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你所愿地联合筱葵来打败你,打败羡德,恢复伊王室的尊严!」
……
整个人彷佛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陷入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身体不知不觉僵硬起来,紧握的双手,指甲都已经陷进了掌心。
无法抵挡的冷意在我的四肢百骸间蔓延,冻结了我奔流的血液。
心上最脆弱的一根弦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被血淋淋地撕裂了,随之扯动了所有的疼痛神经,全身痛得我发不出声音来。
伊晴央说,是又怎样?
那个说喜欢我要为我实现所有愿望的伊晴央,原来也是因为王位靠近我,他的真心在那一句理所当然的「是又怎样」中,灰飞烟灭了。
是又怎样?
伊晴央,你要我情何以堪呢?
胸口爱神金箭的印记,变成一根根讽刺的箭,不断地戳着我的心。
心口在淌血,淌着冷冰冰的血。
我踩着虚浮颤抖的步伐,抖索着苍白的唇,心如死灰地离开长廊,远离让我悲痛欲绝的地方,在整个诺大的城堡里漂荡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该依靠谁去。
我所在意的人,用不同的方式伤害我,远离了我。
恍然间,我来到了爱神迷宫前,望着月光下晶莹剔透的爱神迷宫,圣洁的光芒,让我只觉得头昏目眩。
广阔的风信子花海边,只剩下被悲伤吞噬的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那个改变我们三人的爱神迷宫,心更加痛了。
爸爸妈妈,告诉我,这是我在做梦吧?!
漫天的风信子花海,已经不像梦中那麽灿烂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风信子花中,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做梦,做着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当我苏醒,我会像往常一样从床上滚下去,然後房门被打开,出现筱茉那张充满温柔笑意的脸……
第七章 真心假意分不清
——VOL。01——
'神祈师的证实'
我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子,映入眼帘的是高悬的水晶灯,闪烁着柔和的暖黄光芒。灌进鼻子的是淡淡的迷迭香,刺激着我恍恍惚惚的神经。
雕刻着奇怪图腾的高耸圆柱,仿若古希腊神殿的房间,摆放着薰香炉的大理石桌……好像我第一次来到金夕国时入眼所见的情景,那时还有伊晴央丶光王子丶菲公主丶神祈师背对着我,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麽,吵得我头疼欲裂。
我想起来了,这是神祈师的神宫,等等——
我怎麽会在神宫里?!
「嘭」!
我一惊,反射性从床上蹦起来,以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滚下床,苏筱葵兵荒马乱的起床方式再次重现江湖了!
我苦中作乐地想。
「葵殿下。」夜鸣听到声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失笑,忍俊不禁地把我扶起来,关切问道,「做恶梦了吗?」
「不是。」我摸着撞疼的额头,疑惑地看着夜鸣,「奇怪,我怎麽会在这里呢?」
我记得之前失魂落魄在爱神迷宫前的风信子花海边,茫然若失,不知如何面对意外得知的真相,只能逃开了。
心,猛地抽疼。
我黯然地垂下脑袋。
真真实实听到的话,无法以幻听来逃避。
伊晴央,那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昨晚,黑晶石上你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微弱,代表着你可能遇到危险。」夜鸣的手探了过来,握住我脖子上挂的黑晶石蝴蝶吊坠,皱着眉头看我,声音中的担忧若隐若现:「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毫无意识地倒在风信子花海间,脸色苍白如纸,就把你带回来了。」
「是这样的啊。」我讷讷地应着,倏地睁大眼睛,「昨晚?我昏迷很久吗?」
昨晚的一切,给我一波又一波地打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挨过来的,现在清醒之後,心里仍乱如糟麻。
不知道我这样消失,伊晴央会不会担心我呢?
「小半天了,昨晚我已经通知央王子,过些时候我会送你回城堡的。」夜鸣缓缓地捧起我耷拉着的脑袋,表情蓦然严肃起来,「葵殿下,我从你的蝴蝶印记里只感受到你乱糟糟的情绪,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伊晴央已经知道我在神宫,那就不会担心我,他的比卡西又受限制,也来不了神宫。
现在只有我和夜鸣,我该不该告诉他实情?该不该向他求证呢?
「神祈师,因为光王子是我的朋友,要和他成为敌人,心里很难受罢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会按你说的去做。」我避重就轻道,不自在地别开夜鸣思索的目光,瞄向大理石桌上的薰香炉,希望那一抹抹的迷迭香能够安抚我乱糟糟的心情。
「是吗?」夜鸣半信半疑地放开我,随即轻叹,「我知道我对你的要求太高,把本来不属於你的责任强加给你。然而,葵殿下,这就是你的命运,当你响应暗之蝶来到金夕国,就无法避开这种种纷争,你能想开最好。而我会以神祈师之名,尽我所能保护你,因为你是神赐予金夕国的女王继承人,守护你也是我的责任。」
夜鸣说的我都能理解,我知道他不是有意逼我面对,只是局势决定了这一切。
就像他说的,我来金夕国的使命就是成为女王,我无法逃避。
我不怕前进的路有多少危险,我只怕依赖的人远离我,怕到最後自己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就像当初爸爸妈妈骤然离去一样,只剩下我一人孤单地面对一切。
那个说要一直陪着我的伊晴央,真的会陪着我走到底吗?
他的真心,能不能支撑我走到最後呢?
「神祈师,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我双手不由地绞紧了衣摆,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呼吸大得有气压,我不想凭光王子的一面之词否定伊晴央的真心,所以,我要向夜鸣求证。
只要夜鸣证明没有那个女王的附加条件,那麽,我就可以当作是光王子在挑衅,伊晴央只是敷衍地说了那句「是又怎样」!
