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姿,一头冲到一楼入口处,那个在地上摆满盗版碟的结实小伙,居然伸手向我推销:“这位大姐,最新的火辣新碟——〈〈出轨乐园〉〉,您买一张吧。”
我没心情搭理他,招了辆出租车,狠狠地关上门。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嘟囔着:“还出轨呢,见鬼去吧!”
回到家的我,有点虚脱,软体动物般瘫在沙发上。
是Jason替我放的水,抱我上的床。
他在半夜的时候,进入了我,依然没有吻,只是,我的嘴上,还有路易斯的清新口气及余温,所以,我居然有些眩晕和投入。那是个意外!
还是从梦里醒来,把自己孤单地扔到冰冷坚硬的现实生活中来,推开窗户,看见飞机在天上拉长了白色的尾巴,心里在想,也许路易斯就坐在上面,但是,他会想起我吗?
为了打消这种小女人的哀怨情怀,我倒了一杯龙舌兰,一饮而尽,舌根感到一阵疼痛,那是激吻后的后遗症。那一刻,我又验证了路易斯曾真实存在过,不争气的眼泪开始滑落。
挂在我书房电脑前的油画,是一个相熟的纽约艺术经理人送给我的礼物。他说,这幅最适合我的内心。20 X 25CM的小油画里,背景是混沌的黑,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形,拉着苍白的旅行箱,箱子上,印满了艳丽的唇印。喝咖啡的时候,他拍拍我的手背,轻声说:“你是寂寞的天使,而你的吻,注定要去旅行。”
两年前,这个礼物到手的时候,我没有深谙其义。
可是现在,当我的舌尖依然生疼的时候,看着行李箱上那些受惊的蝴蝶,关于吻的甜蜜、残酷的回忆,终于找到了药引。
如同香水的味道,吻的前味里,我闻到了桂花、口香糖甚至淡淡的汗味,它们无可比拟地混合在一起,让我窒息。那是大一的时候,体育系的一个高大男生(依然是体育系男生,不可否认,最初的爱恋对像将影响你一生的爱情口吻),上完晚自习,他约我去赏桂花。在暗香浮动的树下,他坚实有力的嘴唇前来索取,我眩晕,那是一种难以言状的快乐,丹田里反复有舒展的水母在跳舞。清新的口气和柔软的探索,我以后再也找不到了。
吻的中味,那是柠檬、酒精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三年前在巴黎读书的时候,在一家Disco里遇见了我的巧克力情人,可以说是我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宽肩、细腰、翘臀、长腿,他身上除了黑色的弹力平角短裤和长靴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可以让全场的女人们都灵魂出窍,荷尔蒙流浪,要命的是他那张希腊雕塑般的面孔无可挑剔。在玩口传柠檬片的游戏中,我有意站在巧克力情人旁边。终于,轮到我把柠檬片传给他了,我踮起脚尖,抓住他有力的臂膀,把冰冷的柠檬和颤抖的味蕾呈献,结果,他,吻了我。天昏地暗的感觉,比初吻更战栗,比初吻更绵长!他的舌头,让我停留在天堂!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巧克力情人却在拥挤中意外失踪了。
至于吻的后味,也许就是路易斯嘴里的烟草味,热烈之后,却无比空洞。
我就这样面对着油画,从早晨到黄昏,一直待在无边的虚空里,寂寞无边。
“最失落的时候,女人其实还要女人来安慰。”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Amanda, 拨她电话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任性:“Amanda; 我不管你晚上有没有约客户,十点钟我们在炫酷不见不散。”
炫酷的十点,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台上那个自我陶醉的黑人歌手摇曳着略微显胖的身材,一身紧紧的晚礼物像木捅箍般勒出她的曲线,只是硕长的白珍珠在摇摆间有了舒缓的自由。
Amanda像条精致的黑鱿鱼蜷缩在暗红色的沙发里,两只眼睛发着精力旺盛的光芒,她的头发短得出奇,如同她每次短暂传奇的恋情和艳情。
我点燃一根瘦长的ESSE。“这烟的细密和苍白跟你忧伤的气质十分合拍。”Amanda深信不疑地说。
“Amanda;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ESSE?”我在昏暗的影调里调整了一下迷离的眼神,撇了下嘴角,“当ESSE粘在我的嘴唇上的时候,吻的感觉立刻显影!”
