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归梦满青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来归梦满青山- 第7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于一个人来说,过去的背叛最好忘记。 
  也曾深以为然。只是今天才发觉,这说到和做到之间,似乎远远不像手指可以轻易的触到唇边。     
  “也许,我是不该来的。”顿了顿,她的眸色一暗,无声的叹了口气,便起身走了出去。     
  心头忽然一软,似有无数的暗流汹涌而过,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道:“弘历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回过身,微笑的脸蛋上泛起阵阵的红晕,如同多年之前的狮子园里,那个柔弱恬静的少女正醉心于丈夫的夸耀。     
  “额娘,那个喜欢睡觉的公主到底有没有醒来啊?” 钮钴禄氏的人影刚出了屋子,身边的小人已经开始不耐烦拽我的裙脚了。 
  “宝贝,公主睡了一百年之后,终于有一位勇敢的王子,冲破荆棘和各种树藤的阻碍,来到了公主沉睡的城堡里。然后他俯下身,亲吻公主的前额,恶女巫的魔咒就此破除,公主便醒来了。”我低头望着她,耐心地讲述着结尾。 
  “哦。”她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额娘!”隔了良久,小家伙突然蹦到我的面前,一本正经的问出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乐乐也是公主,是不是要先选好王子来救我?三哥哥嘛,老了一点点。剩下四哥哥和五哥哥,你觉得哪个更好一点?”     
  ………     
  四月,抚远大将军终于依依不舍的离京莅军了。就连九阿哥的府里,也透出了幸灾乐祸的传言。四爷表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而不经意间掠过的眼神,终究还是多了一份轻松的释然。毕竟,在这样的关口让十四离京,皇上著意的人,应该也是把他排除在外了。     
  五月,晋年羹尧为川陕总督。     
  六月,幸皇三子园进宴。     
  七月,以蔡珽为四川巡抚。     
  ……     
  人们的心情就在这些交替传来的消息中变换,而皇帝的苍老的生命,也在更迭的四季中渐渐走到尽头。十一月初七,自南苑行围归来的康熙终于倒了下去。只是此时的他或许并不知晓,病痛总会在一次次的斗争中变得加倍强悍。     
  十一月十三的一大早,我还朦朦胧胧的睡在床上,一股冰凉的气息便从脖颈间绕了进来,惊讶的睁开眼,正对上四爷清亮的眼眸。     
  “老爷子急召,去畅春园。”他忽然掀开被子钻了进来,话语却依旧简短而有力。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低声问:“那你,还有空,钻到这里来?” 
  “想你了。”他捉住我的手,心不在焉地放在唇边缓缓的婆娑。     
  忽然间,一颗心没由来的冲动起来,我攀上他的身体,狂野地吻了下去。他则紧紧的环住我的腰,热烈而温存的回应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翻倒在床里,微微喘着气。他握住我的肩膀,沉声道:“听我说,有事告诉你。” 
  “太和斋跨院的寝室,你是知道的。床下面是一条秘道,通向城外,床头的那把如意便是开关。如果今儿个晚间高福儿带来不好的消息,或是过了子夜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上乐乐,从秘道出城,自会有人接应。”     
  我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残留的几份迷乱在瞬间一扫而空,明知道他会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成就自己多年以来的梦想,却仍会为了这几句话感动到难以自抑。秘道,逃亡,一切的一切就像小说里一样意外而刺激。可是我,却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听凭一个任性得有些混乱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不,我就呆在这,哪都不去,就呆在这,在这等你回来。”     
  “那你,是存心想让我分神?”他眉梢一挑,说得云淡风轻。     
  “不!”我使劲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地叫了出来。     
  “好了,好了。”他把我放在床上躺好,深情地吻着我的额头,像是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     
  眼看着他下了床,一丝不苟的穿好了衣裳,忽然觉得自己紧张得有些过分。便拉住他的手,笃定地说:“我想等你回来的时候,这朝服的颜色,也就该换换了。”     
  他一怔,然后笑了笑道:“预备了这么多,说不定倒都是多余的。” 
  “不过…”话音一转,“你也该记得,我刚才的话。”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再一次吻了我的额头,然后回身走了出去,冰冷的眼神划过窗外晦暗的天色,挺直的脊背,溢满了大战前的冷酷与决绝。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刻,帝崩于畅春园清溪书屋。皇四子胤禛即皇帝位,是为雍正皇帝。 
  我的所爱,终于在这个看不到月色的夜里,成为了大清帝国的第五任统治者。     
  +++++++++++++++++++++++++++++++++++++++++++++++++++++++++++++     
  关于四四即位,我一直认为是正位的。但那个遗诏,应该是康熙死了之后,才拼凑出来。而且当时,几位阿哥都知道康熙命在旦夕,应该都是做了准备的,我想四四也不例外,因为毕竟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康熙心中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所以YY了这一段,来表示四四对偶家玉玉的深情款款(虽然只是有备无患滴)。 
  严重不符合历史之处,亲们见谅,见谅!呵呵!     
