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归梦满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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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归梦满青山-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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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着冲他咧了咧嘴,想要说话,却被门口通报的声音截住了:“娘娘,丽景轩来人请如玉姑娘赶紧回去,说是皇上下了旨让姑娘随驾五台山。” 
  “正好我也乏了,胤禩代我送送如玉吧。”徽音的脸上又换作了一幅淡如止水的平静。     
  其实自从醒过来的那天就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皇上为何要把我和兆佳氏留在宫里。今天又下旨让我随驾五台山,更是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寻思着一步步向外走去,冷不丁背后却传来八阿哥的呼唤。这才想起这位送客的阿哥,连忙道:“八阿哥这就请回吧,如玉会再来看娘娘的。” 
  “听老十四说,你会讲西洋人的话,还了解很多西洋的掌故?”他温润的笑容里藏着隐隐的探究之色,看来并不想这么快就放我离开。 
  不知道他提起这些个事儿到底有什么用意,心里不禁暗骂十四这个大嘴巴,可脸上却只能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说:“奴婢不过跟着十四爷看了几本洋书,都是混说着玩的。” 
  “是吗?”他毫不掩饰脸上质疑的神色,闪亮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望向很远的地方,口中的语气似有些许的羡妒,“额娘一向弹奏的曲子,都是自创的,唯有你能不经意的就配上这么贴切的词儿。真是羡慕四哥,竟得了如此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 
  “八阿哥说的哪里话,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八阿哥和福晋举案齐眉,伉俪情深,怎么倒羡慕起四爷来了?”我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赶紧祭出鼎鼎大名的八福晋挡在身前。 
  “是呀,晴华作女人,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不过你跟她们是不同的。”八阿哥收回远眺的目光,牢牢地盯在了我的身上。 
  “有什么不同,奴婢也不过就是用嘴吃饭,拿鼻子喘气儿,高兴了大笑几声,难过了掉点眼泪,小女人一个罢了。” 
  听了我的话,八阿哥一笑,神秘兮兮的摇头道:“非也,非也。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有这么无拘无束的笑容,没有功利的驱使,却能步步都摸着皇阿玛的脾气,顺着他老人家的心意。你若是个男人,即使已经投了四哥,我也定是要抢过来的。” 
  在紫禁城里这么久,没想到他竟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看来这位“八佛爷”,就快修炼成千手千眼观音了。但瞧在徽音的份上,还是忍不住想劝他一句:“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世间的繁华,不过浮生一梦,昙花一现。八爷若是能抽身世外,也许能看到另一番更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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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怕怕的爬到医院去治牙,看到那一对小凿子、小钻头,就头晕眼花腿抽筋,真是郁闷呀!还好,总算是安全的回来了,不过还是疼啊! 
                  钦差夫人 
  十天之后,皇帝出巡的仪仗终于在五台山的台怀镇停下了脚步。二月份的天气,远处的山顶上还覆盖着冰雪,碧空浮云之下,苍松翠柏,古刹威严,让人的心境也不由得陷入一片纯净的空灵。 
  午后时分,李德全传旨让我们两个前去见驾。心里倒也不觉得惊讶,皇上特意带了我们两个来,一路上又不相见,定是有话留着到这儿说的,只是不知道这康熙皇帝的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静谧的佛堂里,康熙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而神秘。酱色江绸棉袍的外面,罩着石青色的小毛羊皮褂,一条明黄色的卧龙袋束在腰间。我和兆佳氏刚要跪下行礼,他却把右手伸到背后摆了摆,我冲身旁的兆佳氏吐了吐舌头,便拉着她退到了一边。 
  “雅柔啊,朕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和老十三大婚已经五年多了?”康熙的声音突然响起。 
  兆佳氏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身子抖了一下,却不假思索的答了出来:“回皇阿玛,是五年零四个月。” 
  “难为你倒记得清楚,一晃朕的儿子们都长大了,翅膀都硬了,朕也老了。”康熙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凄楚,仿佛眼看着光阴在眼前流泻,却无法叫它停息下来。又记起在古北口初遇的时候,他虽是心怀哀伤,但仍会有爽朗的笑声。不像此刻,淡淡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天你对朕说,无论十三阿哥做了什么,你都甘愿同罪?”康熙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常态。 
  兆佳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道:“是,无论是什么罪责,奴婢都甘愿与十三爷同领。” 
  “那若是终生圈禁,你也不后悔?”康熙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是。”兆佳氏低着头,想也不想就答了出来。 
  “那若是砍头,你也很愿意陪着他?”康熙竟然耸了耸肩膀,说出来的话几乎是恶狠狠的。 
  “是!”兆佳氏依旧没有犹豫,只是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听康熙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有些乱了。兀自定了定神,清楚地回忆了一下雍正朝和硕怡亲王的丰功伟绩,终于把嘴边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康熙突然转过身来,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道:“雅柔啊,朕给十三阿哥的处罚就放在帘子后面了,你自己进去看吧。” 
  “谢皇阿玛天恩。”兆佳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纸,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这是奴婢亲手抄写的《金刚经》一部,本想到下个月给皇阿玛贺寿之用。今天便呈了上来,谨祝您老人家福寿安康。” 
  康熙接过经文,顺手放在了茶几上,嘴角却滑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佛像前燃着的薰香弥漫在四周,整个屋子里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兆佳氏的衣裙窸窸窣窣的挪动。 
  难怪一路上她都想办法挤出时间抄写,原来是为了皇上下个月十八日的寿诞。其实这份心思,虽是孝道,但说穿了还不是为了胤祥?再加上刚才的那两个“是”字,他对十三的这份情意,还真是… 
  “啊!”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惊呼,我下意识的便想奔了过去,却被康熙叫住了。他跨前一部挡在我的面前,一双眼睛直到看到我的心里:“怎么,你还担心朕会害了朕的儿媳不成?” 
