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上下部+番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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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上下部+番外全-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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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正坐在教室里看书,竟然头都不抬,丝毫不关心楼道里正在发生什么,这家伙也未免太刻苦了!
  终于,他似乎察觉了什么,奇怪地抬起头,就看到我站在摄影师旁边,盯着他,冲他做鬼脸。他眼中闪过诧异,与我对视了几秒钟,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看所有人都盯着摄影机,没人注意我,就继续打量他。他似知道我仍在看他,我的小肚子上,贴着一把枪,我却丝毫没有紧张感,刚开始还有些因为冰凉产生的不舒适,这会,钢铁已和我的体温同度,我连不舒适的感觉都没有,我似乎天生有做坏人的资质。
  等采访完那个学生,记者们准备去采访另一位,需要再换一个景。实习生问我要不要一块去,我摇摇头:“今天已经一饱眼福了,现在得回去学习了。”
  实习生非常好,冲我笑:“好好学习,祝你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我笑着和他说再见。
  等他们想着楼梯走去,我立即蹿到窗户旁边,对小波小声叫:“车钥匙给我。”
  小波没有问我任何原因,把自行车钥匙扔给我:“在楼前停着,靠树林,没在车棚里。”
  “放学后,帮我拿一下书包。”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立即跑着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骑上小波的破自行车,冲出学校,等出了学校,我才敢把枪从肚子上转移到大衣口袋里。
  我拼命地踩自行车,竟然一口气骑了一个多小时,跑到一处没有人烟的荒地上。躲到一个偏僻角落里,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枪,仔细欣赏,沉甸甸的,和玩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把玩了会,掏出自己的毛线手套,细心地擦拭枪上的指纹,虽然我很怀疑我们市的侦破技术有没有什么指纹识别,不过,电视剧和侦探小说不能白看。等擦拭干净,挖了个坑,把它深埋了起来。
  将周围伪装得和其他地方完全一样后,一边倒退着离去,一边拿着毛线手套将自己的足迹一点点扫掉,又刻意去了别的地方,踩了几个脚印,也许完全多余,不过小心谨慎永远没有错。
  跳上自行车,往回骑,有起风的趋势,等风刮大时,尘土会把裸露在地皮上的一切痕迹都掩盖。
  还没到家,天已全黑。我去给小波还自行车,我的书包和自行车都在他那里。虽然我没给他我的车钥匙,不过开一个自行车锁,他应该还不在话下。
  他看着我说:“警察今天把初中部翻了个底朝天,听说连厕所都没有放过,张骏、郝镰被带走了,据说在隔离审讯。”
  我不吭声,小波见我不说话,知道我不会说,他淡淡说:“今年是严打年,不管做什么,都请先清楚明白地考虑后果。”他把书包递给我,“赶紧回家,你妈肯定要着急了。”
  我朝他抱歉地笑笑,跳上自行车飞奔回家。
  我不知道别人做了坏事是什么反应,我反正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正常地吃饭,正常地看电视,甚至正常地又看了一会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破案故事,然后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想了会张骏,就慢慢地睡着了。
  半夜里,却突然惊醒,一身的冷汗,梦中,张骏被关在监狱里,无数铁栏杆,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我紧紧地拽着被子,睁着眼睛发呆,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就是梦里的画面。
  清晨起来,我如往常一般去上学,大家的神色都很怪异,估计昨天的场面震住了所有人。
  虽然警察执行公务的场面在电视上经常见,可真出现在身边时,大家都不太能适应。
  关荷问我:“你昨天到哪里去了?”
  “大姨妈来了,裤子被弄脏,想着反正没有课,就直接赶回家了。”
  关荷同情地说:“做女生真麻烦。”
  我点头。
  关荷小声说:“你听说了吗?张骏被公安局抓走了。”
  “啊?难怪大家都好奇怪的样子,为什么?”
  “不知道。老师把我们的书包、课桌都搜了一遍,还把好多人是张骏、郝镰的人叫出去,单独问话。”关荷呆呆的,有些出神,很久之后,她才又小声说,“童云珠就住我家附近,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回家。昨天放学后,我看到童云珠在哭,我以前听说……”她欲言又止,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终于决定信任我,“我听说郝镰吸毒。童云珠毁过几次他的毒品,他也答应过她要戒,可总是过一顿时间又开始吸。”
  童云珠是我们年级的美女之一,再加上是蒙古族人,能歌善舞,班级每年的文艺演出都由她负责,所以她在年级的知名度很高,可这个郝镰,我只听说过他是童云珠的男朋友,曾留过级,但人似乎挺老实,一直不怎么闹腾,所以具体他长什么模样,我都不清楚。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学校里最会抽烟打架喝酒、最出名的坏男生其实都不是最坏的人。
  “张骏和郝镰熟吗?”