                  乍暖还寒 
  再一次走入紫禁城,那庄严巍峨的色彩已被铺天盖地的白色所覆盖。我一直没有看到已经成为皇帝的丈夫,只是抱紧了我的女儿,跟在福晋的身后,一次又一次的跪拜,一声接一声的哭泣。     
  乾清门外的天空,已是暮云低垂。几筵殿内,所有的公主福晋都跪在大行皇帝的灵位前,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啜泣,纠结的空气,只压抑得令人窒息。     
  乐乐从来没有进过宫,却出人意料的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住,只是倚在我的怀里,悄悄地问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阿玛的阿玛,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缓。     
  “那阿玛,也会哭吗?”乐乐清澈的眼波中,闪烁着些许惶恐,仿佛小兽一般,带着天生的敏锐。 
  “会的。”我低声答了出来,心里却不免想到悲哀之外的某些情绪。     
  “乐乐要阿玛。”怀里的小人儿“嚯”的站了起来,甩开我的胳膊便向外跑去,回身要追,却看见一个全身素白的人影,正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光洁的额头上,几丝隐隐凸现的纹理,细薄的嘴唇,几乎抿紧成一条直线。只有和他怀中的女儿一模一样的瞳子,却依旧皎如山间的明月,璀璨到可以照见我的心底…     
  “阿玛,你这里很痛吗?”乐乐忽然伸出一只小手,轻抚上他的胸口。     
  他身子一颤,仿佛只轻轻的一掌,足以将心中所有的哀痛逼得无处躲藏。整个几筵殿,在一瞬之间归于沉默,只有一声低低的饮泣,伴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那高贵的脸颊,淌了下来。 
  乐乐的小脸慢慢的靠了上去,伸出柔嫩的唇,小心翼翼的吻去那颗泪滴。然后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仿佛心满意足的小猫般说了一句“乐乐陪着阿玛,就再也不会痛了。”     
  那个晚上的其它细节,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模糊了。只记得父亲牵了他的女儿,伫立在一片大大的空地上,低诉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月明星稀,闪烁的星子,犹如水钻般挥洒在黑沉沉的天幕间。我以为,似乎只有孩童,才会窥见那深藏于心底,却简单而纯粹的悲伤。只是我们,如果还能轻易的因此而生出感动,也算是值得庆幸的吧。     
  二十七天之后,所有的人终于可除去厚重的丧服,长长的舒上一口气。而皇帝的生母,德妃,拒绝太后的尊号、拒绝搬出永和宫的种种不合作态度,却又成为了紫禁城上空,新的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又过了几天,恰好是我的生日。见他从门外走了进来,心底不禁闪过几丝窃喜。     
  “想我了?”他把我搂在胸前,微凉的气息从我的脖颈间掠过。 
  “做了皇帝的人,不是要自称朕的吗?”我揽过他的辫梢,轻挑着那明黄色的穗子。 
  “是啊。扳了这么久,怎么今儿个就给忘了呢?”他仿佛自嘲的笑了笑,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却含着几分倦意,“玉儿说得对,要是在外人面前露了窃,到是大大的不该了。”     
  “怎么,皇帝也有心事?”我侧过头问。 
  他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以为做了皇帝,就能没有苦痛,没有烦恼?”     
  顿了顿,竟然情不自禁的想起这样一句话:“如果痛苦是无法避免的,也许我们,该学着去享受它。”  
  他有些诧异的举起我的下巴,道:“玉儿这句话,怎么听来有些像禅机?” 
  “是吗?不过是小时候在私塾里看过的,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我挪开目光,轻描淡写的遮掩着。Please enjoy the pain which is unable to avoid。 这是哈佛图书馆里的名言。     
  “原来玉儿还上过私塾呢?”他忽然笑得有些狡黠,方才积在眼底的黯淡也散去了一些,“是哪个师傅教的,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 
  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笑说道:“十三还真是个话痨,这些个陈谷子烂芝麻的,也都说给你听。” 
  “不好吗?”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下颌处缓缓游弋,抬起的目光却仿佛伸展至一片遥远的虚妄,“记得那天是路过承乾宫,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站在树下,仿佛有心事的样子。”     
  乍听他说起十几年前的往事,平静的心湖不禁荡起几丝涟漪。原来那一天我真的没有看错,朱红的宫墙掩去的背影,便是我的爱人。贴近了他的胸膛,低声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你额娘住过的院子。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柔软而湿润,轻揉着我的脸,缓缓地说:“你现在的样子,跟额娘好像,都有水晶一般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纯净。”     
  这是他头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孝懿皇后,虽然对于他和生母、养母之间的微妙关系,我不甚了了。但我至少明白,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固执坚持到,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刻意刁难。     
  “玉儿,答应我,这辈子都爱我,别离开我。”他突然把我抱得紧紧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极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缩在他的怀里,感觉一种冰冷的痛,正从他僵直的身体里向外缓缓地播散。女人的软弱,总会让男人心生爱怜;而男人呢?哪怕一生只有一次,却会让爱他的那颗灵魂,甘愿为之沉沦。     
  “阿禛,”我轻唤着他的名字。也许这一刻,他并不希望自己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头衔混为一谈。     
  “什么?”他应了一声,稍稍放松了手臂。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很认真地说了出来,希望他可以成全我的一个愿望。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滑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