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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风无痕,我几乎没听到任何一个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不过,倘若风老爷子散布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三年前风家要找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风无痕?
“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有心事?”
“啊?”一早起来正在愣神,猛不丁听到这样一声喊,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付清釉,我立刻苦了一张脸。他手里,一成不变的端了黑漆漆的中药。
“又吃药,我都好了!”
他不答话,挑了眉看我。我委委屈屈的接了药碗,还没碰到嘴边,竟有人闯了进来。
是伍泽。他来的突然,似乎是连夜奔来的,瞧上去神情疲惫、满面憔悴。一进门,便直直的跪在付清釉脚下,“先生请快跟我走,公子出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惊,赤着双脚便往床下跳,“齐公子出事了?他怎么了?”
付清釉的反应出乎意料,就在我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把将我拦腰抱住,顺手用锦被裹了,一把塞进伍泽怀里,“走!”
伍泽愣住,“带他?”
付清釉惜字如金,只是道“走!”
伍泽看了我一眼,轻道了一声“抱歉”,抬手便点了我的睡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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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爱若东风了无痕(12)
马车似乎疾驰了整整一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迷迷糊糊的下车,又被三转两回的带进一间卧室,丢在床上。立时便有人往我嘴里灌苦涩的药液,略略挣扎了下,竟挣不开,只能被动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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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容易自梦中挣脱,竟觉得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胸腹中亦憋闷的厉害。还不及探起身来,便听得有女子温软的声音:“小公子醒了吗?”
便看见两个白衣女子,一左一右的挽起床幔。看我一脸惊讶的样子,刚才问话的那个白衣蓝色腰带的女子,对我轻轻一福,温婉的笑道“奴婢微蓝,伺候小公子起身。”又指着身边同来的紫色腰带的女子道“这个是紫苑。”
叫紫苑的女子规矩的行一个礼,利落的伺候我漱口,“付先生交代了,小公子醒了,先把药喝了,省得头痛。”她转身端了药来,又道“过会子大公子就回来了,小公子身上不舒服就不用去接了,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真是不小的刺激。我努力的摇头,再摇头,还是不能适应眼前的局面。屋子里人来人往有条不紊,穿衣、洗漱的一应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房间不是很大,却处处都典雅大方。
见我发呆,紫苑轻轻揽了我的肩膀,“小公子别怕,快些吃了药,奴婢们准备了好些蜜饯给您呢。”
恍恍惚惚的接了药碗,三口并两口的喝了。还不待放下药碗,那边微蓝早准备好了漱口、蜜饯。
第一次,我在镜中真真切切的看到我自己。不是没有惊讶的,竟和前世的我有几分相似。并不是多漂亮的人儿。肤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一双眼却乌黑晶莹,虽病着,仍透着些灵动活泼。长长的头发被微蓝灵巧的缠成简单的发髻,鬓边亦细细的编了辫子收在头顶,只脑后一束长达腰际的头发,精神抖擞的垂着。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身量不高,目测也就不足160的样子。身上穿的是一袭白色的便装袍子,领口露出内里暗红色绣花的襟边,腰间以暗红的腰带细细的裹着纤细的腰肢,有轻盈的软皮流苏一层一叠垂在腰侧,又在后背系一个灵巧的花结。这样的打扮起来,倒真活脱脱一个精神抖擞、可爱至极的小小少年。
正此时,又有侍女捧了餐饭过来,微蓝和紫菀摆好了饭菜,小心的吩咐捧饭的小丫头,“伺候小公子用饭,我们去前头接大公子。”
我一听这话也忙跳起来,“刚吃了药,实在吃不下饭的,随你们一起去!”不等他们阻拦,我一个跨步就跳出了房门。
我所住的地方是个小小的独立的院落,出院子便是精致的小花园。我一面走一面咋舌。在现代参观过不少名胜景点,却没有一处有这里的精致典雅。亭台楼阁、花木婆娑,一石一景都动人心魄。
远远的看见一帮人站在门口等着,付清釉和伍泽也在其中。我喊了声“付先生,伍哥!”便小步跑了过去。
付清釉看到我,竟露出微笑来,伸手抚在我额上又摸摸我的发辫,问道“药吃了吗?昨天真是难为你。”
我看看四周,轻轻吐舌,“没关系,难得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正说了,听门外有人道“大公子来了”。人群便又往门外移动一分,我便毫不客气的跟着付清釉走在了前面。
方站定了,便看见一辆极华贵的马车驶过来。车停稳了,齐良玉便自车里跳出来。我刚要喊他,却见他立刻回身取了脚垫亲自放在马车前,伸手接车里的人。
车帘再次掀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低头行礼,齐声道,“恭迎大公子。”
我怔怔的看着那马车,心里竟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齐良玉臂间,借了他的力,缓缓步下车来。他穿一身白色衣赏,白的刺眼。一头漆黑的长发并没有梳挽,只是随意的披泄在肩上。头一低,便顺着肩膀滑落,一丝丝的飘散在空中了。
