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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琴夫人的脸由黑泛白,今日她才注意,凌菲确实没有在舒府签过任何契约,她这话也确是逾矩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教训凌菲。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蓄着一肚子的火马上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在关键的时候被人一桶冷水扑灭,生生又憋了回去,直烧的自个儿心肝脾肺难受舒琴夫人僵着脸,脸皮直抽抽,就是回不出一句话,元思哼了一声:“既然夫人无话可说,那本官就将师妹带走了,再放在这个信步园,本官可是不放心”
凌菲早就被笑白和舒琴夫人弄的精疲力竭,根本不愿意再看见这二人,现下元思护着她,她更是能躲就躲,心里凉飕飕的,嘴角泛起苦笑,这舒府她怕是再难呆下去。以前她也想过她有一天或许就与笑白断了情份,但那时只是她胡乱的臆想,没想到今日竟成事实。时间飞逝,时局弄人。她能感受到一直追随着她的那道目光,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再次接受的信心。
凌菲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就随着元思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出了房间,笑白心一沉,快步就追了出去,却被萧英杰横着剑挡着。萧英杰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非常鄙视笑白,虽说天齐男子三妻四妾正常不过,但是自他追随元思以来,很钦佩元思的一心一意,情有独钟,他甚至自己也只准备找一个喜欢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舒少爷,还请不要伤害凌菲姑娘了,还嫌你的娘亲不够过分吗?”萧英杰语气也不好,他打心眼里为自家主子不值,这个舒少爷与他家主子的痴情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凌菲姑娘怎么会看上他,现在也好,让凌菲姑娘断了对这小子的念想,以后一心一意做他家左丞夫人。
笑白的心揪痛,他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弃凌菲的,即使萧英杰的话不中听,也不无道理,他便先让小丫头冷静冷静,再将他的计划告知她。
但是笑白没有想到,他错过的这个机会,也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强压下内心的不舍和酸痛,笑白终是没有和萧英杰杠上。为此,萧英杰更加的轻视,还口口声声的说多喜欢凌菲姑娘,现在凌菲姑娘走了,被他拦阻,连和他干一架的勇气都没有就是个软柿子,窝囊废萧英杰对着笑白的背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追着自家主子去了。
亦云和锦红是一同赶到的,到时,已经人去楼空,锦红焦急的问院子里的丫鬟凌菲的下落,才知是被元思带走了,一颗动荡的心终于放下,凌菲在元思那里,她自是放心,不过看这情况,怕是小丫头伤心不已。
亦云惊讶的听着丫鬟将前后因果说了,望向凌菲房中笑白孤单落寞的背影,只剩下长长的哀叹。
舒琴夫人带着满肚子怒火离开,林家夫妻是个识时务的,这是别人的家世,他们外人不好插手,虽然也很惊诧笑白与一个丫鬟的感情史,可毕竟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他们此次来运州的目的就是与舒家联姻,他们给林清浅谋的是正妻之位,富贵人家的少爷有几个不娶妾的,只要凌菲不威胁到林清浅的位子,他们也无话可说。而且,林老爷在京中任职吏部侍郎,在尚书左丞的管辖之下,元思林老爷也见过,他并不想得罪这位才上位不久却深得皇帝信任的状元郎。
回到大书房,凌菲就将自己关在房中,这一关,就关了一日一夜,期间,元思与锦红都来看过,凌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锦红不忍,坐在凌菲的床边只能默默地流泪。小宋送来的饭菜,凌菲也没有吃上一口。正当元思心急如焚时,墨云先生适时安慰,小丫头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人生总有许多坎,只有跨过了这些坎,才能长大,小丫头正在长大,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她自己想通,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果然凌菲在第二日的傍晚自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笑看着站在房门前的元思,如黑宝石的眼睛璀璨光亮,带着夕阳的金光,生生闪了元思的眼睛。
她歪了头调皮的叫了一声:“师兄”
元思差点激动地哭出来,还以为经过了这件事小丫头要一蹶不振,没想到她真如师父所说从挫折中走了出来。
他爱怜的上前一步摸着她的发顶,带着最温和的笑意道:“凌菲,饿了吧,师兄派人去正味楼打包了好些你爱吃的菜”
凌菲眯了眯眼,点点头,用撒娇般的口吻回道:“还是师兄最疼我我真的是饿坏了”
还有什么是比凌菲从一段受挫的感情里走出来更让元思开心的呢这样意味着他有了机会,而且是极大的机会,这次谁也不能让他轻言放手。他对着灿烂的夕阳一笑,绚烂的金光散在他的冠玉面容上,是这般的开怀畅快元思走在前面,凌菲慢了他一步,她的眼神闪烁,那多出来的东西竟然没叫元思发现,这不是逆境挫折后的重生,而是更加让人哀叹的悲剧她没有看开,只是不再相信爱情了而已,她只是变得冷漠,只是将自己的心锁了起来,不管是谁都再难窥视留香园内,舒琴夫人气的将茶盏砸了,脸色阴沉的难看之极。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劝阻:“夫人,那小贱人勾的爷与您对着干,这毕竟只是一时的,现在小贱人又不在信步园,爷也不会受到了她的干扰。年轻人都好新鲜,等着这会子新鲜劲儿过了,爷会想明白,听您的话的,毕竟爷是您从小拉扯大的,哪有一直生自己娘亲气的孩子。”
舒琴夫人因为刘嬷嬷的话宽心了不少,她捏着帕子,若有所思。
刘嬷嬷又劝道:“况且,已经年底,没多少天就要过年了,林老爷林夫人这时候赶回京城林府也不切实际,您就留着二位在运州过年,有这十几天的缓冲,还怕这门婚事不能成吗”
舒琴夫人点点头:“你去给林老爷林夫人安排个更加宽敞的院子,好生招待着”
“是,老奴这就去办”
舒琴夫人吃了秤拖死了心就想要笑白娶林清浅,如今,又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让笑白答应。
信步园的书房中,亦云担忧的站在书桌边,笑白已经坐在这书房里一天一夜,他让原安掌柜将铭香居和各地茶馆茶铺要处理的账目都送来,不要命了似的工作,任何人过来了他都不见。
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亦云是不忍心看见自家爷这样,这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光风霁月的爷啊“爷,方才锦红吩咐赵厨子做了些您爱吃的点心,您就拣着吃几样吧”这一日来,丫鬟送来的饭菜,来时是什么样,取时还是什么样,再劝上两句,笑白就将火撒在丫鬟身上,临春已经被一粒墨锭砸伤了头。
这几日一到送饭时间,一园子的丫鬟都胆战心惊,以往抢着揽的活儿,这会儿没一个人敢接,被亦云一阵怒骂之后,更是噤若寒蝉。没办法,只有亦云亲自将食盒送进书房。
笑白没有动静,身姿端正,目不斜视,笔走龙蛇。
亦云无法,哀叹一声,将饭菜和点心取出来,放在桌上。
“爷,若是没有食欲,少用些可好?”
