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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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城-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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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拽出了那个袋子,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的灰,还好袋子里面的东西没脏。里面有两本《高一课程学前指导》,一本《数学》,一本《化学》。看样子她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早一年就把学习资料买好了,但冥海始终都不知道她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还有一本褐色的小本子,做工很精美,外壳有着凹凸不平的质感,冥海轻轻打开它,一看便知道是女孩的东西———第一页上到处贴着可爱的贴纸,这一个颜色,那一个图案的。在标题的地方写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美术字:晓璐秘密日记。冥海的心开始怦怦乱跳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她写了些什么。一下子翻到了日记本的中间。———靠!白纸!看来也没记多少。于是又往前翻了翻了翻,有了!字迹非常工整,甚至有些中规中矩,冥海怀疑她练过书法。     
  这是……什么?冥海有点不敢相信,翻到前一页。十二月二十二日,什么都没有,语无伦次的写景,冥海已经没心情再欣赏端木晓璐的文笔了,他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冥海继续往前翻。     
  日记中记录着从和端木晓璐认识到他接受端木晓璐的全过程,以及那些端木晓璐以前的经历。端木晓璐追他,仅仅是为了赌气……     
  冥海狠狠地抓着那个本子,努力地将现实中的晓璐与本子上这个分开,可是冥海的潜意识里渐渐将这两个形象融合了,那一会儿一次的恍然大悟,微小细节的完善解释……她的可爱,她的懦弱,她柔弱无力地说“冥海我真的好喜欢你”,她动情真切的眼泪……都是假的。此刻的冥海想喊却喊不出声来,那已经麻木的头皮发出阵阵跳动,一直以来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可怕的、城府极深的女孩!倪雨嫣和她相比简直是个乖乖女!本子里看上去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竟是用一些调皮的字眼写出来的。冥海的手在发抖,此刻的他只能听到一些死亡般的蜂鸣音及有规则的跳动。两小时后,他把本子合上放进了那袋子里。拿出手机发出信息后,冥海机械地把手机卡拔掉,折了一下扔进了垃圾筒,此刻他觉得天旋地转……     
  晓璐日志     
  这是我这辈子最糗的一次,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一个惹完祸、等着大人处置的傻小孩一样。从认识他开始,我是第一次看到他那种眼神:冰冷、厌恶,还有一点失望。看到那个眼神我感觉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恐惧,想躲又躲不开。此时此刻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由他摆布。我甚至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把我推坐在地上,说一些伤我心的话,然而,他走了……那一刻我脑中想好的措辞,眼眶里随时待发的眼泪,都与他无力的背影一起消失了。现在我早已想不起来,他走后我做了什么,因为那段记忆是空白的。     
  雨嫣晚上来找我了,我很感激她。她知道我此时此刻最需要她,我也知道她一定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那“模范”老爸那儿请来假。如果不是她常常来陪陪我,我可能都不会习惯一个人住的。     
  “你干吗又哭?你看你眼睛!够戗!”那种关心我的责备实在是起不到控制眼泪的作用。整整一上午,我一想冥海最后的那个眼神,以及默默走出饭店那个镜头,鼻子就会突然一酸,眼泪劈里啪啦地流下来。他可能彻底地伤心了,因为我骗了他,伤害了他最好的朋友。     
  “没关系,他只是生我的气罢了。我保证!”雨嫣小心地给我擦眼泪。     
  “你懂吗?当你看到你男朋友是那种眼神的时候,你都巴不得他打你一顿!”我无力地说,“我怎么会愚蠢得找你去监视他!我真的疯了,你知道他多伤心吗?”眼泪又积满了眼眶。     
  “你听我说,他伤心的是因为他的朋友受到了伤害,跟你没关系。”雨嫣像个大姐姐一样耐心地哄我,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受到溺爱了,真是的,干吗这么脆弱。     
  “行啦!像个老太太一样!我饿了!吃什么?”我顿时把纸狠狠地扔在地上。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浪费口舌了!疯子!”她恨恨地说。     
  强颜欢笑的滋味真不好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突然清醒起来,发现自己之前在发呆。从我认识雨嫣起,就没见她开怀笑过,也没见过她不开心,但也说不上她什么时候最开心。无论遇到极好或是极坏的事情,她的反应都出人意料。她也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和别人一样生活学习,干吗与众不同呢。     
  晚上我惊醒了,那是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我和雨嫣第一次打赌时的场景,看看初三那个大个子会喜欢我们俩哪一个,然而冥海和边阳却站在那个人的前面,冥海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刚想要解释,冥海却把边阳举了起来重重地砸在我身上……     
  我变得越来越不愿意上学了,尽管成绩还不错。我只要把脑袋蒙在被子里想着冥海就足够了,这种想法要是让妈妈知道可就完了,第二天保证就会被打包运上飞机。其实妈妈早就想这么做,她认为一家人分居两地实在太麻烦,而且那边的条件要比这儿好得多。     
