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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咬了咬唇,镇定了一下狂跳的心,拿起干毛巾,为苏星擦起半湿的头发,不过半刻钟,一张俊容不知道红了几次。等头发干了,他又拿起梳子,细心给她梳顺了头发,打了两只大辫子,用红白色缠金的头绳束好。
苏星倒是安分的一直等楚君打理好她的头发,但一等他弄完,便又蹭过来贴着他身子坐下。
楚君忍不住伸手掐了她一下,嗔怪道:“再可要乖乖的。”
苏星嘟哝:“知道了。”说着把脑袋倒在他怀里,便不再动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外面船桨划过河水发出清亮的哗啦声,以及偶尔飞过的野鸟大叫着发出一声“哑——”
第22章
两人看完了枕流镇上的灯火,便回到在镇上租下的小院子。这种院子是镇上修了专门给极挑剔又爱隐蔽的的客人住的,干净精致,环境清幽,不过租金也是不菲。
月池办事自然不会马虎,公子要出来游玩,绝不可能同其他闲杂人等混在一起。
在院子了吃完了宵夜,楚君看着头上的月亮,向苏星说:“天色已经不早了,去睡觉吧。”
苏星亮着眼睛:“我睡不着,再玩会儿吧,难得出来一趟,睡那么早做什么。”
楚君浅浅一笑,在朦胧的月光下,整个人如同仙子一样:“不睡做什么?”
苏星一时看呆,晃过神后撇下嘴:“睡觉有什么好玩的。”眼睛一转,咬咬嘴唇,向楚君放在桌上的手伸过,“或者,我陪哥哥一起睡——”
“啪——”一声脆响,苏星抱着手跳了起来,正要叫想起院子外面站着的韶君等人,又憋了回去,重新坐下,委屈的别过眼去,嘴角蠕动几下,赌气道:“哼!哥哥不喜欢我了!”
楚君先是被苏星的口无遮拦气得柳眉倒竖,然后见她竟一副比自己还恼火的样子,又忍不住莞尔,随后板起脸教训:“再不知轻重的胡说,小心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苏星不满的闷坐了一会,然后道:“我去睡觉了!”
楚君微微意外:“你这就去睡了?”
苏星反驳:“不是你叫我去睡的吗!”
楚君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好,过了一会才道:“这么说了你一句,就生气了,你可是女子,怎么这么小气量!”说着也是莫名有些恼意,低头不言。
苏星偷眼瞧了楚君一眼,目光最后落桌上搁着的他在浅青色绣银色波斯菊的边纹袖子衬托下越发如同白玉的手臂,露出依依不舍的目光,面上一阵犹豫,喃喃狡辩:“我才没有生气。”
楚君咬咬嘴唇,他从小只被人教导如何分析局势,如何慑服众人,如何策划筹谋……却从来无人教他遇到心动之人该如何相处。心中害怕苏星逾矩,又害怕自己总是远着她真恼了他,见她眼馋的样子,知道不好好安抚是难叫她称意的,可他一个未婚男子,总不主动开口说“只能给你摸摸手,再过分就不行了”。
正左右为难,瞧见一边种着的竹子,眼睛一亮,走过去摘了两三片,说:“我给你吹个曲子要不要听?”
苏星见楚君将翠绿的竹叶含在唇间,也露出好奇的目光,等那叶子发出高高低低的脆声,慢慢合成一首欢快的曲子。
苏星惊奇的目光盯着楚君的手和叶子,还没有等他吹完,就忍不住问:“哥哥,这竹叶怎么能吹成曲子呢?”
楚君见她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开了,心下微定,将另一片竹叶递了过去:“你要不要试试?”
