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说,可是,我会介意。
我说,你介意什么。
苏琦说,我介意自己的过去影响到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说,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
苏琦摇着头说,不一样了,从你回国的那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说,我们依然相爱,这就足够了。
苏琦说,一段没有未来的爱情,她存在的价值能有多大呢。
我有些生气的说,不继续走下去,你怎么知道没有未来呢。
苏琦说,小乐,从一开始我就对你说过,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得东西。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悲观呢。
苏琦说,那好,我们的爱情再这样继续下去还能坚持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之后呢。
我说,之后我们会结婚。
苏琦冷笑着说,结婚,你的父母能接受我吗。
我说,当然能接受,他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只要我们坚持下去……
苏琦打断我说,小乐,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那是不可能的,以你父母的人脉关系很容易就可以查清楚我的底,还有你们家和燕红家的关系,和燕北生的关系,在你生活的这个大圈子里是不容我存在的。
我说,那么我们就一直呆在法国,或者去北京上海,总之不回武汉就行了。
苏琦说,为了我,值得吗。
我说,我爱你,苏琦。
苏琦静静的看着我说,算了,小乐,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了,然后大声的说,你疯了吗,苏琦,你在说什么啊。
苏琦说,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过的清醒。以前我一直在逃避,或者说心存侥幸,总觉得有些伤疤不去碰她就不会疼,但该来的总该要来,躲也躲不掉,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总之我就当你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苏琦说,没有用的,小乐,这一天迟早都要到来,我们无谓拖拖拉拉的,大家好聚好散。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苏琦,原来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只不过是替分手找一个借口。
苏琦说,这不是一个借口,而是切实存在的矛盾,随便你怎么想吧,我明天会搬到一个朋友家去住,这个房子的房租我已经付到六月底,之后续不续租你自己决定,我现在要回房收拾一下行李。
苏琦走进了卧室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留下在桌前不知所措的我。
嘭,装着红酒的杯子被我狠狠砸碎。
杯子碎了,心也碎了,我和苏琦的感情也碎了吗。 。。
第三十九章
当苏琦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我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居然还能睡着,原以为我会彻夜难眠,然后亲眼目送苏琦离去。
我醒来后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希望能发现苏琦给我留下的只言片语,最终一无所获。不仅如此,除了衣服苏琦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我们幸福生活的点点滴滴,比如在迪斯尼买的维尼熊和玉儿驴,在荷兰风车村买的一对情侣木鞋等等,还有墙上那些放大的合影照片。每一样东西都见证了我和苏琦的爱情。
但在清理抽屉的时候,我还是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一张并不算起眼的照片。那是我和苏琦去欧洲公园玩,在坐过山车的时候被自动照相机照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我们因为极度兴奋和惊恐,脸都已经扭曲的变形,尽管如此苏琦还是花十欧买下了这张照片,只是买回来后便把它放进了抽屉,偶尔才会拿出来逗大家一笑。或许连苏琦也不知道一向粗心的我居然还会记得这张照片,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选择偷偷的带走它。
我马上给苏琦打电话,不通,继续打,不知多少次后终于通了,苏琦接了电话。
我说,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苏琦说,该说的我昨天都说的。
我说,我就是想问,你还爱我吗。
苏琦沉默了。
我说,还爱,是吧。
苏琦说,这不是问题的重点,我们是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
我说,苏琦,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放弃的。
苏琦说,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苏琦的冷漠越发让我觉得我们的分离与爱情无关,或许在苏琦看来与我分手只是一次理性的抉择,一次现实的回归,一次梦想的结束,但无论她有多少个借口也无法改变和欺骗自己,我依然爱她,而她也依然爱我。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确让人痛苦,但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最起码在我生活的那个环境里,我不需要私奔更不需要殉情来成全爱情,我要做的只是坚持和相信,爱情有时是可以当作信仰存在的。
我开始冷静的思考自己的问题,对于苏琦的离开,她的过去以及燕北生的存在都只是客观因素,主观因素是苏琦对我缺乏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来源于一种冲破束缚摆脱依靠的勇气,而目前的我显然缺乏这种勇气和能力。从小到大,从重点小学到重点中学,从上大学到找工作,每一个阶段我都是依附着父母而成长前进的,父母在社会多年形成的关系网决定着我人生的命运,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按照今后的发展,我会顺利进入电视台,然后在燕北生的关照下步步高升……如果我要和苏琦在一起,就必须摆脱这样的人生轨道,必须跳出这个掌握我命运的关系圈。
