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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玲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孩,丁武常常酒喝多的时候对我说,你他妈的真得配不上胡晓玲。曾经有一段时间在胡晓玲的影响下,我觉得自己应该发奋图强,直到燕红的出现,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我和燕红是在一个师兄的毕业散伙饭上认识的,当时我被这个嘴里叼着烟头,手里拿着啤酒瓶的女孩给吓住了,我想不到我们学校还有这么放肆的女生。那个晚上,我就是被这个女生给灌倒了。当我蹲在餐馆门口的马路边呕吐的时候,一辆普桑停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我看见那个把我灌醉的女孩摇下车窗对我说,去哪儿,我送你。
我想也不想,摇摇晃晃的上了车,说回家。
女孩问,你家在哪儿啊。
我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意识。
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和一个女孩赤身*的躺在一起,我被吓了一跳,女孩也醒了,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我说,这是哪儿啊。
女孩说,宾馆。
我连忙慌手慌脚的穿衣服,小声说,对不起,昨晚酒喝太多,就……
女孩说,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没要你负责。
我越发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女孩说,你叫耿小乐吧,我叫燕红,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没见过有女孩这么说话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昨晚的事纯属意外。
燕红笑着说,我知道,你女朋友是胡晓玲,在学校挺有名的,不过她不适合你。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不适合我。
燕红光着身子爬起来抱着我亲了一口,说,因为我们才是同一类人。
暑假开始的时候,胡晓玲去了广州一家报社实习,她走后的一个星期,我在学校里遇见了燕红,晚上我和她又上了床。不可否认,燕红是一个对男人有很大吸引力的女孩,整个暑假我几乎都和她泡在一起,但仅限于上床,我没有想过和胡晓玲分手,虽然我知道自己出轨是不对的,但我觉得那并不会影响我和胡晓玲的感情,况且等到正式开学后,我就会和燕红一刀两断。
然而胡晓玲最终还是知道了。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晚上,在梧桐树下我和胡晓玲第一次接吻的地方,胡晓玲冷冷的对我说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但后来我知道,那天胡晓玲整整哭了一夜,她同寝室的女孩告诉我,她是真的很爱我。直到今天我的心里也忘不了胡晓玲,或许已经和爱情无关,只是那种深深的内疚和遗憾永远挥之不去。
之后我就和燕红在一起了,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只想做些事情来麻痹自己,和燕红在一起醉生梦死是最好的选择。大学毕业后,我想安定下来了,但燕红又导演了一个出国闹剧,于是我稀里糊涂的来到了法国。
当我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间的阳台门响了一下,苏琦走了出来,她也发现了我,我们俩分别站在并排的两个阳台上,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我继续抽烟,她趴在栏杆上昂着头看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苏琦好像准备回房了,她对我说了一句,你也早点睡吧,外面凉。我说谢谢。我忽然意识到这是苏琦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第五章
回到南锡后,我整整郁闷了两个星期才恍过神来,世上果然有因果报应,当初我乱搞男女关系对不起胡晓玲,现在轮到燕红涮耍我,报应啊。我忽然有一种给胡晓玲打电话的强烈冲动,但最终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我慢慢发现,失恋其实并不是让我最痛苦的,在失去燕红这个客观动力后我的法国之路何去何从才是最困扰我的问题。事实上我并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回国是不可能的,我爸单位里连扫厕所的老李都知道我出了国,我现在莫名其妙的跑回去了算什么事啊,肯定得把我爸妈气死。我只有硬着头皮在法国呆下去,混个文凭才能早日解脱。
中介公司的负责人把我们所有的学生召集起来开会,商量申请大学的问题。在此之前我了解到法国大学的学制是2+1+1+1,即四个阶段,第一阶段DEUG两年,第二阶段LICENCE一年,第三阶段MAITRISE一年,第四阶段DESS一年,再往上就是博士阶段了。我琢磨着,自己是大学本科的学历,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申请到第四阶段,在第三阶段也行,反正读一年拿个文凭就立马闪人。但祸不单行,负责人告诉我们,今年法国大学改革了,变成3+2两个阶段,前三年为本科,后两年为硕士,也就说我可能得从第四年硕士第一年读起,花两年时间才能拿到文凭。我整个人顿时傻掉了。