  “不熟,张骏和童云珠关系很好,和郝镰没什么交情。”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后来,吴老师又问我,昨天采访完后,我为什么没有回来上自习,我告诉了她同样的理由,碰上这样的特殊事情,再加上我向来的无组织、无纪律,我不请假地消失,吴老师认为完全正常。
  我若无其事地上学、下学,留意着一切八卦消息,渴望听到任何一点关于张骏的消息,可同学们的小道消息越穿越邪乎。一会说张骏在吸毒,一会又说他在贩毒。我虽然不知道张骏到底跟着小六都干了些什么,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和高老师的判断,他并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毒品是什么东西,他应该很清楚,我不相信他会沾染。
  一天天过去,张骏却仍被关在公安局,我开始焦虑,又不敢露声色,面上一定要和往常一样,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站乒乓球台,在众目睽睽下,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笑实在并不算什么。
  每天晚上的《新闻联播》都会有关于各地严打的新闻,以前,看到这些,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可现在,有一种心被刺刀高高挑起的感觉。
  两周后,迎来了期中考试,张骏依然没有回来。考完期中考试,又一直等到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他才回来。
  在楼道里,看见他的一瞬,我终于觉得被悬挂在刺刀上的心回到了原处。心里是悲欢聚合,风起云涌,可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如往常一般,从他身边直直走过,走入教室。张骏在公安局应该受了很多“教育”,神情明显透着憔悴,脸上的胡子全冒了出来,他似乎完全没心情留意自己的外表。
  张骏虽然回来了,却一直没理会我,我也没理会他。
  我的期中考试成绩,前进了二十来名,跑到了全班的中游。我爸妈对我的要求一贯很低,看到我进步就挺开心的,吴老师却依旧郁闷,这是她在一中带的第一个班级,她接手这个班的时候,我是被她假定为能替她争光、帮助她在一中站稳脚跟的学生,可现在,我让她很失望。
  小波的期中考试成绩,部队,该说模拟考试,成绩相当不错,年级第四十九名。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有一天,我正骑着自行车回家,一个人骑到了我旁边。我瞄了眼是张骏,没理会。到了要拐弯的地方,他用车别着我,没让我拐,我只能跟着他继续骑。
  他领着我到了河边,停下自行车,问:“东西呢?”
  “扔了。”我说,我就踩着自行车要走,他一把拽住我:“我没和你开玩笑,把东西还给我。”
  “我说了我扔了,你有本事就去垃圾处理厂找。”
  “那个东西是有主的,如果拿不回去,他会很生气。”
  我冷笑:“我真是好害怕呀!你去告诉他,让他来找我好了!”
  他盯着我,我扬着下巴,盯着他。Who怕Who?
  他沉默了会,问:“你要怎么样,才能记起把它丢到哪里了?”
  我盯着他,不说话。
  他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不把东西拿回去,我会有麻烦。”
  我冷冷说:“我看你把东西拿回去才有麻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25条明文规定: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他沉默地看了会我,没有说话,倒是笑了,这是自从出事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我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狠狠打开他的手,踩着自行车要走,他忙拽着我的自行车后座,把我拽回去。
  他想了想,说:“我在公安局被关了两个多星期,该想的不该想的,过去的将来的,我都想了一遍,里面的滋味的确不太好,当时真害怕从此就待在里面了。”
  “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了?”
  他不吭声。我盯了他一会,说:“上车。”
  他立即去拿自己的自行车,我带着他去我埋枪的地方,把枪挖了出来。
  他要拿,我手一缩,握着枪问:“里面有子弹吗?”
  他点头。
  “你会用吗?”
  他又点头。
  “怎么用?电视上老说什么保险栓的,保险栓在哪里?”
  他微笑着说:“这是双动扳机,没有电视上所谓的保险栓,你如果用的力气大点连扣两下,子弹就出来了。”
  我学着电视上握枪的姿势,把枪口对准他,他笑着说:“这个可不好玩。”
  我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他惊诧地看着我,我用食指压了压扳机,严肃地说:“回答我!”
  “红烧鱼。”
  “喜欢爸爸妈妈吗?”
  “不喜欢。”
  “最喜欢哪个姐夫?”
  “二姐夫。”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他被我也带的越来越快。
  “最喜欢哪个姐姐?”
  “四姐。”
  “最感激的人是谁?”
  “高老师。”
  “最恨的人是谁?”
  “奶奶。”
  “最喜欢哪个女朋友?”
  “都……”顿了一顿,“现在的。”
  我装作没留意,继续问:“最喜欢哪个同学?”
  “都一样。”
  “你喜欢的女孩是谁?”
  他笑,我恼怒地晃了晃枪:“别笑!没看我拿着枪吗?”
  “你不是刚问过吗?现在的女朋友啊!”
  我又胡乱凑了几个问题,全部问完后,把手枪递还给他:“把我的指纹擦掉,你要进了监狱,千万不要供认出我,否则我做鬼也要来报复你。”站起来,转身就走,他在身后叫:“罗琦琦。”
  我回头,他走到我面前,双手一上一下地握着枪,拉了下套筒,听到一声轻响。他用枪抵着我的太阳穴,说:“刚才我忘记教你一个动作了,现在子弹才进入枪管,连扣两下才能射击。”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敢开枪才有鬼!”
  刚说完,就听到他扣了一下扳机,我的身子不受我控制地抖了一下,他的眼光很冰冷,而抵着我太阳穴的枪管更冰冷,我第一次明白那些人叫他“小骏哥”绝对理由充分。
  很多时候,当一件事情发生太快时,很多人都会有一时之勇,但有些时候,当一件事情可以很缓慢地从脑袋里过滤时,感觉就会完全两样,勇气不是随着时间凝聚,而是随着时间消散。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枪管的冰冷从我的太阳穴一点点往里渗透,我从刚开始的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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