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
原来玉剑公主的娘就是杜先生!苏新月看见薛穿心的面色也僵硬了几分。
“娘……”
“还知道喊娘就跟我回去。”杜先生甩袖转身。
苏新月往前走了三步,薛穿心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得回去。”苏新月把手搭在他的手肘上,轻轻摇了摇头。
眉目之间,薛穿心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缓缓放下手,咬了咬唇,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台阶清亮如洗,粉色的杜鹃沾染着四月的春雨开得正好,微风中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苏新月踏入这里就感觉到熟悉和亲切,还有一种浮华背后的冷漠恭谨。这里虽然美。却美的没有一丝生气,那些一花一木都开得很安静,不喧闹,深怕惹怒了这庭院深深的深院人。
纵然是玉剑公主的住所,可是苏新月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她甚至有些害怕这个地方。
“娘,我想去见见爹。”苏新月道,或许那个看起来有些落拓潦倒的江湖客反而才给她一点亲人的感觉。
“天色不早了,沐浴了早些睡吧。”杜先生没有回头,长长的裙摆,沿着一尘不染的木制地板一路滑远。
这话虽然是陈述句,却是命令的口吻,苏新月突然有些可怜玉剑公主,看来以前的她和囚犯真差不了多少。
“公主,我们伺候您沐浴。”几个小丫头引着苏新月去到沐浴的房间。水温正好,水面上洒满了粉红色的花瓣,苏新月就这样滑进水里。凝脂般的肌肤,丝缎般的长发,精致的五官,还有胸前那一弯新月。上帝真是把新月所有的精华都赋予了这个女子,却也给了她不同于常人的负担。
苏新月躺在舒服地软床上,沉沉地睡过去。
“苏新月!苏新月……”
咦,谁知道她的真名呢?
“苏新月,我是莎莎,我现在通过你的梦境和你取得联系。”
“啊呀,莎莎,我就说怎么和你们联系不上啊。”苏新月不满地说
“谁叫你那么急性子,机器坏了,你魂穿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不错啦,我成玉剑公主了。对了莎莎,你好像刚刚看过楚留香传奇,给我交个底啊。我刚刚回到玉剑山庄,以后和她娘打交道,最起码不要让她娘起疑心啊。”
“不是吧!!!”莎莎激动的声音震得她耳膜生疼,“你穿越到楚留香的地方去了。哦,天啊,他是不是和秋官长的一模一样啊?”
“不是一模一样啦,不过好像比郑少秋还要潇洒俊逸一些。”
“呜呜呜,不行,我也要穿,我要看看我心目中的香帅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拜托你不要那么异想天开,新月的穿越是一个错误,你以为呢也可以这么恰巧啊。”苏宁无奈的声音传来。
真是可怜的苏宁,居然找了莎莎这样的女朋友。啧啧啧……
“喂,你跟楚香帅该不会已经把事办了吧?”莎莎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什么办了?”苏新月懵懂地看着莎莎。
莎莎看着苏新月小孩似的白痴,忍不住丢给她一个白眼:“你怎么穿越过去的。”
“哦,那个穿越真是前无古人,只怕也后无来者。我是光着身子躺在木箱子里穿越的。”苏新月提起这事来依旧有些激动。
“哦。看来,你穿越新月的时候,她还没把自己给香帅。”
“咦,这是怎么回事?莎莎,你快给我说说。”
“长话短说。玉剑公主的娘杜先生是主持剿灭倭寇的江湖人士,朝廷所以封她的女儿为公主,但是因为她肃清了岸上的流寇,反而成就了史天王的海上霸业。史天王雄才伟略,很多生存不下去的倭寇就都投靠了他,他的势力壮大了到连杜先生都不得不以和亲来作为停战协议。”
“可是,一路上阻挠的人很多。还有人想杀我。”苏新月摸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是好好地长在上面。
“因为有不少江湖人也舍不得如花似玉的公主嫁给那个魔头。还有就是史天王那边也有人不愿意停战,所以阻挠婚事,这样他们才能上岸来大捞一笔。东瀛那边也有人想要从中作梗,使史天王和杜先生两败俱伤,以从中渔翁得利。对了,想杀你的人应该只有一类。”
“谁?”
“豹姬!她是史天王的爱妾,她怕失了宠,所以千方百计要杀你。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史天王和杜先生暗中安排保护你的高手起码都有三十多人。你要担心的是……”
“是什么?”
“其实杜先生嫁女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不过是要玉剑公主在新婚之夜,和史天王同归于尽而已。所以,玉剑公主才会在出嫁前,把自己给了楚留香。”
“为什么非得要玉剑公主和史天王同归于尽。”
“因为……”
声音弱了下去。
“莎莎!莎莎!”苏新月惊醒过来。
“公主做恶梦了?”旁边一着绿纱裙的侍女问道。
“没有,天好像已经亮了?”
“恩。奴婢伺候您梳洗。”
一个鹅黄春衫的小丫头拿着一件淡粉色外披给她披上。苏新月看着自己有些慵懒的表情,用力眨眨眼,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笑,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正在给新月挽发髻的小丫头黯然垂下眼帘:“公主自从知道和亲的事后,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哦?!是吗?”
