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归梦满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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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归梦满青山-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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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的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宁静得只闻微风轻抚过柳梢的声音。半仰着头望向天际,圆的并不完美的月亮当空而悬,闪着丝丝柔亮的光彩,点点的繁星犹如丝滑天鹅绒上的颗颗水钻,遥远但却清晰。如此美丽的夜晚,却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生命仿佛只是湖面上的一叶浮萍,孤独,脆弱,即使来去都不能自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从腿上传来,甚至将那疼痛也冻僵了一般。我摸了摸膝盖,试着移动了一下,却是酸麻难动,索性作罢。恍惚间看见远处有灯火闪烁,想来一定是御花园里的戏散了,这下可好,马上就要给各宫各院的主子奴才们集体参观了。 
  “如玉,”正当我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目光而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上响起。 
  我一惊,抬头一看,跟前竟是十四正皱着眉头。 
  我努力的回给他一个笑容,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十四爷不是专门来看我的狼狈相吧?” 
  “你呀,总是一副死撑的样子。”十四紧盯着我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快给我看看又伤到哪里了没有?” 
  心里一暖,眼眶又开始湿润了起来,扭头避开他的目光道:“哪里有什么伤,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腿有些发麻罢了。” 
  “那你就起来活动活动,我送你回去。”十四说着,就过来搀我。 
  我说了声“不行”,便下意识的向旁边躲开了。十四讪讪的伸着胳膊,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你害怕被四哥看到不成?” 
  “不是。”望着他那恶狠狠的目光,我哪里敢说个“是”字,只好搬出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娘娘又没准我离开,奴婢哪里敢走呀?” 
  听我这么一说,十四沉暗的脸色渐渐缓和开来,轻轻一笑说:“亏你还是永和宫出去的,额娘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怎么一见了你就成了针尖对麦麻呢?” 
  我苦笑着咧了咧嘴,一脸无辜的望着十四道:“奴婢哪里是娘娘的对手,十四爷别忘了,当初奴婢可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 
  “你就贫吧,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十四“扑哧”一笑,抓住我的胳膊便拉了我起来。可腿一用力,脚踝处就疼得好像裂开了一样,原来刚才的麻木不过是表象罢了。我轻呼了一声,身子一歪,又朝地面的方向倒去,却被身边的十四一把接住了。十四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顺势便把我横抱了起来,探出手指轻触我受伤的脚腕,转头有些责备的问道:“肿得这么厉害,还说没受伤?” 
  脚上的剧痛已经扰得我的心神有些烦乱,陡然迎上他温暖的怀抱、灼热的呼吸,竟不自觉地向他的怀里靠近了些。也顾不得他的问话,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我想回家。”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便感觉抱着我的人开始行进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好像受伤的宠物一般,默默的蜷缩在主人的怀里,再也不用独自一个人去面对那漆黑如墨的夜。     
  突然间,十四的脚步停住了,抱着我的双臂一松,差一点我把掉到地上。心里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向前望去。朦胧的月光下,一个瘦削的人影伫立于甬道当中,我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本能感觉到一束伤痛惊怒的视线直射到我的身上…     
  “还真是巧了,我正想送如玉回去,看来是不用麻烦了。”十四的语气怪怪的,一双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闪灭间散发着一种我不甚明了的光彩。 
  “即使如此,那就不劳十四弟费心了。”四爷的语气仍旧淡淡的,而平静的水面下一向都会隐藏着湍急的波澜。 
  脚踝的疼痛我都已经顾不得了,忙得想挣脱十四的怀抱,跳到地上。只觉得十四身子一挺,竟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两只手也把我抱的更紧了。 
  四爷并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背着手静静的站立,刚才那道令我触目惊心的视线,早已被它的主人收入了眼底,而那阴沉晦暗的脸色,却是越发深的看不见底了。 
  转眼间,这兄弟俩之间近得就只隔着一个我了,十四抱着我的双臂没有丝毫的松开的迹象,而四爷的双手也并没有接过我的意图。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这算什么,难道我只是一件被人嫌弃的货物不成? 
  狠狠地看了四爷一眼,猛地推开十四握紧的手臂,一阵钻心的刺痛马上从着地的右脚传了上来,我紧咬着牙关,心里默默的祈求着让自己能够站稳,故意不去理会身前的人袖子底下犹豫着伸出的手臂。 
  十四并没有料到我如此突然的举动,向后一撤步,一只手在身后扶了我一把,嘴里还关切的问:“你的腿…” 
  “十四爷多虑了,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头,转脸平视着四爷的下巴,淡然的问,“宫门就快下钥了,是否现在回府,还请爷示下。” 
  四爷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一甩袖子,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宫门走去。我向十四挥了挥手,便蹒跚的跟在了四爷的身后。 
  忽然记起书中的一句话:爱情是一种需要不断被证实的虚妄。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或许伤痛才是一种不需要任何提醒的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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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更新完了,大家先看吧。 
                  春云皓月 
  神武门外的马车似乎只有一箭之遥,却是记忆中最漫长的一段路程。等到整个人爬进车里,重重的倚上车壁,才发现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肿胀的脚踝疼得如同受刑一般,但我甚至希望那痛楚能再猛烈些才好,至少能让我有一个理由去选择忘记…     
  晚风吹过,对面车窗上的帘子轻轻摆动,马背上一个僵直的轮廓在眼前显得有些突兀。我情不自禁的探过身去,而那一对冰冷的眸珠,却仿佛两个无底的黑洞,会把我身上仅余的一点点温度也毫不犹豫的吞噬进去。 
  闭了眼向后靠去,整个人沉重的几乎找不到支点。德妃、弘时、胤祯、四爷,一张张脸孔狰狞得仿佛梦魇一般从眼前闪过,我想要把他们推开,却使不上一点力气。难道骄傲真的会是一把双刃剑,当我着意去刺痛他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的精力消耗殆尽?     