  爸妈在日本做生意已经多年了,从来没管过我,而且前年外婆去世以后,就只有我自己了。哥哥也在日本读大学,我们快两年没见了。其实从一开始,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家庭的成员,只有外婆和我。小时候我不懂,外婆常常跟我说爸妈忙,不能带我去日本,可每当我问到为什么哥哥能去的时候,外婆总是唉声叹气的。现在我懂了,爸妈开始创业的时候家庭不富裕,多一个孩子就是累赘,于是他们挑了我哥哥,让他到日本读书,把我扔在了外婆的身边。外婆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根本就没有治疗的机会,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养育我多年的亲人一下子离开了我,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空气突然被抽走了一样。爸妈甚至都没有回来参加外婆的葬礼。他们把身高一米九Ο,穿着嘻哈的哥哥打发了回来———一个典型的日本男孩,肥大的牛仔裤,时尚的运动手表,能装下两个人的大T恤,还有绑在脑袋上的头巾,还好葬礼上哥哥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而且出于礼貌,还给外婆鞠了一躬,我已经相当感激了。       
  连续两年我自己生活。我的叔叔成了我的临时监护人,也就是端木鑫的爸爸。不过我们一个月能见上一次就很不错了。连续两年,我体会不到亲人的呵护、家庭的温暖,我的世界是寒冷的,唯一的热量来源是雨嫣,有时候我对她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像是朋友,又像亲人……     
  冥海的出现让家的温暖又重新回到了我身边,似乎比以前更加温暖似的。我有点依赖他,就像人依赖自己的双脚双手一样。然而,他对我真挚的感情却是我用不光彩的手段换来的,用雨嫣的话说:“动机不纯!”这也是我现在一想起他就十分痛心难过的原因,虽然他还不知道。我时常会在心里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这样才能安心睡觉……     
  “人活着真的有好多矛盾,好多取舍,人们不同的选择决定了他们不同的命运。”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这句话是冥海当初考完试和我去江边喝酒的时候说的,那天喝得酩酊大醉。可能是由于我太肤浅吧,我觉得这句话是真理,所以命运不仅只有开始和结局那样简单,它们交织着,就像吻城火车站的铁轨。如果在两年前我去了日本,现在会是什么样呢?可能会是一个穿着开放、不好好说普通话的假洋鬼子吧。而且我不会遇到冥海,也不会感受到爱与被爱的复杂滋味了。如果两天后妈妈到这儿来强行把我领回去,那么再过两年我可能又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还会和另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想不起桂冥海是谁了。我希望不要是这样。其实最开始我求端木鑫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哥哥就很为难,他怕以后我们一旦出现问题他不好做人,而且他也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可他最后还是顺着我,介绍我和冥海认识了,他曾特别痛苦地跟我说如果我伤了冥海,那么他就是出卖了朋友。我想,现在我伤的不止是一个人,我该千刀万剐。     
  晚上我给冥海发了一条短信,我期盼他能回,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当天晚上我又梦到他了。我家的天花板是粉色的,这就能让我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可以体会到温馨的感觉,所以早上我的心情一般都是一天中最好的。但随着各种记忆和事情的发生,心情指数慢慢降低,四年(五)班的男孩今天又来烦我,他眼睛很大,高鼻子,皮肤很白,就像个女人一样。对他的形容词向来都是“漂亮”两个字。那封信我看都没看就给扔掉了,后来才听说里面有条项链。说实话看到他那样我很不是滋味。他和冥海一样,是我跟雨嫣打赌才做了我男朋友的。当时我就觉得玩玩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想我简直是十恶不赦!他也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他的长相、家庭背景、成绩都十分出色。不过他是很刻薄的,小事上他斤斤计较,所以从开始我就讨厌他,在他钦佩地赞扬我,决定请我吃饭以后,我找了借口,马上就和他分手了,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张扬,不再目中无人了。听别人说他变得有些自卑,原来的不可一世一下子全部消失。直到现在他还没死心,几天就会打个电话给我,但我从没接过,我觉得没什么关系,没打通,放下电话就会去做别的事了。可现在我发现这种滋味是多么的痛苦,无奈盲目地等待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手机还攥在手里。我想这也许是报应吧,是上天对我做出的惩罚。人们经常说纸里包不住火,是啊,做过的事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总是有痕迹的。冥海因为边阳就已经这样,我不敢想如果他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会有什么反应,我总是感觉到那天不会远了……     
  星期六早上来了个电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喂,你好。”     
  “请问端木晓璐在家吗?”声音有些印象,但又不敢肯定是不是听过。     
  “你是哪位?”     
  “我是端木吉昌。”电话来得很突然,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呢?     
  “哦,你好。请问……有事吗?”话开口以后我才觉得这么说不太礼貌。     
  “嗯……我……下午三点钟,你有时间吗?”     
  “‘我有时间吗?’你……你要干吗?!”我不耐烦了,不想再和他瞎扯。         
  “我下午回去,三点到。”     
  “你回来?”我十分惊讶,自从他上次出席外婆的葬礼回来一次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了,爸妈和他一向都是目的性很强的人。     
  “你回来办事吗?”我继续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回家看看。你能来接我吗?”     
  “嗯,那行吧,到时见。”挂上电话我困惑极了,那个“就是回家看看”我不太相信,他不上学吗?即使是回家看看,爸妈干吗把他一个人放回来!现在十点钟了,真是恼火,脑子这么乱,他又要回来添麻烦!要是冥海现在不生气就好了。     
  两点十分我到了吻城机场,航班少极了,显得机场里面很冷清。国际航班到港只有两班,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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