我开始专心写实习论文,尽量不去想苏琦,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房间里苏琦的影子无处不在,以至于有时候我不得不跑到图书馆去写论文。我终于体会到在我之前回国的那段时间苏琦是怎样度日的。
六月底,通过答辩后,我的硕士终于毕业了,回想从最初无心学业到现在功成圆满,我感慨万千,没有苏琦的帮助我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在学校放假前的几天我一直在几栋教学楼之间晃悠,但一次也没有碰到过苏琦,后来我在布告栏看到了苏琦她们班上的成绩单,苏琦是第三名。
又一个暑假开始了,在巴黎的老王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公司现在招人,有没有兴趣。我说,我要等苏琦,不能离开南锡。老王骂了一句,你小子。
我曾无数次幻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苏琦在厨房里做早饭,就像从来不曾离开过。
没有苏琦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南锡,甚至是否还在法国,很想给她打电话,但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我能做的只是依旧住在那个曾经属于我和苏琦的安乐窝,独自等待。
这天收到一个电话,是久违的何青青打来的。
我说,你不是回国工作了吗。
青青说,这个星期回法国总公司开个会,听老王说你还在南锡,就跟你打个电话。
我说,啧啧,得到女强人的关心真是荣幸。
青青说,你不是都毕业了吗,还呆在南锡干嘛。
我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青青说,我是替苏琦急。
我一惊,问,你见过苏琦。
青青说,上个星期她去上海,我们见了面。
我说,苏琦还好吧。
青青说,看上去挺好的。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要不怎么都不一块儿回国。
原来苏琦和我一样,并没有对任何人说我们分手的事。
我对青青说,我马上就回国了。
青青说,你可别做对不起苏琦的事,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当然,我和苏琦不会分开的。
我用最快的时间收拾行李,联系房东退房,然后定机票,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
收拾房间前,我在每一个角落都照了很多照片当作纪念,这是苏琦喜欢做的事,她会给每一个自己用过的东西照相,现在由我来替她完成。这间房子留下了我和苏琦两年美好时光,无尽的欢笑以及最后的遗憾,同时意味着我的同居爱情宣告结束。
在巴黎大使馆教育处开了一份留学生回国证明,捏着那张薄薄的略显粗糙的纸,感觉和即将进城的农民工没有太大区别。
我打电话给许为,说,我要回国了。
许为说,你回国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说,这次不同,回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许为说,这么突然。
我说,是时候应该回去了。
许为说,是和苏琦一起回去吧。
我心里一凉,只是嗯了一声。
许为说,回去好好干,到时候我回国了希望能喝上你的喜酒。
我说,但愿如此吧。
又一次走进熟悉的机场,也许是最后一次。脑中不断闪过几年前刚到法国走出机场的那一幕,我,代凡,许为,何青青还有苏琦,一批充满梦想的年轻人踏进这个所谓的浪漫国度,谁能想过今天我们将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告别呢。
登机前,看见不少留学生模样的男女在送别自己的恋人,彼此泪眼汪汪,依依不舍,我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大学时代,毕业那天我们分手,回国那天我们分手,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飞机终于开动了。别了,南锡,别了,巴黎,别了,法国,别了,我的青春,别了,我的爱情,别了,依然战斗在法国的兄弟朋友们。
二十多年来我做的唯一一件出乎父母意料的事就是来法国留学,因为燕红,因为爱情,对于父母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还算不上出轨,但对于我来说,如果我不来法国就不会喜欢上苏琦,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注定好的,为了苏琦我要进行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抗争,当然前提是我必须用行动挽回苏琦的心和她对我的信任。
一回到武汉,我就直奔电视台人事部,正好老张不在,只有上次那个女孩在,我凑上前打招呼,嗨,还记得我吗。
女孩显然相当记得我,连忙问,你是不是正式调进台里了,是来办手续的吧。
我说,还没有,今天来就是想找你帮个忙,帮忙查个人。
女孩问,查谁。
我说,一个叫苏琦的女孩,几年前在电视台工作过,我想找一下她的家庭地址。
女孩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说,没有这个人,今年人事部的资料库刚刚更新过,可能删除了一些离职多年的员工档案。
我有些失望的离开了,走之前我敷衍女孩说,谢谢你帮忙,有空请你吃饭。
女孩竟颇为认真的说,我要吃必胜客。
我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去苏琦以前的大学查她的地址。这时我听见身后有汽车喇叭响,回头一看,原来是老胡正坐在车里冲着我笑。
我走上前去问老胡,今天还有工作吗。
老胡说,没什么事,上午已经忙完了。
我说,那正好,陪我去趟华师大。
老胡说,去大学干嘛。
我说,找个女孩。
老胡乐了,泡妞么,那是我强项。
我们开车来到华师大门口,门房老头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是记者,想来调查一点资料。然后我把老胡的记者证递了进去。
老头看了看记者证,又看了看老胡,说,原来你还是记者啊。
老胡奇怪的问,是啊,怎么了。
老头摇摇头然后说,你们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老胡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