待他站定了脚步,齐良玉伸手将他的头发拢至身后,以手中帕子松松的挽住,他便抬头微微笑了一下。
我便呆在那里。就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悉数的冲上了头顶,只得紧紧的捧了心口,痛到了无法喘息。
那张脸,在阳光里闪出近乎透明的光泽,苍白得毫无血色。他脸上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脸型,柳眉上扬,凤目微眯,薄唇轻抿。而随着那一个似有还无的笑,他眉眼间便流淌出一丝慵懒的温和。整个人,淡如菊,冷似水,在轻扬的晨光中旖旎如梦。
泪湿了脸。
“祁歌……”
便又回到那个暮春的五月。阳光也是这样的好,我们离幸福那么近。再一百米,就是我们的白首之约。
抖着唇微笑,只固执的一步步的走近他。
那人的目光里一片清冷淡薄,只是微微的蹙着眉,无动于衷的站着。
我仰起头,微颤的手轻抚在他眉心,似怕碰碎这样美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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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爱若东风了无痕(13)
“你怎的瘦了?”我抬着头娇笑,慢慢俯身在他怀里呢喃,“祁歌,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那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祁歌。”
我却恍若未闻,只专注的听他沉沉的心跳,“祁歌,祁歌……再也不许抛下我了,不许了——”
那人慢慢推开我,伸手擦我的泪,“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那人,以一种疏离的温柔,分明的告诉我一种距离。
痴痴的看着他的脸,只是含了泪笑。他眼中,是熟悉的琥珀般流转的光泽,他脸上,是铭刻于心永世难忘的一颦一笑,竟然说,我认错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祁歌。”他依旧这么说,却没有推开我,只是温柔的抚住我颤抖的肩膀。
认错了?
忽而就绽出一个迷蒙的微笑。抬手,握住他便装襟口,毫不犹豫的扯开来,便如愿的瞧见了那颗殷红的胎记,如同玫瑰的泪滴,安静的卧在他右侧的锁骨旁。我倾身吻上去,复抬头微笑,撒娇般的呢喃,“还说不是……”
胸腹间的灼痛却愈演愈烈了,喉头涌上一层层甜腥,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服,祁歌,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
坠入黑暗的那一瞬,我看见紧紧拥抱着我的那人,他唇边亦绽放出妖艳的花朵。
不知是睡是醒,亦不觉得苦楚和疼痛。只是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的头昏脑胀。
终于找到他了。我的祁歌。他说过,“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我笑着,他不曾背弃这誓言,他来了。
只是,他为什么不肯认我?为什么一口咬定我认错了人呢?
想至此,心中惶恐不安,竟又哭出来。
便听见有人低声询问,“殷莫漓醒了么?大公子要见他。”是伍泽的声音。
“还睡着呢,真是可怜,从回来一直迷迷糊糊的,一会哭一会笑的——瞧,手里还攥着那片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是微蓝。
便有人掀开了床幔,将我抱在怀里。
“这就要走么?伍爷,等小公子醒了,咱们立刻送他过去,不行吗?”是紫菀在小声的为我求情。
“大公子吩咐了,不管睡着醒着,先带过去。”
“那我陪着小公子过去——”紫菀立时便要跟着伍泽出门,却被微蓝一把拦住,“罢了,伍爷亲自来了,定不用咱们伺候的。想来付先生一时脱不开,抱小公子过去诊治下也是好的。”
便紫菀小声的嘀咕“为什么不许我跟去?他还这样小,身体又不好,风家的大公子什么时候这样难为过一个孩子?”
风家大公子!
竟不是我的祁歌?可那眼神、那相貌,就连那胎记都分毫不差!
胸口狠狠的痛,直要再呕出鲜血。忍不住,泪流了满面。
便有冰冷的指尖挑去我眼角的泪水,“竟这般的委屈呢,到底,为了什么?”那人的声音无比熟悉,语调确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清冷,远的很。
泪,落得更凶。
便有金针刺入穴位,疼痛,自那一点迅速的蔓延开来,直冲上灵台,勉强的炸开一片清明。
厅里摆设简单清雅,只一张八仙桌并两张太师椅,小几上供一双白玉龙耳花瓶,中间则是一副行草的中堂。
那人就站在我身畔,身上如兰似梅的气息,沁人心脾。
而齐良玉、付清釉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边。虽都是随意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气氛紧张迫人。
“殷莫漓,不解释下么?”说话的正是手持金针的付清釉。只是,此时他的语气一派冰冷。
“解释什么?”我脸色一片苍白,只慢慢的抖着唇探起身来。
付清釉毫不客气的将我摁回椅子上,手中用力,我便痛得闷哼出声,“付先生——”
“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齐良玉忽然握住付清釉的手,轻声制止他。
付清釉冷哼一声,慢慢拔了金针,“怎么?心疼了?捡人捡上了瘾么,这次又打算如何呢?”
齐良玉看着他,张了张口没说话。却反手将我拢在怀里,“莫漓,跟哥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子,眼泪,便毫无征兆的跌落了。“祁歌,是祁歌,我的祁歌。”我双唇不停颤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那么,你的祁歌,到底是什么人——?!”付清釉声音清冷,表情严肃,令人生畏。
我心中冷冷的一惊,竟下意识的咬了唇。转头。视线越过齐良玉,看定了那个人。他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