我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沾满唇彩的嘴,感觉到鸡尾酒China Blue的冰凉,喝下那杯蓝色的寂寞,我突然悲凉:“Amada; 你知道吗?我的嘴唇正在枯萎。现在,我是一个没有吻来温存的女人。”
Amanda比我小两岁,不过每次打量我的眼神,却是大姐式的。
“若仪,我必须提醒你,你对感情的要求,别太文艺!不然受伤害的是你自己!”Amanda眯着眼睛抽烟,顺便拿吸管嘬一口长岛冰茶。
我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还不是因为Jason; 我一从巴黎回来就跟他结了婚。结婚之后我的内心一直有这样的信念,就是绝不背叛他。你知道我的,虽然幻想大于一切,但骨子里还是保守,不像你,欲望永远尊重内心,羡慕呀!”
Amanda习惯性地捋了一下体积不多的短发,嗔怪地看着我,转而笑道:“像你那样的冰山美人,难道在巴黎没有艳遇?我不信!”
我把脑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头黑瀑布顺着有丝绒质感的沙发面料垂下来,暧昧地睨着Amanda; 故意拉长了声音:“当—然—有—了!”
Amanda狗仔队般俯上身子,拉长耳朵,一张小脸无限放大了好奇:“说来听听!”
我只说了巧克力情人的故事,跟再好的女性朋友分享自己的内心,还是需要有尺度,最好只讲过往的艳遇,不谈当下。关于路易斯的事,我绝口不提。何况,Amanda跟Jason很相熟,经常有业务的往来。
我有点口干舌燥,把剩下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两个女人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在一起,仿佛为了一起庆祝情欲的节日,甚至有经历着惊心动魄事件时的惺惺相惜,但立马又松开彼此的手。
Amanda直了下腰板,把玩着挂在酒杯上的草莓,洞察地说:“若仪,其实你天生是个嘴唇饥渴症患者, 对你而言,吻比性重要得多!你就像这只草莓,虽然只有一颗心脏,却有若干嘴唇”。
我又燃了根烟,心有戚戚地点头。
不愧是商业高手,Amanda懂得乘胜追击和连贯销售,“那你跟Jason和谐吗?”
“你是说性?还是吻?”我有点落寞,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性,我们例行公事,吻,他已经好久不吻我了,扔给我的理由是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吻可以省略。他开始追我的时候,对吻很上心的。”
“男人不吻你的时候,说明他不打算再探索你了。”Amanda老道地分析着,“你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Soho状态,也应该出去交际交际,寻找一些对你有探索精神的男人,你说呢,若仪?”
