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收拾厢房,招呼人住下。”
“不了,我有自己习惯的地方。公主还是回去住吧。”四哥挥手道。
“多谢大帅。”苏新月欠了欠身,调皮地冲四哥眨眨眼睛。
“香帅可有去处?”杜先生望向楚留香的时候,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不劳杜先生费心了。”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老臭虫,你等等我啊。”胡铁花也跟着出去了。
气温骤降至冰点,苏新月看着端坐在上的杜先生,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过来,那目光让人感到害怕。
“怎么回事,说。”杜先生的语气淡若轻烟,却让苏新月感到头皮发麻。
苏新月后退一步,低头不敢看她:“他,不就是要推迟婚期嘛……”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杜先生打断了她的话:“到底你犯了什么事让他要推迟婚期。”
“我——我没有!此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苏新月镇定一下,一口反驳道。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苏新月不得不硬着头皮撞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凌厉而深邃,苏新月觉得自己都快要透不过气来。她看了苏新月好一会儿,似乎要洞穿她的内心。
良久,她才淡淡地开口,问道:“你可是看上了楚留香?”
苏新月吓了一大跳,她,她怎么可能看出来?自己一直很规矩啊,进屋子来,连看都没看楚大哥一眼。
“不必否认,他刚刚离去的时候,你连看都不敢看他。胡铁花和史天王走的时候,我看你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呢。”
苏新月的脸发烫了,到底是杜先生,能够如此“细心入微”。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杜先生缓缓道。
“娘,你会不会交出——”
“我叫你下去,没听到么?”杜先生柔声反问道,盯了她一眼。
苏新月耷拉下脑袋:“是。女儿告退。”
庭院里,紫藤萝开得正好,夕阳下,长长的垂蔓如淡紫色的瀑布般,微风一过,缓缓流淌。苏新月就坐在院子里,对着这一架紫藤萝发着呆。如果,如果杜先生不同意,那么自己不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不行,得先下手为强。只要自己拿到图交给史天王,帮助史天王平息那边人的不服气,那么这事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就这样想着,忽然听见有人惊喜的声音:“新月!”
苏新月回头:“爹!爹,娘怎么放你出来了?”
焦林叹气道:“那史天王送信叫你娘准备嫁妆的时候,你娘以为尘埃落定就放我出来了。怎么样?那史天王怎么会提出推迟婚期呢?”
“中途发生了好多事,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对了,爹,你在娘这里一个月了,应该知道娘一般把比较重要的东西收在哪儿了吧。”苏新月焦急地抓住焦林的手臂。
“恩……”焦林想了想道:“一般都是收在她自己房间的。哎,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把那啥楼兰宝藏图的残片偷出来,这样我就不用嫁了。”苏新月鬼鬼祟祟地看看四周,在焦林耳边轻声说道。
“偷?你娘难不成还不打算给?”焦林惊诧。
“说不好。没准娘就希望我嫁过去与史天王同归于尽。”苏新月一脸悲愤。
“爹,你能不能不抓着我手臂?很痛啊。”苏新月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焦林这才回神放开她的手臂,劝道:“你也不能大白天就去吧。等到晚上再行动不迟。”
“对哦。爹,你会帮我吗?”
“爹当然会全力支持你。”焦林的眼里满是慈爱。
“公主,杜先生请您去用膳。”一个婢女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把我和爹的晚膳都拿到自己房里用。”苏新月正在查看玉剑公主的藏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些全唐诗之类的诗词。在纸页间,经常可以看见她娟秀的小字,写的一些零碎的诗句。字里行间带着说不出的凄楚和落寞,偶尔还能发现斑斑泪痕。
其中有这样的一段不太像诗的话:有些时候寂寞就像是加在车轴上的那种油,可以让人心转动起来轻快得多。
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往往比一般人更加寂寞。
苏新月只能对着铜镜里的女子惋叹一声。
晚餐丰富得异常,或许是照顾她远行归来,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麻油鸡丝粥,软香适口,油色均匀。那蟹黄小笼包,蟹黄肥大,肉质鲜嫩。
“爹,好难得,居然这么多好吃的。”苏新月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娘到底还是照顾你。你还是决心去偷图吗?”焦林犹豫了一下。
“嘘——”苏新月做个噤声的手势。
等着婢女送上最后一道菜,关门出去了。
苏新月才嗔怪道:“爹,你别当着婢女的面说啊。这会功亏一篑的。”
“好好。我们先吃吧,吃完了等天黑。”焦林拿起筷子就捻了一个蟹黄小笼包到苏新月的碗里。
“谢谢爹,你也吃啊。”苏新月也回敬了一个小笼包。
焦林顿了顿,看着碗里的小笼包,双眼忽然失了焦距。
“爹?!你怎么了?”苏新月喝了一口粥,看着焦林愣愣的模样。
“没有。爹只是想起以前,和你娘那段其乐融融的日子,可惜——”他轻叹一声,没有说下去。
苏新月轻轻吹了吹那一勺粥,小声问道:“爹,你有没有想过和娘破镜重圆啊?”
