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被曾荪亚那群孩子“欺负”的时候,莫愁常想,若不是住在曾家,她一定会将曾荪亚那个小胖猪胖揍一顿的。
闻言,姚思安很是内疚,他知道一路上木兰和莫愁吓坏了,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此伸手安抚的拍拍莫愁,放莫愁去和小朋友们玩闹,带着感激和歉意的对曾文璞夫妇说道。
“小女平日里娇惯坏了,让大家见笑了。大恩不言谢,曾家对我的恩情,终我姚思安一生,也难忘怀,以后有用得着姚府的地方,还请曾兄给姚思安一个回报恩情的机会。”言罢,便郑重其事的施了一个礼。
“唉,这可如何使得,姚兄太客气了。”曾老爷赶紧回礼,微笑道
“我与姚兄因甲骨一见如故,私下里已将姚兄视为知己,既是知己好友,又谈何恩情,木兰和莫愁是两个讨喜的孩子,文璞羡慕还羡慕不来,怎会笑话,姚兄,拙荆已备下薄酒,让文璞为姚兄接风洗尘?”曾文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曾兄,嫂夫人。”姚思安施礼道谢,木兰则乖巧的站在一边,心中却直呼麻烦,看来无论自己身在哪里,对于这些繁琐的交际,都不擅长。
……
在姚思安到泰安的第二天,就带着木兰和莫愁直接返回北京,据说是北京已经安定了下来,因为他们要去与姚家的大部队汇合,曾文璞夫妇也留不住他们,只得吩咐下人将路上的行囊打理好,尤其是木兰和莫愁的,住在曾家这些日子,新添的衣服饰物自然是不少。
因为不久以后曾家也会返京,莫愁只是失落了一会儿便又高兴起来,这些日子的相伴,莫愁和曾家孩子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木兰一家回到北京的时候,看到那些烧焦的房子和坍塌的墙壁,还有被抢劫一空的凌乱,当真是怵目惊心,让来自和平年代的木兰心情十分沉重,这满目的疮痍不再是教科书上那冰冷冷的记录,不再仅仅是老师口中那段需要牢记住的屈辱历史,而是木兰现在切身体会的生活,真真实实的生活。
木兰一直以为,她已经对乱世的生活做好了准备,她以为她能坚强的面对将会发生的一切事情,可是,当这些真正的发生的时候,木兰发现,她依旧承受不住。
街上有不少人,有的在寻找自己的亲人,有的在东奔西走,寻找工作,更多的是如木兰她们一样返京的人,此时都有些茫然的看着混乱的人群。
没来得及或是没能力走的老人或小孩,又幸运的挺过了这场灾难的他们,此时大多分散在街角乞讨,或是等着自己的亲人来寻找,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木兰觉得心里发堵,这就是乱世,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唉,这还是好的,听说前一阵子,满大街的都是死尸,大清的官兵一具一具的抬走清空。”冯舅爷叹了一口气,带着悲凉的说道,这些日子他打听了不少北京的状况,那些受罪和恐怖的传闻听之不尽,让人揪心。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姚太太也是深深一叹,对家里的情况更加忧心了。
“家里还好,咱们正好处在东城中间才幸免于抢劫,一切完整如初,遭受蹂躏破坏最厉害的是城南和东南地区,西山的别墅也是受到彻底的抢劫。”冯舅爷补充道。
有了这话,姚太太才放心许多。
当一家人平安抵达姚府时,才是彻底的放下了心,终于,又回家了,这一次劫难,终是躲过了啊。
只有木兰才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更残酷的局面。
然而,在木兰还没来得及为将来考虑个什么计策出来的时候,就被老管家的关怀给淹没了,当然,受到波及的还有姚老爷,姚太太,冯舅爷等人。
起初只是莫愁兴奋的将她和木兰在坏人手里如何坚强不屈,斗智斗勇的事迹给丫鬟们大讲特讲,哪知道一不小心被路过的老管家给听了去。
当老管家知道自己疼爱至极的两个小丫头差点让坏人给拐了去,那个心疼,那个后怕,让一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就怕他老人家太过激动对身子不好。老管家对姚府忠心耿耿,姚老爷和姚太太也真心的敬他,感激他,因此,面对着他的絮絮叨叨的教育,两人只得面面相觑,苦笑连连。
木兰和莫愁失踪那会儿,他们何尝不忧心,何尝不焦急,不过,唉,老人家担心了,害怕了,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恐慌,他们也得听着不是?尽管脑子已经被念得昏昏沉沉,疼痛不已了。
而木兰和莫愁则是受惊的被老管家拉在身边仔仔细细的检查打量一番,在确定自家的两个小祖宗确实健健康康后,才总算是放了心,不过也免不了被管家唠叨一顿。
老管家消停后,姚府上下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莫愁,是再也不该提她被拐的那段经历了。
反而是老管家经常笑呵呵的对着其他几个有着往来的大家族的管家炫耀着,他们家的两位小姐是如何的冰雪聪明,坚强勇敢,使得木兰和莫愁小小年纪便名声大噪,更是让许多父母拿出来作为教育孩子的版本,让后来才知晓此事的木兰哭笑不得。
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木兰从来没想过,回到北京后,第一个拜访他们家的,居然是白府的人。
看着桌上烫金的请柬,木兰觉得很是烫手,将自己与白若盈的事情告诉了父亲,下一步如何走,只好听父亲的意思了。
“白家是超级大家族,有权有势,咱们一个开药铺的商人,让木兰去,会不会受到歧视啊?”姚太太担忧的问道,父母都是疼爱子女的,她自然是害怕自家女儿应约后,受到怠慢。
“可是不去,那不是得罪了白家吗,白古扬可不是好惹的,再说了,举凡北京城,有几家的小姐能够得到白家的邀请,依我说,木兰就应该去,和白家交好,可比以前的端王管用啊。”后面的一句话,冯舅爷说的很小声。
