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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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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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艳红。他的视线一直逗留在她身上,很小心地触摸这几年丢失的记忆。他一定想了很多,目光潮湿了。然后,在她注意到他之前,撤退。经历了这几年的翻云覆雨,物是人非,他不会再有当初的执念,但心中未必没有遗憾,偶尔在独处的时候,会有哀伤涌现。就像指上这块疤,疼过了,却永远记下了彼时彼刻,他怎样的心情。
  我在这一瞬,好像想明白了,与其做别人不得已求其次的选择,未若做另一人心心念念的伤疤。我走后,他会怀念我的。只有缺憾,才会永远被记住。
  我于是笑了。转过身,提过行李:“如果我的到来对你来说不是奖励,那么失去,算不算得一个小小的惩罚?”
  我去了美国。跟姚谦过了一个春节。
  唐人街很热闹。有传统的杂技、舞狮、腰鼓表演,也有烟火、爆竹的喧闹灿烂。小吃全面开花。凉润的夜色被人群冲跑。穿中装的人们喜气洋洋。
  姚谦拉着我的手,在人堆里挤。
  “安安,想吃什么?”
  “随便啦。”
  “哪有随便的。”
  “那我想想,哎,这是什么呀?那个呢?”
  “笨蛋,这个都不知道啊,你好像多年没在人间,哪里仙游去了?”
  我笑笑。在人间。
  
                  9、姚谦的色戒
  其后,我与陈勉只通过孤儿院的孩子们才有联系。他让我代转救助款项,我定期去孤儿院看看。也会跟以前一样,轮番带孩子们住到我那过夜。我换了房子。以免触景伤情。
  姚谦好像等到了他的春天。在3年期满前一周,我戴上了他给我的求婚戒指。
  说起来,是我那阵子情绪太过波动。
  只因,我接到陈勉电话。他说打算回国。我说好啊。观光还是常住?他说,说不好。然后沉默。
  我找话,“前阵子,我见到锦年了。她这几年一直在外头跑,说不准在找你。她说钱花光了,四处找工作。离婚前,她有一笔哥哥的钱,她分文不动。我哥哥要知道,一定会发疯的。她花过你的钱是吧?那就是爱你。出于私心,我介绍她去哥哥那里工作。你知道吗,我哥哥还爱她。尽管三年没有给她电话,但是爱她。她还是那么耀眼……”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罗嗦。是为了掩饰沉默的尴尬吗?他在认真听吗?为什么张口来了这样一句:“安安,到我身边吧。我们可以结婚。”
  我木然了下,而后热泪盈眶。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了吧。不是他生活中一个模糊的暗影,是一个温暖的家的缔造者。可也不晓得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等了太久,等到时发现已经没了当初想象的兴奋。
  他妥协了。低下头来。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陈勉,你只是需要我。不是爱。你能给我一个学会爱的期限吗?如果有,我等,如果没有,很抱歉。”我很悚然地听到自己这么说。说话的人是以前那个安安吗?我的心分明在沸腾在欢呼,为什么我还能这么理智这么冷静地拒绝,是贪图太多?
  陈勉也许在那边欣慰地摇头,否则为什么这么语重心长,简直慈祥了——“安安,你长大了。祝你幸福。”
  他缩回去了。一碰壁就缩回去了。为什么不坚持呢?陈勉,你究竟是在求婚,还是只完成一项务?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出这句话。放下电话,我在怔忡中难过、懊丧、遗憾、骄傲。乱哄哄的。
  上课的时候,脑子一遍遍自动回味着他短短的求婚。
  可以结婚。
  如果我答应,会怎么样?现在的我是昏头昏脑、乐不可支吗?我不知道,头疼……
  “老师,你是不是失恋了?”调皮的学生说。
  我讪讪,“跟失恋差不多。但不是。”
  下课,姚谦来接我吃饭。他卯足劲,用着最后一个礼拜的时间。原来什么都是有期限的,尾生抱柱的故事只是传说。
  “除了吃,就没有别的消遣了。”我大发脾气。
  姚谦唯唯诺诺。“那,看电影吗?周末我们去香港看没有删减的《色,戒》。你不是喜欢张爱玲吗?碰巧我也喜欢。”
  很难想象我真的随姚谦飞去了香港——(注:以下用第三人称表述是特意如此,就好比安安在看自己演一出戏。)
  那晚的情形是有些怪异的。姚谦大概也会始料不及。他一直觉得她是那样温婉可人的女子。一低头的温柔,一回眸的羞涩。可事实让他大跌眼镜。发生那事很久后他都不敢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
  为那个晚上,姚谦其实蓄谋了很久。卡迪亚三克拉的钻戒,3000多美元一晚的海景房,问香港同事借的将近全新的劳斯莱斯轿车……当然,安安也很给面子,简直太给面子了。晚餐结束、看电影前,她换装出来,他简直惊艳——真没想到她如此隆重:一袭贴身剪裁的翠绿暗花的旗袍式晚装,脖子处一圈金色的皮草,两条雪白如藕的手臂光光地裸露在外,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引人犯罪……他在一瞬只觉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火烧火燎。
  “安安。我。你实在太——”他话都说不连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活到将近不惑,他第一次这样失态。
  看完电影出来,夜色已很浓郁。然而街头人群与灯光凶猛依旧,大都会像一头嗜血的动物。在子夜时分醒来,露出狰狞的面孔。
  他慢慢开着车。他还不想这么早回酒店,因为尚没有把握。他想营造一下氛围。至少要营造到6成的把握。
  “喜欢么?”他问。
  “恩?”她在神游。他重复,“喜欢么?香港?”
  “我以为你要说影片。”她笑笑,“不喜欢。太小。影片倒喜欢。手法很细腻。对女人来说,身体的感觉大概比那些坚硬的主义要来得重要。”
  他对她如此直接一时很是惊喜。暗忖,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暗潮汹涌。接着问,“要你,肯定也会放过那汉奸?”
  她不置可否,将皮草拿在手里玩。颠着翻着,仿似无聊。这个动作放在平常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可在这时的氛围下在他的贼眼看来偏偏有几分挑逗。
  他心一痒,腾出右手去抓她的手,嘴没有闲,“你觉得王佳芝爱上易先生了吗?”
  “恩——”她拖腔拖调,手任他握在换档处,“王佳芝活在戏里。一开始知道自己在演戏,后来戏我两忘,戏我难分。她是个很好的演员,可从另一角度看,也相当蹩脚。”
  “怎么说?”她的不反抗愈发撩拨了他的兴趣,他轻轻地揉捏着她的小手。那是双纤纤玉手,有修长的骨感。很艺术。
  “布莱希特不是提倡演出中的‘间离’效果吗,好的演员应该把握那一个度。”
  “入戏是挺奇妙的体验。”
  “怎么说呢,拔不出来,就比较悲惨。”
  ……
  车子驶入偏道,蜿蜒爬山。在半山停下来。旁边有密集的梧桐和路灯。仰头朝灯光看过去,会觉出一层昏黄的肥腻的氤氲。静默片刻,她抽出手,说,“别是要下雨了。”就推开车门出去。空气中确实充满了层叠的水气,仿佛随手一抓,就能掐出水来。抬眼俯瞰山下,低处的树木、街道、房屋均罩在天青色的夜光中,模糊如剪影,一窗窗的灯却天南地北地汇集起来,缀成一条水晶链子,一闪一闪地晃荡着。
  他站到她身后,说:安安,是时候了。
  她就笑。因为她记得他3年前说过同样的话。而她三年前和三年后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了。
  他掏戒指盒。不晓得是不是太过紧张,还是半跪的姿势不利于掏裤兜,一时半会摸不出来。她的笑容便愈发放肆。他飞红了脸,抹抹汗,解嘲说,你看出来了,我是第一次。
  她手里还是抓着那围脖,童心未泯地玩弄着。
  他究竟是掏出来了,给她戴,她手里那圈毛茸茸的东西掉下来,落在地上,他眼明手快,去拣,站起,她碰巧也弯下腰,他的脑袋就撞上去,撞出一池动荡的涟漪,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她胸部的柔软与圆润。
  他抓着那毛茸茸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才接近狼狈地说,“好看吗?”其实他应该说“我爱你”、“我会给你幸福” 或者别的更俗套的话,怪只怪,她漂亮到让他口拙词穷。心一颤一颤的,好像着凉了,又好象是烧着了。
  水气渐渐凝聚起来了,路灯下可以看到斜飞着的细碎的雨雾。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将那枚戒指摘下来。他的心在刚才的踌躇中算定下来,便拿起皮草替她围,“有风,还是有点冷。”
  围得不大好看,只因他的心已经不在那毛毛的玩意上了。他与她挨得那么近,除了能感受肌肤辐射的热力,还闻到了女子身上特有的香。也许是觑到了她指上他送的那枚戒指,他胆壮了些,说,“安安你适合穿旗袍。”手鬼使神差地一滑,仿佛是无意,便落在她胸前那团丘壑上。
  他的手和心一起慌慌的抖,只待她一声娇叱就全线溃逃,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反应。脸侧过去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路灯的照耀下,脸上没有绯红却泛着苍白的光。
  他见她不排斥便开始像一个成熟男人一样运作起来。透过丝绸光滑的面料,他能真切感知底部肌肤的弹性以及质地与色泽。这让他腹内升起了一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简直是酷刑。便不管不顾去解旗袍侧旁的盘花纽扣。解了半天死活解不开。她扑哧笑出声,“这是装饰。”
  这样一笑,他的“色、戒”宣告落幕。
  