笑白忽然抬眼扫了亦云,那熬的通红的凤目寒气森然,差点让亦云打了一个哆嗦,急忙低下头,果然,就算他家爷极度疲累,战斗数值也是很强的,是他不能比拟的。
笑白目光没有在亦云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满桌的菜上。笑白对食物极挑剔,又离开舒府五年,用膳时,就算是喜欢吃的菜式,因为习惯的关系,也不会多用几口。只是,后来经常与凌菲一起吃饭,凌菲是个贪口欲的,对喜欢的东西从来不隐藏,所以时间一长,笑白一一记下了她喜欢的食物,每次与她一起用膳时,总会吩咐厨房弄些凌菲爱吃的菜,久而久之,厨房的人都把凌菲的喜好当成了笑白的,现在凌菲不在了,食盒里也总是少不了那几样苏枣饼,粉翠蒸河虾,蟹黄柳……笑白越看心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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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噩耗来痛难抑
亦云哪会不了解自家爷的心思,怕是这饭菜勾起了笑白的回忆:“爷,凌菲姑娘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就这几日,您去与她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她定会不计前嫌。”说完,亦云偷偷看笑白的神色,敞开来总比憋闷在心里强,人家看不明白笑白对凌菲的感情,亦云可是清楚地很,爱之深,责之切,痛越深。
笑白放下手中的笔,撩开袍子走到桌边,才一日多,就好像清减了不少。他执起银筷,神色只落在凌菲喜欢的那几样菜式上,夹了点尝了尝,入到口中,没有以往的美味,怎么嚼都是苦涩,蹙了眉,放下筷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亦云,明日一早随我去大书房。”
亦云一听就高兴起来,只要爷还能去大书房找凌菲姑娘,便是好的。
尚书左丞元府内,小厮丫鬟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做晚膳的厨子们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但是此时元思却不在府中。
元府的主院“落鹄居”内,一个身着天青色绣着福寿暗纹袍衫的中年男子正与另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对弈。
“齐厉,你这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不错不错”中年男子一抬起头,光华流转,成熟的面容上轮廓分明,狭长的眼眸金光内敛,这眼睛竟然与笑白的有七八分相似。尽管已经中年,但是他浑然天成的霸气和高雅的气质掩盖那份岁月留下的痕迹,若是就这么大喇喇走在大街上,肯定也是个招惹广大妇女追捧的成熟魅力型的男子。
齐厉仍然带着面具,毫不犹豫的落下一个黑子,嘴角泛着笑:“主上,您还是别臭属下了,这棋盘上的局势稍微懂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子步步为营,黑子早就不小心掉进了您布置的圈套里了”
中年男子显然心情很好,扬了扬眉:“齐厉,你是越来越滑头了,你这小子,早看穿我布的局,竟然还故意掉进去,真是该罚”
“主上,老2就是欠罚,您狠狠的罚他吧,最好把他那张藏在面具下的俊脸毁容,这样属下就是我们四个中最帅的了”抱着剑坐在一边的齐风添油加醋。
齐厉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看老三你是欠阴,下次任务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齐风嘿嘿朝着齐厉笑两声,讪讪闭了嘴,老2就是肚子里藏黑水的,口头上开两句玩笑还行,谁真敢跟他对着干,还不得暗地里被整死。记得有一次,他们四个一起替主上出任务,老四惹恼了齐厉,结果任务结束后,他们死活也找不着老四,随后还是暗中派了他们全部的属下在小倌管里发现的,迟来了一步,老四就要被一个猥琐的老头子爆菊了。
“你们行了,整天吵吵闹闹,哪里有一点四大护卫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养了一群鸭子呢”中年男子虽这样说,脸上的笑意却不减。“齐厉,你是怎么看这个局的,说来我听听。”
齐厉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闲适的在手中把玩:“主上的这个局无疑是上好的局,短短几多日就将该圈的人都圈了进去。”他低头看了眼棋盘,然后伸出手指着一个角落的黑子:“虽然黑子已经被白子吃死,但是若是我想翻盘也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