我喜欢的伊晴央不会为了王位才喜欢我的……
「嗯?」夜鸣不解地挑下眉,灰眸闪过一抹的思量,「问吧!」
「我和光王子丶央王子一开始就是王位的竞争者,为什麽你要让他们代替你来训练我这个女王继承人呢?」我微微颤抖着声音,心在胸口忐忑不定,「真正的理由是趁机让我们培养感情,为我以後和他们结婚做准备吧?」
「呃?」夜鸣愣住,然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头,「既然你和央王子的感情都得到爱神的祝福,那我也没必要瞒你,的确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以我的私心来说,你最後能和央王子在一起,我很欣慰,央王子完全没有辜负我的一片用心。」
「……央王子,我的一片用心你应该早已体会了。」
原来,当时夜鸣对伊晴央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啊,伊晴央早就体会到夜鸣的用心。
夜鸣的肯定,狠狠地粉碎我侥幸的妄想,心上被撕开的黑洞不断地扩大开来了。
「和伊王室的王子结婚,是不是我成为女王的附加条件?」我木然地开口,失望已经如潮水向我涌来了。
「这是祖法规定的,你必须成为伊王室的人,这样才能确保下一代继承人不但拥有王室血统,还能增加黑发或者黑瞳的几率。」夜鸣轻轻一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所以,一开始我就制造你和光王子丶央王子相处的机会,让你有选择的权利,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们这些,是怕引起你们情绪的反弹,反而破坏彼此的好感。葵殿下,现在你和央王子的感情这麽好,是我最想看到的,我相信,你们两个共同努力,一定能打败光王子的。」
心上的黑洞,再次被夜鸣的证实,越撕越大了。
「光王子和央王子都知道了吗?」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假装不以为意地问,不想让夜鸣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比宇宙毁灭了还糟糕。
我明知故问,只想确定他们是何时知道的,为什麽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呢?
「他们只要一有疑问,查一下相关的资料记载就会明白的。」夜鸣不置可否,随即恍然大悟地看着我,「葵殿下,你在介意我的安排吗?」
「没……」我嗫嚅着,我介意的是伊晴央那句理所当然的「是又怎样」,毫不避讳地承认是为了这个女王的附加条件喜欢我。如果我不是女王继承人,他根本就不会喜欢我的,会一直当我是他讨厌的「昆虫」。
「葵殿下,现在你只需思考如何获得内阁大臣最大的支持就好,其他的就不用想——」
「神祈师,筱葵呢?」
伊晴央心急如风的声音,在神宫内骤然响起,打断了夜鸣的话。
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伊晴央,他怎麽来了?
意外知道真相的我,根本就还来不及整理心情,呆若木鸡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VOL。02——
'真心?假意?'
伊晴央依然穿着参加订婚舞会的礼服,但礼服却一片狼藉,衣袖都被不明物刮破了,身上还有草屑,彷佛从哪个山坡滚过一圈似的。
向来飘逸的深褐色长发凌乱不堪,发丝和一片片树叶纠结着,少了柔亮如水的光芒。
白皙俊秀的面容红通通的,布满了汗水,弄湿了额前的刘海,圆鼓鼓的汗珠从他的鼻尖滑落,在礼服上晕出一朵朵沾了灰尘的水花。
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被担忧之色填满了,一进神宫就四处搜索着,在视线扫到我的那一瞬,紫眸骤然放亮。
伊晴央如离弦的箭朝我射来,猛地紧抓住我的手,气喘吁吁地说:「筱葵,你没事吧?神祈师说你失去意识,我都快要吓死,到底出什麽事了?」
晶莹剔透的汗珠从他光洁的额头滑下,掉在我的手背,是一片烫热。
伊晴央很担心我吗?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是因为担心我,忙着从城堡那边赶来吗?
我怔怔地看着伊晴央惊慌失色的脸庞,脑海里不期然地响起了那句「是又怎样」,动了动唇,却发现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央王子,葵殿下只是一时失去意识昏迷而已,难道你当她已经不省人事了吗?」夜鸣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而来的伊晴央,忍不住啧啧称道,「瞧央王子火烧眉头的样子,看来是十分在意葵殿下,单以双脚之力爬上云罗山,可敬可佩啊!」
「神祈师,你少说风凉话,若不是你限制了我的比卡西,我用得着爬好几个小时的山吗?」伊晴央没好气地瞪了夜鸣一眼,「再说,你让暗之蝶通知我时,口气那麽悲壮,我能不在意吗?」
闻言,我大受震撼。
伊晴央居然靠着最原始的方式,爬上神宫所在的云罗山山顶,难怪会把自己弄的这麽狼狈。
然而,伊晴央,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啊!既然不是真心喜欢我,明知有夜鸣在我不会有事,为何还要这麽辛苦地山上找我呢?
为什麽你说的话和你做的事差别这麽大呢?
伊晴央,现在的我已经看不清你的心了,到底我在你心里算什麽呢?
「既然你来了,那葵殿下就由你护送回去。」夜鸣起身,拍拍伊晴央的肩膀交代任务,不理会他的抱怨。
「神祈师,没有风之术助行,你想让我护送蝴蝶从山顶滚下山吗?」伊晴央嘴角微微抽动两下,不以为然地哼道,「我们两个都变成肉酱,还争什麽位啊?」
云罗山很高很陡,山上难下山更难,所以之前都靠比卡西当工具,才会畅通无阻。
肉酱?争位?
伊晴央倒时时刻刻都念着王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