  “奴婢不敢!”面对他压迫的眼神,我只好停住了脚步。 
  “不敢就好,朕还以为你什么都干得出来呢!”康熙的语气虽言严厉,但脸上的神情却不像生气的样子,“你过来,陪朕走走。” 
  我讪讪的答应了一声,跟随着康熙,出了屋门。     
  缓缓地登上108级陡峭的石阶,位于灵鹫峰上的菩萨顶就近在眼前了。“灵峰胜境”的牌匾巍然伫立,正殿屋顶的黄色琉璃瓦也给肃穆的佛堂增添了几分皇家的雍容。大雄宝殿正门两侧一付对联:“灵鹫鹫灵灵鹫灵”、“真容容真真容真”,工尺相对,珠联璧合,仿佛隐喻了原来的寺名“真容院”。心下不禁有些动容,人说佛学处处是禅机,看来若要参悟这其中的奥秘,的确是不太容易。 
  “丫头,杜楞郡王临走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那话虽然没说出来,但心里的意思朕也是明白的。你呢,是不是也怨朕太狠心了?” 
  没想到康熙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我急忙跪下道:“奴婢不敢。皇上处置十三阿哥循的是国法,奴婢为十三阿哥求情,只是为了格格与十三爷的手足之情。又怎敢因此而怨恨皇上?” 
  “这倒还像句话。”康熙轻哼了一声,眼光掠过汉白玉的四棱柱碑,接着又问道,“丫头,平日里你可礼佛?”  
  我不知道他话中的用意,只得摆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的答道:“这礼佛本是人生一大乐事,但奴婢愚钝,始终无缘参透佛法。” 
  “哦,那你说说心障所在,看朕能不能点化你一下?”康熙俨然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 
  “佛曰:四大皆空。但奴婢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我所爱的人,我所存在的世界,我所拥有的生活,都是无法割舍的。”若论起这佛学上的造诣,我跟康熙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自然要实话实说。 
  “你倒也坦白。”康熙轻轻一笑道,“不过佛家四大,是指‘地、水、火、风’,岂不与你所讲之事大相径庭?”  
  我歪着脑袋使劲想了想,轻咬着嘴唇说道:“这‘地、水、火、风’是四大物质要素,奴婢认为物质是基础,而精神则是物质的一种表象。人类之所以能够从当初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一步步发展的今天,靠的决不会是精神上的虚无。物质的发展可以丰富人的精神生活,而人在精神上的追求自然也会推动物质的发展。” 
  一通辩证法的理论把老康同志说得有些迷茫,他一脸不解的望着我道:“若是如此,这信崇佛教岂不会教人变得消极?” 
  “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佛家最根本的好处是慈悲为怀,教人向善。人类本是弱肉强食的动物,如果普天下的人都能遵从这一理念,以己度人,去恶扬善,那为皇上掌管刑部的官员,差不多就都要赋闲回家了。” 
  “‘人类是弱肉强食的动物’,这是什么道理?那照你这么说,朕每年围猎杀生,岂不也是占了恶道?” 
  康熙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看来在他的心里人和动物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心里急忙转了个弯弯,又开口道:“众生虽皆平等,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为万物之灵,各种动物、植物皆可为人所取用之。且皇上围猎杀生,旨在以大清之威仪震慑四方,并有时刻提醒诸位王公亲贵不可忘本之意。”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从你这丫头嘴里倒是总能听到些新鲜词儿。”康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转身面冲着五台的中央—台怀镇的方向,若有所思。沧桑而深邃的眼神,仿佛踯躅于那山野间傲然挺立的一草一木;又好像凭栏远眺,孤独的感受着天地间生生不息的力量。 
  我神手擦去额头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上,柔软的云彩流泻于山间,用额头,用嘴唇,轻吻着碧色的山岗。我忽然觉得世界在眼前无限的放大,寂静的菩萨顶上,只剩下我和一个王朝的背影…     
  跟着康熙回到寝宫,天已经擦黑了。行了礼刚要退出来,却又被他叫住了:“丫头,朕若是如你所愿饶了十三阿哥,你就替朕办一趟差如何?” 
  “啊?”我不禁一愣,心想这老康同志不是真要封我个官做做吧,赶忙热心的问道,“奴婢这身份恐怕不太方便吧?”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康熙一脸玩味的神情,“朕派了一位钦差微服考察山西的吏治,你们就,就扮作一对夫妻,便宜行事吧。” 
  “不行!”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推辞道,“皇上,奴婢好歹也是四爷府上的人,这,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那你就忍心看着老十三和他福晋受罚?”康熙挑了挑眉毛,声音不高,却满是威胁的口气。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一边被炭火烤着,另一边被冰块镇着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忍了忍,心底的几个字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嘴里了蹦了出来:“与其让奴婢选,皇上还不如杀了奴婢算了。” 
  康熙也是一愣,望着我问道:“你不怕死?” 
  “怕。”没想到这个字竟然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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