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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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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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16、喜欢你我就不姓沈
  15
  将陈勉调走,是妈妈找沈觉明商量的结果,实际上,沈觉明并不愿意放陈勉走。他们两人性格互补,配合正默契。不过,话说回来,北京是个大市场,或早或晚,都要开发,派陈勉过去探路,也未尝不好。
  妈妈接下给我约法三章:一、不能主动给陈勉电话;二、不能偷偷去北京找他;三、找时间明白告诉他,不喜欢他了。理由,喜欢别人了。最庸俗的话往往最有效。陈勉是个自尊的人。
  一刀两断,痛到什么都不留,才是真正的慈悲。这是妈妈跟我说的。有些事情,没有前景,那就不要走。连幻想都不要。心是那么容易见异思迁的东西。
  心是那么容易见异思迁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是残酷,还是善意。
  我跟陈勉的通话渐次少了下来。起先,他每晚都会来电,但我从不接。小潮一次次为我圆着谎,到后来,陈勉忽然说:我知道她在,你让她跟我说一句话,她不希望我打来,我绝不会打。
  小潮很难作,我去接。
  他在电话里久久沉默。
  我心虚,说:“一直很忙。”
  “锦年,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
  我无话。
  他又说:“你告诉我,你怎么了?是我不好吗?你告诉我你想我怎么样?你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锦年,我,很……”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颤抖。
  我想说,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只是没路可走。话到嘴边,又咽下。
  陈勉挂了电话。
  而后,电话过度为不定期,有时一周,有时半月,有时一月。多半他应酬醉酒的时候,在听筒里,只是一遍遍叫我名字。
  冬天来临的时候,我生了病。感冒引起的,而后发烧,久久不退。我由此知道我做不了一个无情的人。
  妈妈接我回家休养。我终日只知看书,将《天龙八部》看了3遍,想一个问题,如果,段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的妹妹成婚,又能怎么样?这个社会会因两个小儿女的情爱发生怎样的变化?也许什么都不会有吧。可是人类社会必须要有秩序,这个秩序维系着它的繁衍,尽管没落是所谓生物与非生物共同的结局。爱,是有秩序的,有条件的,是现实的,不是一场为所欲为的幻梦。
  当然,小说可以人为地改换皆大欢喜的局面,生活却存不了侥幸。陈勉不是段誉,我也没福做王语嫣。
  将近元旦的时候,陈勉把电话打到了家里,妈妈不在,我接了。
  他问我病情,很是担忧。
  我连说,已经退了,什么事都没有。
  病问候完毕,我们彼此陷入沉默,欲挂未挂之时,我说:对不起。
  他嘿嘿笑了。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笑。好像嘲讽又好像豁达。他说:就这样吧。
  元旦,沈觉明携女友来探视我。
  他新任女友便是那位操娃娃音的顾盼。两人俱是衣履风流,衬着蓬头垢面的我愈发委顿。
  妈妈与沈觉明倒是相谈甚欢。谈股票,谈金融,谈国家大事。
  我跟顾盼没有参与的热情,歪在一边看韩剧。间或评点里头男人帅or不帅。
  “哎,”顾盼发现新大陆一样夸我的项链漂亮。我摘下来,大方供她浏览。
  “破碎的心?是故意这么设计的么?”
  “?”我凑过头,居然发现那吊坠中央不知怎么有一道裂缝,以前从没发现。
  “飘落的羽毛or飞翔的翅膀?”顾盼抚摩着,“有没有特殊的含义?”
  “心中有鸟,她想从此折翼。”我怔怔念着。心中有欲望的鸟群,她低低地盘旋,为了获得永远的安宁,必须统统折翼才好。
  我的心收回来,看到沈觉明在审视我。
  “觉明,我也想要。”顾盼在边上撒着娇……
  妈妈约请沈觉明晚宴。下午我到的时候,只见沈觉明一人在。
  “熊猫盼盼呢?”我张头四顾。
  “有点礼貌可以不?她叫顾盼。走了。”
  “怎么不吃了走?”
  “她有点事。”
  “我妈呢?”
  “你妈也有点事。”
  “哦,原来如北。”我坐下来,点菜。新的一年,可感觉不到什么喜气。
  饭菜上前,我与沈觉明面面相觑。总要说点什么,可是经过陈勉的事后,连带着我跟他都似隔了千重山万重水的样子。他春风得意马蹄疾,我春花秋月等闲过。
  “你好像变了个人,很安静。”总得说话,沈觉明先开口。
  “是吧,也许,大概,就这样。”
  “你妈妈为什么不接受陈勉?”
  我歪了歪嘴,最后说:“是我见异思迁。”
  沈觉明大跌眼镜。
  我一时无聊,恶作剧。仰起小脸,温温存存说:“觉明,你喜欢我吗?”
