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月也不拒绝,这个女孩,总是忘了,她还是一个修士。这般的简单与自然,总让人不忍心破坏。
“表妹回来了!”熏黄色的烛火里,越家表嫂站在门口远远的招呼。饭菜的香味,远远的飘到鼻端。
“嗯,回来晚了些,劳烦表嫂还给我留着饭菜!”叶清月笑道。她想,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住在客栈。
晚饭很丰盛,都是叶清月之前很少吃到的海鲜。叶清月一边吃饭,一边与越家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表哥还在闭关?”叶清月问,
“嗯!等他出关,元娘也准备闭关了!”越家嫂感激道。
这时,室内灵力一阵翻涌,越家嫂喜上眉梢:“这是?这是进阶了!前辈,多谢您!”
叶清月也很高兴,她的心情,似乎很容易因为这些不怎么相干的小事情而变得不错。或许,是因为她习惯了独自修炼的孤凉,此刻,这样单纯的喜悦和温暖,便显得分外新奇。她这样想着。
“表嫂不必客气,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让青月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叶清月见到了出关的蓝长安。
“晚辈多谢前辈大恩!”蓝长安深深一礼。
叶清月手一扬,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托起:“不必客气,我有事要去黄鹤岛一趟,晚上不必等我,跟嫂说一声!”
蓝长安应下,叶清月出了村,转道向着渡口走去。
“丫头,今儿就你一个人?”撑船的张老汉敲了敲手里的旱烟袋,扶着船舷问。
“嗯!去黄鹤岛!”叶清月跳进船里。
“好嘞!丫头坐好了!”张老汉手腕一抖,系在大柳树上的缆绳应声而开。小船甩了甩尾巴,如一尾活鱼,一头扎进浅浅的雾气里。
“丫头不是本地人吧?”水波声里,老汉忽然问。
叶清月笑了笑:“老丈怎生知道?”
她仔细打量了张老汉一下,对方身上的灵息淡,似乎只是个炼气期二层的修士。这等修为,与凡人真的没有大的差别。
“呵呵,丫头别多心!老汉一把年纪了,除了这撑船的本事,眼力还是有几分。不是老汉夸口,撑了几十年船了,这白鹭洲的修士,老汉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丫头面生,又幻化了容貌,自然是流落到白鹭洲的外地人。可别说什么蓝长安那小的表妹。蓝小的底细,别人不清楚,老汉可清楚的很。他家表妹,可不姓青。”
叶清月心里一跳:“总不会姓张吧?”
张老汉一笑,小船打了个旋儿,停在海中央。
“丫头果然聪慧!配的上这副好相貌。”张老汉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外泄,居然有筑基期中期的修为。
来者不善!叶清月也不再隐藏,不论是掩饰修为还是遮掩相貌,都需要时时分出灵力与神识照应,交手之时,得不偿失。
张老头吃了一惊,不意叶清月居然如此年幼。
“好好好!这白鹭洲果然是天远地偏,不知外面居然有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小姑娘,老夫也不难为你,只想成全你一桩好事。我有个外孙,是蓝家的嫡公,排行第七。今年二十七岁,刚刚筑基成功,想寻个修为相当的道侣。我瞧着,姑娘相貌修为都当得上,不如就此成就一番好事,如何?”
叶清月淡笑:“我不过一孤女,蓝七公年轻有为,为何不寻个门当户对的?”
张老汉也不着恼:“姑娘有所不知,这白鹭洲,能修练到筑基期的女修本就不多。而筑基的女修,要么已经嫁人,要么眼高于顶,老汉算来算去,还是姑娘最合适。我知道姑娘许是有依仗,可在这白鹭洲,再大的依仗,也不顶用。”
叶清月一叹:“既如此,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她屈指一弹,掌心一根顶着嫩黄色花蕊的雨欢花树枝横在身前。她此时寒酸的紧,青木剑不知丢在了哪里,天问剑不好在外面用,除非她想杀了张老汉灭口。于是,就从碧落里折了一根花枝出来。
张老汉轻飘飘站在船头,一把尺长的金尺握在手里,长髯青衫,当风猎猎,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也罢,老夫以大欺小,就让你招。”
叶清月也不客气,这老汉行事,倒也有些意思,一般人若是见她拿着一根树枝应敌,只怕想要气死,这老汉倒是从容。
花枝轻颤,仿佛颤巍巍飞起的蝴蝶,似慢实快,直刺张老汉前心。
张老汉悚然一惊,这分明是以枝为剑。这一剑看似简单,可剑尖的每一次颤动,都正对着自己灵力的一处节点,一旦刺中,自己必败无疑。但他若不还手,绝对躲不开这一剑。不想,这第一招,就打了自己的脸。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人,手中金尺催动,有如一面金盾,整个的将剑光推拒在外。
叶清月及时变招,花枝上挑,但见花雨缤纷摇落,其间夹杂着细细的雨,从四面八方笼向张老汉青色的身影。
花海如梦,微雨含情,静静笼住了这一方天地。
张老汉怔了一怔,手中金尺金光大现,如一方金色的钟,将花雨隔在外面。
谁知,花和雨被轻而易举的隔在了外面,却又两根藤蔓从脚下蜿蜒而上,紧紧的缚住了双腿。
那偏偏不是简单的藤蔓,而是铁蒺藜与封灵藤。
金尺失去灵力的加持,跌落进海里。
张老汉的脸一下白了。
叶清月甩出一根新藤条,将张老汉捆紧了,提着他,飞落到不远处一方高出水面的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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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聚首黄鹤岛
叶清月将张老汉扔到一边,坐在礁石顶上,迎着淡淡的海风,偏头看向张老汉。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置你才好?”
