏分子。
还能当她的秘书?到时别说是吃牢饭还是什么的,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好像一下子就从能干的孬秘书转换到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儿似的,青涩的可怕,又是强作镇定的,尽管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害怕,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流眼泪,还是装相的,真的——她站直了。
已经收起刚才的狼狈样儿,她将被他弄皱的上衣给弄平,“我自己会走,不要你推我。”
谭琏还真是缩回手,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她,“那你走,我在后边。”
把她的退路堵住,根本不让她有后退的一步,就是念头也是不能有的。
就像被逼上悬崖,她就是这种感觉,要是她自己来,就是一步也不想踏入这家其貌不扬的宾馆,可她真的是走了进去,在谭琏的逼迫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看起来像是她在带路,她选的宾馆。
“前面有台阶,小心点。”
没等他说完话,她轻巧地踩上去,丝毫没有迟疑,——这里的台阶曾经出自于极有名气的建筑家,利用同款颜色的花岗岩,也就一个台阶上去,却极容易叫人觉得前面并没有台阶。
而孬小情根本就是出于直觉地踩了上去,踩得稳稳当当,即使她脚上的细跟儿几乎有将近十公分,还是无损那双鞋子的美丽姿态,尽管心里被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冲击得即将崩溃,她还是迈着脚步坚定地走入宾馆大门。
可谭琏却是拉住她,从裤袋里掏出一块方格手帕,往她的脸上抹,将她脸上的泪水都抹了去,“哭起来我会难受的,晓得吧?”
这算是“情话”?叫孬小情一时挺无语的,她也不想出门丢脸,尤其是带着满脸的泪水,着实不太好看,但他会不会太古早?还随身带着手帕。
“手帕是你送我的。”
没等她惊讶她还会有送手帕的经验,已经走入宾馆大厅了。
“咦,小情姐,谭琏哥,你们过来了?”
柜台的年轻小姑娘,趴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一抬头看到他们,那双小小的眼睛闪过晶亮的光芒,像是瞧见什么最特别的人,赶紧的从柜台走出来,一步并做两步的,双手就要来拉孬小情的胳膊——
但是孬小情没有半点印象,可她脑袋一闪过一种声音,清脆的、热情的、天真的女孩子声音,跟这个声音几乎融合在一起,好像、好像以前真有这个声音叫过她——她有些的茫然,那种被记忆抛弃的感觉实在不是太好,更何况被抛弃的记忆里藏着叫她看不清的迷雾,她甚至都怀疑唐森是不是谭琏弄出来的人——
以至于,小姑娘走过来时,也不算是小姑娘了,估计有二十出头,头发绑着个马尾,看上去很清秀,脸上啥妆都没有,找不到一点儿痕迹,她的手刚碰到孬小情的胳膊——孬小情下意识地往边上退开一步。
小姑娘的表情一僵,诧异地看向孬小情,“小情姐?”
她看看向孬小情,又看看一边的谭琏,“谭琏哥?”
谭琏拉住孬小情的手,紧紧地握住,握住她的手,就握住她的手一样,与她并排站在一起,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点,“秦慧,宾馆的小老板,你肯定是记得的,对不对?”
这简直是叫孬小情没法子,面对他的“半威胁”,她只能是挤出笑脸,“哦哦,我记得。”
“我还以为这些年小情没联系过我,把我给忘记了,还想着去看看小情呢,没想到你跟谭琏哥会一起过来的,” 秦慧小姑娘瞬间又笑了,笑脸大大的,小眼睛快眯成一条线般,“哦,我们这里还有个蜜月套房,还没有人入住,谭琏哥跟小情姐就住这个?”
她不等他们拒绝,动作迅速地回到柜台后面,操作着电脑跟房卡,再拿着房卡来到他们面前,殷切地看着他们,“喏,这是房卡,我带你们上去看看,包管你们会喜欢的,还有呀,小情姐,谭琏哥,你们的小宝宝都长成什么样了,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连这个她根本是只有一点点声音印象的小姑娘,也晓得她有个孩子,——孬小情从来没有像这刻一样痛恨自己失去记忆,以前觉得没有什么,总认为自己忘记的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事,毕竟工作上的事,她件件都是记得的。
可好像这个想法是错的。
“我们还没有孩子。”
谭琏这么回答,她深切地感觉到被他拉住的那手有点疼,疼得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