  沈觉明一愣,那声“觉明”估计唤得他骨头都酥了。他愣怔半分钟后,意识到我在玩笑,勃然大怒:“要喜欢你我不姓沈。”
  我咕哝道:“真有骨气啊。沈觉明,祝你在爱情跑道上一圈一圈跑,没完没了。”
  他拿过打火机,扑哧点着火苗,好像在掩饰心情。
  饭菜上了,我饿死鬼投胎埋头吃。而他食欲不振,要么玩火机,要么托腮出神,要么打各种无聊电话。
  饭局快竟的时候,妈妈来电,要觉明送我回。
  我说我有脚,我想去崇安寺走走。沈觉明火了,“有脚就剁了,你不守信诺,可别破坏我。”
  沈觉明送我到楼下。出车的时候,我想我看到了陈勉。
  他就站在楼道口的阴影中,提着行李,尖锐地看着我。目光渐次从我过度到沈觉明身上。
  沈觉明无知无识,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锦年,再叫我一声。”
  “什么?”我没有抽手,迫使自己面向他。这晚有月亮,我的眉眼不知浸满忧愁,还是假装的甜蜜。
  “我的名字。”
  “哦,觉明。”余光所及之处,陈勉攥住了拳头。但他没有挥手上来打。因为,是锦年的选择。锦年放弃了他,为一个更显赫的人,一个更明显的前程,她放弃了他。他可以不去信她妈妈,他不能不信锦年不接他电话的暗示。
  他的目光暗淡下去。转过身。脚步橐橐的。好像一下老了。
  妈妈在沙发里异常疲劳,刚刚或许又经过了一场艰难的对话。
  妈妈说:“他是我弟弟。我不想他那样。可是。”
  我明白。
  我进卧室。桌上有陈勉送我的随声听。只因为我老早以前(大概是高中时代了)跟他说过,我们有个同学,每天夜里听一档读书节目,讲一个悲戚的爱情故事。
  他从语气里听出我的羡慕,然后买给我。
  这是索尼一款超薄型的。时价上千。陈勉不是奢侈的人,他自己什么都舍不得花,衣服都是几十块小摊上买的,理发剃最简单的平头,一双运动鞋可以穿几年,明明很帅气的人总是很落魄,可是对我异常大方,他只知道要给锦年最好的。
  我伤害了他。那很深的一刀剜在他心上,也剜在我心上。
  那个随声听后来一直陪伴着我。陪我练外语听力,陪我录多明戈的高音C,陪我在茫茫的旅途想念一个人。
  尽管后来又发明了MP3、IPOD等各种更轻盈更便捷的数码玩意,我还是用它。尽管它已经过时,沦为时代垃圾箱一个笨重的影子。
  
  16
  我不知道我的新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那一天吧。我跟一个男同学拎了球拍去体育馆打球,路上买冷饮的时候,遇到沈觉明。
  他们公司在我们学校开招聘专场。他特意赶来了。
  我把男同学介绍给沈觉明。
  “孙兵,这是畅意的人,你有没有给他们公司投简历啊。”
  我同学有点拘谨地与沈觉明握手。然后,当晚12点多,沈觉明打电话到我们宿舍。
  “如果我没有行动,你是不是打算跟那孙子开始第二春了。”
  “吃醋了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说,要喜欢我就不姓沈。”
  “就让我食言自肥吧。”
  “……”
  然后我跟沈觉明开始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情感路程。可能就像我曾经给过的谶语,在爱情跑道上一圈圈反复,无始亦无终。
  到大四,功课渐轻,同学们都踩着大学生涯最后的鼓点,开始一场场纯洁的校园之恋。大概只有我的恋爱充满功利性,像在演戏。
  觉明每隔一到两周来找我。我们吃饭,走路,偶尔看电影。
  觉明上班很累。可是因为我喜欢走路,他就弃了他的车,陪我走。沿着秦淮、玄武,挤过人群,穿过闹市,走入弄堂,与“偶然”劈面相逢。
  “咱们去对面酒吧坐一坐。”他实在走不动了,提议。
  “我不去。”
  “求你了。要不你给揉揉脚。”
  “沈觉明,你几岁,怎么这么衰?”
  “锦年,别人谈恋爱,只要花银子,不要奉上腿的。”
  “谁跟你恋爱?爱,爱是什么,我怎么不爱你啊。”
  “你爱都不知道,怎么知道爱不爱我?”
  那一天,他把我摁到影壁上。
  “干什么?”我有点慌。
  “伸出手,对,十字架的姿势。”他抓住我的手,往两边放。我的背靠着石壁,又凉又硌。
  “我不想拯救全人类。”我说。
  “先拯救眼前这一个吧。”他凑下。我歪过。他的唇停在我脸上,凉凉的。他显然很不舒服,个子太高。把我的手放下,抱住,把吻落在发上。“你能不能长高点。吻你都兴味索然。”
  我本来想愤怒几句的,可是他恶人先告状,我还实在生不了气。
  “你知道什么叫爱了吗。”他放开我,忽然说。
  啊?我回过头。他眼睛里有一丝惆怅,“像我这样,为了不让你生气,要想办法掩饰。”惆怅很快消失了,他挥手打车,“不陪你玩了,我们回去吧。”
  跟觉明交往就是这个样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我不情愿,他从不逼迫我。也因此,他与我一直若即若离。我们好像就在玩一场心怀鬼胎的游戏。
  
                  17、感情在愧疚中永生
  这一年外公忌日,妈妈决定北上祭奠。
  按照外公当年的遗愿,他的骨灰被撒入当年下放过的林场江边。其间的深意不言自明。依我的直觉,外公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可能悟出了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爱。
  就算不爱,感情怎经得住愧疚这把矬子天长地久般地磨?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爱,在愧疚中永生。
  祭祀完毕,我跟妈妈沿着江边走。4月,江冰开始消融,春潮涌动。
  妈妈说,原打电话想叫陈勉来。我想爸爸一定想见见他的儿子。可是陈勉没有同意。
  我不做声。我久未有陈勉的消息,偶尔从沈觉明牙缝听得一星半点,都是没有实际内涵的。每每鼓着勇气,追问沈觉明,沈觉明总是浮一抹狡黠的笑,我买机票,你去看他呀。
  我知道我不能。只能任心上芊芊蔓蔓长出绳索。
  “你和觉明怎么样?”妈妈又道,“他不错啊。有教养、有学识、有气魄,长相好、人品好、家境好……”妈妈很少用排比句来夸赞一个臭男人的。这次居然用了两组,可见沈觉明做足了功夫。
  “妈妈,你不老。杜拉斯70多还找情人呢。”我瞟她一眼。
  “你这丫头,敢调戏你老妈。……妈说的是真心话,优越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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