那张老汉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这小姑娘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事情也就有转机。他咧嘴一笑,不甚在意道:“老夫只是求娶未遂,姑娘犯不着杀人灭口吧?虽说亲家是做不成了,也没有必要做仇人不是?”
求娶?亲家?
叶清月浅浅一笑:“道友还说让我招呢,可结果呢?动起手来,连一招都没让。阁下的话,我可是信不过。况且,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到底是在道友的一亩分地上,道友想要我放心,怎么也得给我点儿靠得住的诚意不是?”
张老汉抖了抖胡,这丫头看着小,心思倒是不小。
“姑娘想要什么诚意?”
叶清月抬手将被海风扬起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指尖连弹几下,又在张老汉身上加了几道禁止:“不如,从道友的身份开始谈起?听说,道友在这里撑了几十年船了?”
老汉有些惋惜,这桩婚事,怎么就不成呢?他那侄儿,多好一个人啊!难道是这姑娘没亲眼见过的缘故?他得找机会安排他那侄儿与这姑娘见一见。
“老夫姓张,是碧星岛张家的人,有个女儿嫁到了黄鹤岛蓝家。老夫也的确在这里撑了几十年船了。这红尘历练,本也是修行。”
叶清月听蓝长安提起过,碧星岛是白鹭洲第二大岛屿,岛上有一条小灵脉,张家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世家。
“蓝长安,他是蓝家的人?”
“不错,他母亲也是出自张家,后来,因为一桩事,离开了家族。”
叶清月了然:“实不相瞒,我是偶然流落在此的青然大陆之人,道友可有法让我回去?”
张老汉眼珠转了转:“这个吗?老夫是没办法,想要渡海,只能找青家和蓝家的人求船票。这样,我带你去寻我那侄儿怎么样?老夫可以发心魔誓,绝对不强迫姑娘。”
叶清月想了想:“也好,你留一个地址给我,到时我若有需要,定然去寻你。”
张老汉连忙发下心魔誓,又给了叶清月一个地址,叶清月一扬手里的藤条,解开他身上的禁止,将人甩到了小船上,自己也跟了过去:“如此,还要麻烦老丈送我去黄鹤岛了!”
张老汉揉了揉发麻的手脚,认命的拿起船桨,淡淡的雾气里,小船如一叶新柳,在乳白色的轻纱里穿行。
张老汉还未死心,一上拐弯抹角的打听叶清月的来历。
叶清月浑如未闻,并未接话。
金沙是生活在黄鹤岛上的散修。他今年十二岁,炼气期层的修为。父母和一个哥哥都在青府当差,他的年纪小,修为不够,资质也不怎么好,时不时在岛上做个招待客人的导游,赚一些零用。
如往日一般,早早的,他就离开了家门,躲在高高的椰树上,隔着油绿色的叶,面朝广阔的大海和潮红色的朝阳。
海风带着潮润润的湿气扑面而来,正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他眯了眯眼,想要就此睡一会儿,忽然又坐直了身。如一只灵巧的猴,噌的一下跳下树来。
一叶扁舟,自海天相接处,沐着霞光,荡悠悠飘来。
撑船的是张老汉,这个人他认识,不止一次的照顾过他的生意。
“金家小,有买卖上门了!”
金沙道过谢,笑看向跳上岸的主顾。
那是个带着面纱的女,修为他看不真切,直觉应该还很年轻。
脚下是细细软软的浅红色沙滩,不远处的道也是红色的沙铺就。叶清月目光之中,不自觉的透出一点儿新奇。
“仙是第一次来黄鹤岛?”金沙问。黄鹤岛方圆几千里,整体呈一个正五边形分布,每一边的沙滩都有不同的颜色。因此,黄鹤岛又称五色岛。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总是免不了对这彩色沙的好奇。
叶清月点了点头,道:“听说岛上有个任务堂,你带我去看看吧!”
金沙应下,在前边带。
沿途经过的房屋,又与烟霞岛不同。这里,完全是一个沙与石的世界。金沙介绍说,这里的道是沙混合着一种名字叫做沥树的树汁混合而成,那树汁粘着力好,和五颜六色的沙掺和在一起,可以做成坚固的砖瓦,砌成坚硬的道。
金沙在一处热闹的大殿门口停下:“仙,就是这里了!”
叶清月递过去一枚下灵石,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走进青红两色沙石铺就的大殿。
大殿里人来人往,几乎都是炼气期弟。筑基的修士在黄鹤岛上,就能捞一个长老的名头。自然不会辛辛苦苦跑到任务堂来接这些得失远不成比例的任务。
各式各样的任务内容和报酬高高挂在墙上。一群穿着青色或者蓝色衣服的炼气期后期弟来来往往,分发,或者是接受任务,同时,也接受已完成的任务物。
叶清月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颀长的白衣人影,青洛枫。
她走近白衣人,见着他将一个任务牌交给一名青衫修士。不一会儿,那任务就挂了出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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