我有所思地点头,台上那个黑人歌手也附和地摇摆着她快要溢出来的肉身,连同她陶醉的感情。
“若仪,我们走吧,时间也不早了,Jason在家等你呢,不然他要怪罪我了。”Amanda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亲昵地挽起我冰凉的手臂,两个惹眼的女人在一堆男人的注视下,睬着棉花糖似的走出了炫酷。
回家的时候,睡房里一股酒精的味道,Jason睡了,打着粗糙的呼噜,估计又跟客户喝高了。
我拿苍白的浴巾包住自己,看着丈夫在酒精中的沉睡,那是一眼望到头的陌生。可是他的嘴唇,在昏暗中却出奇的性感和挺拔,因为呼吸不顺畅的缘故,他的嘴唇吐着粗气,撅嘴的样子,有点孩子气。我甚至有了莫名的妒忌,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嘴唇,我的嘴唇细蜜地贴上他。
出人意料,Jason居然在酒醉中吻得很投入,他的吻技并没有因为在婚姻的漫漫长跑中退化,我甚至在他温柔又狂野的翻转中,以为中了头彩。
我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像个孩子般睡去,心想,就让我们这样平静地老去,也许是最安全的方式。
Jason一早就走了,我轻快地起床,放上音乐,煮了杯咖啡,打算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粗心的Jason,居然把路易威登的大公文包忘在沙发上,我拿起公文包,正要打电话嗔怪他几句,公文包里的文件意外滑了出来。
我是个从不干涉他业务的人,刚要把文件塞到他包里,合同上的Logo却触目惊心,居然是L’amour。
在合同的乙方落款上,赫然签着Jason和Amanda的名字。
…… ……
终于明白,这是一场策划最缜密的艳情推广; 而我,则是最忘情的一颗棋子。
没有愤怒和绝望,我出奇地平静。拿起电话,本来要拨给Jason,提醒他忘记拿公文包的事,结果我却拨给法国航空定票处。
我要去巴黎,去找我的巧克力情人,找回我丢失在那里的吻。
唱机里仍然是沙哑磁性的嗓音: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孤单,只要一个拥抱,一个吻,就可把痛苦遗忘……
受访者:吴祖豪
2005年的春天来得让人没有防备。
咪咪嫁人了,新郎不是路易斯,是喜欢喝路易13的男人。新郎35岁,是最早一批在中关村倒卖电脑配件发家的大亨。新郎连连买下咪咪麾下的5处房产,终于把咱们的泼辣女追到了手。
婚礼前我们去参观了他们的新家。欧洲新古典的装饰风格,不过看了卧室里雪白的蕾丝窗帘,我就忍不住想笑。这跟我们咪咪的豪放风格相当不衬,你还指望她翘着兰花指,撩开窗帘,坐在窗台上悲春伤秋吗?碍于新郎在场,我忍。一张洛可可风格的KING SIZE大床倒是相当适合我们咪咪奔放的体格,床头挂着两人的油画像,是朵儿托小逸画的,两人身后,有天使在影影绰绰地飞舞。我看过小逸之前的作品,这幅画,有着少有的祥和与幸福!
婚礼那天,咪咪靠在新郎肩上笑得灿烂。
咪咪结婚的时候,已有3个月的身孕,婚礼仪式办完后,新郎新娘就去美国生孩子了。
咪咪抛绣球的时候,刻意想丢给朵儿,却移花接木似地丢在朵儿身边的小逸手上。这个细眉细眼的气质姑娘,即便抱着喜气冲天的绣球,也是一番宠辱不惊的淡定。
听朵儿说,参加完咪咪的婚礼,小逸就背着大包去了西藏。她会在那里生活上几个月,写生和体验生活。
日子如同赶集,把抱怨和忍耐挑在两头,没有惊喜也没有余味。不过自从朵儿教会我用BLOG,我自己开了一个名为“邂逅单轨道”的专栏,我上网后的第头等大事,就是看有没有人回应我的“寻人启事”。
凡高可能到了它的青春期了,经常在客厅里抓狂。从沙发蹦到地板上,再蹦上沙发,不厌其烦。糟糕的是,一次买菜回来,发现电脑线已经被它咬得五马分尸。我一把抓住它的前腿,把它抱起来,这家伙居然又重了好几斤,实在是太大了。我揪了揪它那只耷拉的耳朵,指着它刚完成的架下艺术作品,吓唬它。它哆嗦着浑身的肉肉,嘴像小鸡啄米一样在我的睡衣上蹭来蹭去。我一松手,凡高顺着我的腿滑滑梯一样儿下去了。
它下滑的瞬间,我替凡高体会到一种瞬间失重的快乐。是该给凡高找个伴了,我一个人已经够孤独了,不能让它跟我走在同一条轨道上。
朵儿说得没错,还是要让凡高回到自然中去,让它住在楼房里太没人道。咪咪帮我们联系了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