  薄薄春云笼皓月,杏花满地堆香雪。春日的北京城总是干燥爽利的,灵巧的春风吹出淡淡的花香,若有似无的萦绕在四周,我贪婪的吸上一口,只觉得那份清甜顺着血脉游走于四肢,只是郁结于胸中的那块大石,依旧沉甸甸的堵在心上,无论如何也浸润不得。说不清到底是恨还是怨,只觉得被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心里明明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着,可表面上却只当作若无其事一般。这算什么,演戏还是冷战?真真才不过几天的功夫,我们之间就要用如此的方式去面对吗? 
  疲惫的张开双眼,本以为会有泪水淋湿的眼眶,抬手擦了擦,却触不到一点点地湿润,心底不禁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原来无意中竟作了欲哭无泪的示范。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谁说悲伤的人一定会在流泪?     
  当马车稳稳的停在雍王府大门口的时候,脑子里杂乱的思绪还在上下飞舞着。赶车的小太监一挑帘,已将矮凳放在了车前。我定了定神,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用手撑着身子蹭到了马车的边缘。一旁的四爷已经甩镫下了马,沉着脸绕过马车向大门的方向走去。我犹豫着抬头向他望去,而他平视的目光,丝毫也不倾斜的望向门内,仿佛这马车和上面的人都只是他的盲点。 
  又是一阵愤然开始在心间涌动,仿佛有热血直冲到头顶,赌气的伸腿便向脚下的矮凳踩去。“啊!”受伤的右脚如同踩在了刀刃上一般,身子猛地一缩,脚下矮凳翻滚,整个人也跌落在大理石台阶的前面。     
  似有一层迷雾轻漫的笼在眼前,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有些模糊。我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可那漫延到全身的疼痛早已让我应接不暇,哪里还使得出半分力气?     
  脚踝处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一声痛苦的呻吟也终于冲出喉咙飞入了空气,只觉得像是有人把我放在手心里刻意的揉捏着,难道是想考验我忍耐的极限?下意识的缩了缩腿,张开的手臂也朝身旁挥了出去,可两下里竟都被人拽住了,“别动!”一声严厉的呼喝震的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声音大的似乎有些不太真实,我使劲的摇了摇头,再向那声音的出处望去,只看见四爷一手托着我受伤的脚踝,一手握着我挥出的手臂,黑洞洞的眸子正瞬也不瞬的盯着我…     
  心里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也仿佛清晰了几分。柔和的月光照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交杂的神情全都堆积在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愠怒,仿佛惊愕,仿佛又带着几分隐隐的痛楚… 
  “我的爷,如玉妹妹这一下摔得可是不轻,还是叫下人们先把她抬进去吧。”一个温婉的女声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 
  四爷并没有答话,望着我的目光却显出片刻的踯躅。 
  “高福儿…”又是那个声音,似乎还透着些许的得意。 
  “嗯,没事,没事,不碍的,我自己能走。”一丝丝的怅然自胸中叠起,我垂下眼睑,嘴里胡乱的应承着,不太情愿的回撤着手臂。 
  “别动!难到你的耳朵聋了不成?”四爷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霸道的语气中怒意更盛。紧接着身子一轻,已是被他抱在怀里。我执拗的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抑制着辗转于舌尖的那两个字,而心里的委屈却已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流泻了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就在进门的一刹那,抱着我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高福儿,你去把孙太医请来,记得别惊动其他人。”     
  随着四爷转过身体,仿佛看见有人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跑了出去。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一位宫装的少妇半张着嘴,脸色铁青,直愣愣的望了过来。而在她的怀里,弘时那双敏感的眼睛正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孙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正,虽然在塞外的时候曾经劳他诊治过,但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见面,却还是第一次。本以为会等到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学究,可真正见了面,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看年纪,他比四爷大不了几岁,面孔白净,手指修长。他熟练的剪开鞋袜,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已肿成面包一般的脚踝,我“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所有的汗毛顷刻间便都竖了起来。 
  咬着牙死死的抓住软塌的边缘,闭上眼权当那条腿不是自己的。可那刀割一般的疼痛,还是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应和着心跳的节拍,一蹦一蹦的。     
  仿佛过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觉得那条伤腿被轻轻地放回了塌上。抬手擦去满头的汗水,正想询问,旁边四爷的话已出口:“瑞之,情况如何?” 
  孙太医仰头看看四爷,笑了笑道:“王爷不必忧心,姑娘只是扭伤了踝骨,并没有大碍。但是两个月内要留在床上静养,不能下地走路,否则是要落下毛病的。”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听得他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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