苏星果然动心,接过叶子——甚至忘记了接的时候可以顺便揩油的,学楚君一样含在两唇之间,用力的吹,结果只能偶尔发出暗哑的几声呜呜。
楚君笑看她吹的那么用力,脸都憋红了:“不是这样的,不要光使蛮力,嘴唇不要含的太紧,气息要适中流畅……”如此反复教导了十多次,苏星才勉强吹出几个音,最后将叶子取下来,别扭道:“什么破玩意,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才不要学。”
“你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楚君摇摇头,起身站到苏星的身后,弯下腰拉着她的手,教她持叶的姿势,又让她虚含着叶,让气息从叶中穿过,带动竹叶发声……说着试着,不觉过了又快半个时辰,两个人姿势越靠越近,忽然,楚君的一束长发滑落在苏星的肩膀上,与苏星的头发缠到一起,让两个原本专心的人都愣了起来,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暧昧和悸动在两人间散开。
昏暗的庭院里一时寂静得之听见虫鸣。
苏星先反应过来,轻轻抓住那束头发,拿起来在眼前看一下,随后将它和自己肩膀上的头发打了个结,然后转身,环上楚君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哥哥会永远和我在一切吗?永远不抛弃我,永远在我身边吗?”
“哥哥会永远对我好,永远相信我,永远不背叛我吗?”
“哥哥会只拥抱我一个人,只亲吻我一个人,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苏星忽然哭了。
“你可以承诺我吗?”
楚君一直以为自己将来的伴侣一定会是一个高大英猛、成熟体贴的尊贵女子,或者有夏侯音的优雅多智,或者是王夙的勇猛刚毅——可此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如此郑重如此期待如此迫切的向自己索要终身之约的苏星,泪眼中的坚定和认真,让他仿佛万丈仞壁临涧而立,感觉如此森然,如此庄重,如此压迫,不容片刻怠慢,不容丁点亵渎。
苏星有时候太天真了。
苏星有时候太任性了。
苏星有时候太幼稚了。
……
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的幸福为什么一定要交给什么所谓尊贵、所谓杰出的女子,若是眼前这个人肯这样认真的陪着自己,肯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肯这样认真的缠着自己……将来的路再累再难,他又如何不能坚持下去!
“我承诺你。”
庭院之外,韶君月池秋鸣三人面面相觑。
“公子似乎并没有把大管家的话放在心上,如此放任下去,只怕——”月池在三人中功夫底子最差,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庭院中两人的誓约依旧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看来之只有等娘从南边回来后,再从长计议了。”秋鸣道。
韶君默默的看了庭院一眼,没有说话。
月池忽然露出不忍的神色:“希望公子对苏星用情不要太深,不然可就难过了。娘是绝对不会允许公子与苏星这样身份的人有所纠葛的。”
韶君抬眼看月池一眼,她明白月池的意思:如果自家公子真的不能放手,娘恐怕会对苏星下手了。
第23章
“子玉,你也在这里?”
苏星正拉了楚君在枕流镇上的集市上闲逛,忽然迎面过来几人,其中一竟是王夙。
“希白?”楚君也有些意外,还没有等他开口,苏星便开心道:“夙姐姐也是来这里玩的吗?我和子玉昨天就来了。”
王夙见到苏星本是一喜,却听得苏星对着楚君称呼不是“哥哥”,而换成了“子玉”,当下有些意外,将疑惑暂且压下,笑道:“这可巧了。”
苏星注意道王夙的脸色有些变化,心中一笑,本想扯个理由就此撇开,与楚君单独相处,见着王夙身边几名女子,其中一人她却是认得的,这个是她来京城第一日在丰悦酒楼上见过的女子苏家长女苏迁,此外还有一名女子同样是锦衣玉服,既然能同王夙苏迁走到一起,想来不是官宦子女便是大富之后,再看去,这人对楚君露出不屑厌恶的神色。苏星念头一起,问道:“夙姐姐,你们要去那里玩?”
王夙见着楚君哪里还想梛脚,向苏迁看了一眼。
苏迁立刻道:“我们只是随便逛逛,不知道楚公子与苏姑娘又什么好去处?”这话明白就是说如果楚君她们要去哪里,自己便要跟着了。苏星听这话就知道苏迁必然是知道她的,却还是假装第一次见她,拿好奇的目光瞅了她两眼,然后转头看向楚君征求意见:“子玉,我们去河边吃‘香荷三炊’好不好?”