  我躺在床上,看着一艘艘的邮轮缓慢地行驶在宛若银河泻影的维多利亚湾。红的绿的光线迸进窗户,便在地板上铺出交错的迷乱的暗影。
  姚谦的戒指被我放在床头柜上。是时候了。姚谦说。可是我在演戏。跟王佳芝一样。配合着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姚谦太过猴急,也许可以完满一点的。
  我闭上眼睛。脑子闪闪烁烁。
  
  安安,你过来。
  她靠在冰凉的门上,手被他蛮横地架住。吻铺天盖地。月光溜在他起伏若河流一般的身上。有节奏地冲刺。她看到他额上、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汗。
  她说痛,然后爆发。
  ……
  明明是王佳芝,怎么成了她?
  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过来。”她拨了电话。他正在隔壁辗转反侧,一时如听天籁,急惶惶就过去。事后他一直想,其实他本该可以更从容更镇定也更老练一些的。怪只怪,她太漂亮,漂亮到让他生生觉出了距离。
  他推开门。屋内是扎扎实实的黑暗。廊道的灯都灭了。窗帘如墙壁一样结结实实地堵着。他开灯,她制止了,“别。”
  他以为她害羞,说,“宝贝,我要看看你,”他调暗些,暗到光影在她身上堆出边边角角神秘的影子,却不妨碍他的观瞻。她挡住光,侧在床上,青丝云一样地横过来,遮住大半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也不想看清她的表情。急急上了床,撩开被子。
  她穿着黑色的真丝夜衣,衬得裸露的肌肤雪一样晶莹洁白。他想了大半夜的手便控制不住地蹭上去,凹凹凸凸地探索起来……
  后来她微微哼了下。好像说了什么话。他凑进了,才知是在说,不是这样的。重一点。咬。
  他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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