“是啊。公主那些天一直闷闷不乐,弹奏的曲子都很忧伤,我们看着也很心疼。”
看来新月公主应该是有些寂寞忧愁的,待会见杜先生的时候,一定不能嬉皮笑脸。苏新月暗暗对自己说。
干净的檀木矮几,几只含苞待放的白色山茶,屋子里一点落尘也没有。杜先生看来确实有洁癖。那么,呆会儿用早膳的时候一定要淑女。苏新月又提醒一次自己。
一顿早膳吃得没滋没味,连母女居然没话说,感情真淡漠啊。更加头疼的是,怎么早餐份量这么少啊!苏新月盯着空空的盘子。
“新月,怎么了?”
“没有没有。”苏新月缓过神来,欠了欠身,“娘要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告退。”
“等等,你不是说要去看你爹嘛?”杜先生淡淡地说。
“爹?!娘,你让我去看爹吗?”苏新月眼睛不由得一亮
“我让你去看。不过你得记住,你是要嫁给史天王的玉剑公主。史天王要娶的是一位公主,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出嫁之后,不许说你爹是谁。”
还是那样要强的语气,怪不得新月会家庭分离……
“是。我知道了。”
苏新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新月的爹爹,杜先生的丈夫居然住的是牢房。
“爹!娘实在太过分了!”苏新月火大地说。
“她是不想让我阻挠她的大事,可我还是不能允许,她嫁你,以牺牲你作为和平的条件。”焦林焦虑地说:“新月,你快逃吧,逃离玉剑山庄。你去找楚香帅,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可是,我走了,你……”
“她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至于监牢,你爹也呆过不少次了。最重要的是你。”焦林伸出枯槁的手,握住苏新月的手:“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苏新月觉得心里酸酸的;她也握紧了焦林的手:“你放心,爹,我一定会逃出去的。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能让自己不嫁又可以平息干戈。”
“这……唉,实在是太难了。”焦林叹了一口气。
“爹,女儿把手绢带着身边,就好像你就在女儿身边一样。”苏新月晃了晃那张手绢。她很尊重焦林,焦林对新月才像是一个慈父,把新月当女儿看待,而杜先生就……
夜色渐浓,苏新月烦恼地在玉剑山庄里转来转去。怎样出去呢?天边是一弯微微泛红的新月,惨白色的月光照着苏新月斑驳的影。有哀怨的箫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那样的寂寥,那样的落寞。
晚风正凉,薛穿心坐在石凳上吹箫,他吹的曲子就叫新月。此刻已经是姹紫嫣红开遍的季节,可是听着这样的曲子,苏新月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寒冬。
薛穿心的脸上不再有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表情,眉目间略带了一点忧伤。他曾经听过这个院落里时常响起这首曲子。那时的他还不了这首曲子中的痛楚,他见过不少女子弹奏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曾经伴随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春宵,他甚至觉得这曲子只该有青楼女子的那种味道。
而现在,在这个院落里,亲自吹奏,他才觉得自己心脏中细微的疼痛。那个女子,曾经也这样痛过吧。
“薛大哥,你还在这儿?”苏新月微笑着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恩。”他放下了箫,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忧伤的意味,眼睛是清澈的,自信的,甚至是快乐的。
但薛穿心的心却无法快乐起来,他看见苏新月这样,觉得心又增重了不少。但他毕竟是银箭薛穿心,所以苏新月根本看不出他情绪的变化。
“薛大哥,这是你的帕子,我洗干净了。还给你,谢谢。”苏新月从怀里拿出那条淡蓝色的丝绢。
薛穿心看着苏新月递出去的手帕,直到苏新月感觉到手都发酸了也还是没有接过去。
“夜里,不会哭吗?”他轻轻地问。
“啊?呃。”苏新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薛穿心只留给她一个朦胧在夜色中背影,还有一句温和的话语:“帕子,留着自己用吧。”
新的旅途
“我单枪匹马又不懂武功,怎么能走出这里呢?”苏新月头疼地坐在琴架前,十指微微颤抖,琴弦似乎发出了召唤的力量。凝神看了看那张古琴,苏新月有些颤抖地把手慢慢抚上琴弦,拨弄开来。叮叮咚咚的琴弦声,就好像山涧中的流水一般。
“风扣轻纱窗,红袖挑帘帐,飞檐翘角旁,朝花似雪放。移步轻摇懒梳妆,流云飞樯瓣如霜,阶前苔露锁深长,还看月明花弄墙……”
那纤细柔和的曲调,用古筝弹出来悠扬而婉转,曾经一时兴起的词,拼凑起来还像一首歌的样子。
几点掌声,楚留香不知道何时已经立于门框上,面带微笑。
“香帅?”苏新月急忙站直了身子,“你怎么会在这儿?杜先生怎么会让你进玉剑山庄?”
“我都已经在这里,其余的何必多问。”
苏新月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见过你爹了。他要我带你走。”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得看你的意思。你要走吗?”
“你带得走我吗?”苏新月低头拨弄着琴弦,默然而立。
“天下间还没有老臭虫办不了的事。”胡铁花走了进来,“喂,老臭虫,道我给你开好了。你倒好,拖拖拉拉的。”
“新月,你……要不要走?”楚留香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犹豫?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