“这——”焦林看了看新月,摇头:“我现在就指望着你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其余的,我根本不去想。”
苏新月低头默默地喝着粥,心里却明白,焦林还是很在乎杜先生的,希望自己解决掉自己的事后,能够以他们女儿的身份来帮帮他们,这样也不枉她借用玉剑公主的身体。
吃得好饱啊,感觉轻飘飘的,爹呢?苏新月四下张望,才发现爹已经俯在桌上沉沉睡去。
“爹,现在怎么能睡啊,要等着——”苏新月也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这么困啊,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苏新月也倒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怨念一下,为嘛俺的收藏和评论的差距越来越大T T
还是留一下言吧,这样才有动力T T
致命误会
夜色浓密,此刻往往是野兽出没寻找猎物的时候,此刻,是不是有人也在觊觎着玉剑山庄里的猎物?
杜先生身上披着一层纱衣,是米黄色的纱衣,把她的身材恰到好处地凸现出来。眉眼间的皱纹清晰可见,却掩不住她灼灼其华的气质。她正在专注地看着那一盆正在慢慢开放的花,昙花。那些昙花也是带着淡淡的黄色,大朵大朵的花骨朵正等待着那最后一刻的尽情绽放,看的人是不是也在等待某一刻的绽放?
黑暗沉沉地来临,十几朵昙花同时开放,像是一道曙光划破了厚重的夜幕。白中带黄的花盘层层复叠,露出中间米黄色的絮状蕊。杜先生慢慢直起身,淡淡说道:“昙花一现,只为故人。既然来了,还要辜负花期么?”
听到这话,身着淡青色的长衫的楚留香也不得不现身,笑道:“花开得果然是时候,杜先生的确是懂得惜花之人。”
杜先生浅浅一笑,反问道:“香帅难道不是惜花之人?”
楚留香道:“昙花虽美,花期却过于短暂,实在不能让人尽兴。”
杜先生幽幽道:“有些事,还是越短暂越好,香帅可曾听过一句话,事如春梦了无痕?这种朦胧的意境才是最令人感怀的。长久的相守,最终可能逃不过厌倦的分离。”
楚留香说不出话来,杜先生的话句句含沙射影,直指他的软肋,他怎么能说出话来?
“香帅今晚是来赏花还是来摘花的?”杜先生慢慢坐下去。
“如果我说都不是呢?”楚留香摸着鼻子说道。
“那么你就一定要失望了。”杜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吗?为什么我不见得呢?”楚留香狡黠地说道。
杜先生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冷得就像秋日里枯草上的白霜。良久,她忽而眼里有了温柔的笑意:“不错。你的确不会空手而回。”
话音一落,她身上的纱衣也跟着落下去,露出白皙而光滑的玉体。房间里残留着昙花清幽的香气,她的身体似乎也带着这一缕撩人的清香。她的腿修长而笔直,她的肩曲线柔和,她的双峰浑圆而饱满,这是一具可能连少女都不一定具备的完美的胴体,现在就这样,毫无掩饰地展现在楚留香的面前。
夜漏人初静,苏新月醒过来的时候,焦林也还是好端端地躺在她对面的桌上。
“爹,爹醒醒——”苏新月推了推焦林。
“唔——”焦林有些吃力地从桌上支起头来。“新月,我们……”
“我们被人下蒙汗药了!”苏新月一下子明白过来,跳起来就往门外跑。门外,除了淡淡的星光外,连灯火也没有,苏新月这才安心下来。
“看来这是个笨贼,连下药的分量都不够。”苏新月笑着回过头来,看着焦林正皱着眉头沉思。她可是个急性子,忍不住拉着焦林就往门外走:“快点啦,爹,晚了,天亮了就没机会了。”
“可我觉得不对,这药下得有点奇怪,能够在玉剑山庄下迷药,这人的确不简单……”焦林絮絮叨叨的话,苏新月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直到来到杜先生的屋子外的小院。苏新月才缓了缓自己飞快的心跳。
“爹,你刚刚说什么?”苏新月看着焦林慢慢灰掉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算了。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就好。你还是先不要明目张胆地违逆你娘的意思,你娘她到底还是很疼你的。”焦林叹息着:“如果,我没有得手,切忌不可再用此法。”
“我知道的。”苏新月乖乖地点点头。
“那,你好好望风。我进去了。”焦林欲往门口。
苏新月心里突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猛地抓住焦林的手臂。
“怎么了?新月?”焦林奇怪地看着她。
“爹——”迟疑了半刻,她终还是放开了手臂,颤声道:“爹——你当心啊。”
“哎……爹知道。”焦林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屋子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苏新月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究竟是怎么回事?娘就算再狠,也不能杀了爹啊。
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苏新月突然感觉到,焦林这一去,有些事情会变得无可挽回……
楚留香此刻面对杜先生却像被石化了一般,他摸着鼻子,对上她游离涣散的目光,轻声道:“没想到——”声音忽而止住了。
杜先生游离的思绪似乎又回了过来:“没想到什么?我——”她低头,眼光游走过自己的身体,语音突然变了,带着淡淡地惆怅:“我是不是已经老了,不够吸引了?”
“我天生不喜欢说实话,但是我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女性。”楚留香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杜先生忽而笑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