“可是那些大小姐的脾气……”姚太太还是踌躇不安,她们虽算不得荣华富贵,但总是衣食无忧,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让自家宝贝去受罪,不合算啊。
“木兰不是说了,白小姐对她很好,很依赖木兰,这可是好事啊。”冯舅爷打断姚太太的话,在他看来,木兰去白府,百利而无一害。
“老爷,您看……”没了主意的姚太太看向一直沉思的姚老爷。
“去。”沉默半晌,姚老爷道,然后看向木兰
“父亲相信木兰的判断,那些人值不值得深交,就看木兰你自己了,白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大家都是人,咱们也不比她们差,父亲一直相信,木兰有自己的处事原则。”相较于姚太太和冯舅爷的万般考虑,姚老爷却将事情看得很简单。
白府不会图姚家什么,邀请木兰大约是抵不住白若盈的请求,白古扬夫妇可能也是想借此机会感谢一下木兰罢了,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往来,这一次应该是双方的试探,白家会试探木兰,同样的,木兰也会斟酌和他们交往的程度。
“嗯,木兰明白了。”木兰点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却还有另一层烦恼。
白家手握重兵,若和他们交好,相当于就得到了一把很好的庇护伞,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上,是必须的。
但是木兰却又担心另一点,马上要到民国了,政局会更加的纷乱,执政人也是一换再换,若是白家站错了队,那么和他们深交下去,岂不是……
唉,真烦,想要在乱世中寻一方净土,果然是太理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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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遇见秀珠初知金粉 。。。
无论木兰心中有多纠结,约定的日子还是到了,穿上特意制作的新衣,木兰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魔镜魔镜谁最漂亮?”听木兰讲过《白雪公主》的暗香在一边调侃道。
“当然是小姐最漂亮。”自问自答,并上前帮木兰整理一下衣服的褶皱。
“好啊暗香,你还长胆子了不是?”木兰问的危险。
“暗香说的不错,小姐本来就长得好,穿上这身衣裙,看起来更加玉雪可爱了。”锦儿在一旁收拾屋子,再看到打量着自己的木兰,出声笑道。
“小姐这回去,可是要把那些官家小姐给比下去了。”
“就是就是。”暗香也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木兰停住动作,好笑的说道
“你家小姐不被别人比下去太远就是不错的了,咦,不对,锦儿,我们又不是去选美,有什么可比的,看你,又在瞎说,若是让莫愁听见了,看你拿什么话回她。”
“小姐,我说的可是真的,有时候我去布庄给小姐妹添置衣服,就能碰上同样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她们常常讲,若是她家小姐出门啊,那阵仗可让人眼花缭乱了,那些个小姐聚在一起,说是什么多交流促进感情,其实却是在比谁的衣服漂亮,谁的首饰值钱,谁的使唤丫鬟更多。”锦儿的语气非常正经,让木兰愣了好长一会儿。
“呵呵……都是谁家的小姐啊?”那么无聊?
“别的我不知道,我遇见的那些个丫鬟都是牛家的,听说她家小姐叫牛素云,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太骄纵,侍候她的丫鬟多,却没一个能得好,每一次给她们讲到小姐的时候,别提她们多羡慕我了,不过小姐,今天您可要多留个心眼,不知道白家的小姐,会不会和牛家的小姐一个样?”锦儿担忧的说道,她家小姐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千万别在那群小姐面前吃了亏啊。
“你说什么,牛……牛素云?”锦儿后面的话直接被木兰忽略了,主要是牛素云这个名字突然蹦出来,把木兰吓着了而已。
“是啊,怎么了,小姐?”难道小姐认识牛小姐?可是自己一直跟着小姐,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啊。
“没,没什么。”回过神的木兰呼出一口气,没想到牛素云小时候就这么剽悍。
“锦儿放心,小若盈她们绝不是牛素云那类的小姐。”木兰轻声安慰着锦儿,心中却在思量着,这牛素云已经出来了,希望以后不要有太多的牵扯,她可没忘记,莫愁和那牛怀玉,后面还有一段孽缘呢,只是具体是怎样的,她却又不记得,模模糊糊的感觉,真让人郁闷。
一切收拾妥当,木兰带着暗香,拿着请柬,坐上了前往白府的车。
回到北京城后,暗香依然坚决的要跟着木兰,姚家无奈,又想着锦儿和木兰的年龄始终相差太大,也只得收下这个聪明能干的小丫头,做了木兰的丫鬟。
车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面前,西式高楼迎面而立,有着一种俯瞰天下的威势,下面有四根汉白玉的圆柱,两边的警卫站的笔直,穿着新式的军装,配着洋枪,木兰这才想起,当初曾文璞曾说过,白古扬是北洋军阀的掌权人之一。
看了眼有些胆怯的暗香,木兰暗叹,和白家的滔天权势比起来,姚家确实只是小门小户了,暗香没有当场吓软了腿,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
“暗香,你就和车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