香荷三炊是此地一项有名的小吃。枕流河边便是枕流湖,中间种着荷花。所谓三炊,便是荷香包饭,莲香甜汤,藕香炸酥三样。
楚君自是由她:“好。”
苏迁先前说那话,其他人并未开口反对。几人便也跟着楚君苏星等人一起。
楚君见苏星也不讨厌,也未反对,心道:这些权贵子女,她若是能够交好几个,对她将来在肃宁王府的树立地位也能起些作用。意识道自己的心思后,不觉心中一羞:她还不是他什么人呢,就这么快为她打算起将来了。
而此刻的苏迁却在上下打量苏星,她虽然听着王夙多次提过这苏星,今天却是第一次见过,果然容貌不输她身边的楚君,而且眉宇中带着这个年纪少女多有的天真和骄蛮,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这相貌,若是生成个男子该多好。
这样想着瞧了一眼苏星身边的楚君,却见楚君望向身边少女的眼神竟是暗含无限情意,心中一震:这向来眼高过顶的肃宁王府的大公子莫非是对这少女动心了?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消息。苏迁不由得又看向自己的好友王夙,见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道楚君的异样,只是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眼瞟向楚君,然后心不在焉的跟苏星介绍其他几人。心中苦笑之后又升起一丝揶揄的兴奋:这三角恋情的主角们都在场,怕是有好戏看了。
苏星一边一脸热切的听王夙介绍身边的两人,一边观察着她们的举动:这苏迁是苏家长女,自然是重点培养对象,她的表现也确实对得起这个身份,她看向楚君,自己还有王夙的表情,显然是对三人之间的感情关系起了兴趣。
头脑倒是不错,不知道此女的真性情如何,若是能够为她所用,结交一番倒也不错,毕竟是个姓苏的,苏星不禁暗想,对比一番,觉得自己与她形容上几乎没有相似,心中略涩,眼睛又看向另一人:此人是苏迁小舅舅的女儿,礼部侍郎的千金,大名卫竞棠。
卫竞棠也算是个有才的,不靠家族荫护,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举子了。只是书读得虽然多,却没有读透,是个比她娘还古板的家伙。楚君身为男子在外抛头露面是卫道者多指摘的,而此刻没有家眷陪同的情况下外出游玩,更是轻浮不当的体现。卫竞棠对楚君也没有什么关注,只碍着肃宁王府的威名和王夙的面子,中规中矩的礼了一礼,而对于苏星,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苏星面上也之好奇的瞅了她两眼,心中冷笑:就是你了。
卖香荷三炊的店家不少,多是在岸边摆了下摊子,即使湖中的游客也可以靠过来卖。
楚君王夙这等身份自然不用担心这些,月池早已经寻了附近最好的游船,上面船夫厨子一应俱全,酒案卧榻都不缺。
苏星眼巴巴看着侍子正给其他人斟酒,试探的看了楚君一眼,楚君把面一寒,苏星只好强迫自己把眼睛回到自己案上的荷香三炊上。
王夙见状,诧异道:“灿若,你不怎么不喝酒吗?”
苏星悻悻道:“我答应过子玉以后不喝酒了的。”
王夙惊讶的把目光转向楚君,见楚君面黑黑的看着自己,恍然记起上次苏星醉酒的地方,嘿嘿干笑两声,也不做声了。
苏迁则拿了酒杯挡在面前掩饰,快憋到内伤:没想到楚君还是个夫管严,把这少女吃得死死的。
苏星即使看面容身量也有十七八岁,已经成年,比起在场的几人都小不了几岁,只是她脸上似乎总是把自己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出来,说话又直率无忌,时不时还爱赌气耍赖,让人直觉她还是个孩子。
这不,苏星刚刚还有些不自在,现在又拿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落在几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