第二天,我去南锡二大拿申请表。
临走前我问那个体形肥硕的女秘书,我是国内大学本科的,属于BAC+4,能不能直接申请到最后一年。
女秘书扫了我一眼,然后埋下头去一边做事一边语气硬硬的说,我现在不能答复你,你得把表填好交上来我们再审查,最后会通知你结果的。
我恨不得冲上去扇那个肥女人几个耳光,但最后我还是挤出虚伪的笑容对她说再见。以我在国内上大学的经验,这种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出门的时候碰到苏琦,我问她,你报什么专业。
苏琦说,人力资源。
我以为苏琦会回问我报什么专业,我会回答她我还没想好,结果她说了声再见就竞直走了,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女人真有个性。
没想到苏琦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问了我一句,燕红真不来了。
我一愣,然后说,当然,她现在人已经在加拿大了。
苏琦嘴角上扬的笑了一下,这个笑让我很困惑,像在嘲笑我又像在同情我。
苏琦说,其实你和燕红不合适。
我就纳闷了,燕红说我和胡晓玲不合适,现在另一个女人又说我和燕红不合适,为什么这些女人都要摆出一付看穿我的样子。
我准备再和苏琦理论几句,不料她已经转身走远了。
语言学校的课结束了。我和代凡许为都觉得怎么没上几天课就结束了,青青白了我们三个人一眼,说,你们是加利顿(家里蹲)大学物理(屋里)系毕业的。
漫长的假期来临,然而我们并没有清闲下来,除了焦急的等待大学通知,我们的房屋合同也快到期了。因为我报的南锡二大在市中心,而代凡许为报的南锡一大则在郊区,所以我们三个人注定是要分开的,青青和苏琦也是同样如此。
其实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离一大很近,我说,干脆我搬走后,让青青搬上来,你们三个接着住。
许为不干,说,他们小两口同居,我跟着算什么,不好。
青青也不乐意,说,许为又脏又懒,我还嫌弃他呢。
代凡说,去住大学城好了。
大学城就是学生宿舍,全部是单间,而且男女混住,每间房大概10平米大小,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厨房和洗澡间是公用的,因为房租便宜,所以大部分单身的外国学生都住大学城。
在参观大学城的时候,我们发现这里已经住了很多中国学生,男男女女的出入很是热闹,代凡和许为顿时兴奋起来,说这地方不错,和国内大学住寝室一样。我看得出青青其实不太愿意住大学城,但她却只是说,如果要住就得赶紧交申请表了。
我趁代凡不在的时候对青青说,你要是不想住就跟代凡说,我也劝劝他。
青青说,算了,他不想和我住一块,我也不能硬逼着,住大学城也挺好的。
说实话,有时候我挺同情青青的。
我借了一辆自行车,每天在市中心穿街过巷的找出租的房子,没什么结果。青青说苏琦已经托中介公司找到房子了,房子不错,地段也很好,就是中介费比较贵。我心想这点钱,可能对苏琦来说算不了什么。
有一天,代凡对我说他在大学城认识一哥们,那哥们正好有一朋友住市中心,因为赶着回国想把房子转出去。我说那还等什么,赶紧打电话啊。
接电话的是个操北京腔的男的,我们在市中心约了个地方见,然后他带我去看房子。那个男的叫吴军,年纪可能大我一两岁,长得人高马大,方脸寸头,典型的北方人。他一见我显得异常热情,嘴巴不停。
哥们,哪人啊。吴军问我。
我说,湖北人。
吴军说,哟,我姑夫就湖北人,岳阳的,就岳阳楼那地儿。
我说,岳阳楼是湖南的。
吴军一拍脑袋,说,你瞧我这记性,你们湖北也有个什么楼来着。
我说,黄鹤楼。
吴军说,对对,黄鹤楼,故人西辞黄鹤去嘛。
我问,你那房子离南锡二大近吗。
吴军说,近得很,走路十分钟,特方便。
房子是在一栋旧楼的二楼,楼梯还是木制的,踩起来咯吱响。房间有二十平米,带家具,厨房和卫生间,条件还不错,房租两百八十欧也不算太贵,我当时拍板说就这儿了。
我对吴军说,那你赶紧跟房东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签合同。
吴军说,行,我明天就打,到时候再通知你。还有就是,这房子我每个月一号交房租,今天三号吧,我前天刚刚交了这个月的房租,所以如果你马上要搬进来,看能不能把这个月的房租钱给我。
我想了想说,可以,等把房子合同签了,我就给你。
第二天下午,吴军的电话打来了,他说,不巧,房东正好不在南锡,我明天就回国了,要不这样,你待会过来,我把房子钥匙和房东电话给你,你可以先住进来,之后再跟房东打电话,你把这个月房租钱给我就可以了。
我说,好,我马上过来。
我问代凡,吴军这人靠得住吗。
代凡说,不知道,不过韩成那人还行。韩成就是代凡在大学城里刚认识的那哥们。
我赶到房子那边,吴军正在把行李搬到一辆老式的旧欧宝车上。他看见我来了,就把房子的钥匙给我。
我拿出支票本,说,我把房租二百八十欧开给你。
吴军说,这个月也过了好几天了,你干脆就给二百五十欧得了,不过别开支票,我银行账户已经停了,有现金吗。
我到旁边的一条街的柜员机取了现金,然后给吴军。他笑着说,哥们,谢谢了啊,这回帮了我的大忙了。然后他就开着车走了。
我上楼,打开房间,把所有的灯都开亮,但心里却显得和房子一样空荡荡的。
又过了一天,我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房东问我,你和吴军是朋友吗?
我说,不是,别人介绍的。
房东说,吴军这个月的房租没有交,你得替他补交。
我大吃一惊,说,吴军说他已经交了啊。
房东摇摇头,拿出一张银行单据给我看,上面记录着每个月一号,吴军都会以银行自动转账的形式把房租转到房东的账户,但是这个月却停了。我终于明白我被吴军骗了。
我打吴军的电话打不通,就对房东说,我先找一下吴军,如果找不到他我再把钱给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