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啜了一口半冷的黑咖啡,看着坐在花海中的悠,他眉头紧皱。她的脸很苍白,身体也越来越弱,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来,这是他极为担忧的,更重要的是,她安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他更为恐惧的事,因此,他每时每刻都会待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即使没有回应也无所谓。
虹桥门户网。
第105节:第十八幕自残(3)
“香,明天等米修替你检查完身体后,我带你去塞舌尔的阿尔达布拉岛,那里有无数的海龟,十分有趣,或者我们去维多利亚(Victoria),去看看塞舌尔的国宝海椰子,好吗?”他蹲下身体看着她,“还是你想去孔森岛,或者伊格小岛?你喜欢去哪,我们就去哪。”说到这,她依然毫无表情的模样,让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灰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他握起她冰冷的小手,“无论你想去哪,都可以,我都会带你,只求你,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了……”他几乎是在哀求她。
“主人……”娜安拿着电话筒走进花房,“有您的……”看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她下意识地闭上嘴。
安德鲁听到她的声音,下一刻,眼神中的苦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了过去,取过她手中的电话,只是一会儿,他脸上就涌起一股杀气,像是一头扑杀猎物的狮子。
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娜安吓白了脸。
他挂上电话后,脸色才稍稍恢复。
用完早餐后,安德鲁静静地陪伴着悠,说了好多话,像是永远都不知道疲累。
只是人有三急,他也不例外。
“待在夫人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我马上回来。”他对着娜安说道。
“是……”
目送他离去,娜安才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缓步走到悠的跟前,她看着悠木然的神情,下意识地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和以前一样,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突兀的,窗外飞进一只昆虫,等她看清了,不由得吓了一跳,翠绿色的虫体,看上去相当的丑陋,那是塞舌尔岛上一种有毒的昆虫,如果被它咬到,虽然不会致命,不过会很疼的。她看着悠依然无动静的坐在那,生怕咬到她,赶紧脱下身上的围兜去赶走它。
她追着昆虫在花海里又跑又跳,好不容易才把它驱赶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夫人有什么损伤,她绝对会很惨的,还好,发现得及时,她穿上围兜,正打算回到悠身边,却猛然发现,刚才还坐在藤椅上的夫人——不见了!!
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她便看见安德鲁站在花海的另一边,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不到悠的情况下,脸色骤变,恐怖得犹如魔鬼。
“主人,我……我……”她几乎是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身体也不自觉地抖起来,“夫人刚才还在……”
没有人回答她,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恐慌地喊声,“香!!香!!”那声音充满了恐惧。
安德鲁像是发了疯地寻找着庄园里的每个角落,那表情充满了最深层的恐惧,他冲上二楼,突然听见些许流水声,闻声走到一扇门前,甚至来不及转动门把,就一脚把门踹开。
他慌乱不安地来到浴室门口,流水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他立刻冲了进去,“香!!”
浴室里,慕容悠站在正缓缓注满热水的雕花浴缸前,空洞地看着正冒着热气的水面。
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安德鲁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抱紧她,“老天,你吓着我了。”他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那木然的表情丝毫没有熄灭他的激动,他吻着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等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停止。
“你是想洗澡吗?”他问,却没有放开她,依然抱紧她,身子还有着些微的颤抖,他将水龙头关上,“水放得差不多了,来,我拿毛巾给你。你站在那别动。”他放开她,正打算去取毛巾,突然脚下一阵湿滑,差点让他摔倒,他疑惑地垂首一看,脸色大变。
白色瓷砖上,正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那黏稠的液体让他整个人坠入了黑暗,他转首,便看见悠跪坐在浴缸边,将鲜血不断汩汩涌出的左手放入蓄满温水的浴缸中。
血,染红了水,在透明的水中一圈圈地散开。
而她却丝毫没有反应,睁着眼睛看着水里的红色越来越深,而另一只手里,她拿着的是一只被剪开的铝质牙膏盒,那尖锐的地方正滴落着猩红的血水。
眼见这一幕,安德鲁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放入池水的手抓了起来,她洁白的手腕上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猛然喷射出一道血水,溅湿了他一脸。
他的脸瞬间惨白,惊惧地看着那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腕。
痛,撕裂了他的心。
“安德鲁,快压住她的手腕。”米修的大喝声从浴室的门外传来,下一秒,他就冲了进来,从医药箱里取出大量的棉布,“该死的,我不是说过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待着的吗?”
而此刻,浴室里响起的只有安德鲁那悲凉的哀号,“救她,快救她!”
那样的苦涩,那样的揪心,那样的哀伤,那样的撕心裂肺……
BOOK。▲虹桥▲书吧▲
第106节:第十九幕忍耐(1)
日落西下,晚霞遍天,碧蓝的海面上染上了一层深橘色的光泽,随着日落,天与地又黑暗了下来。
布置得华丽而温馨的房间里,安德鲁跪坐在床边,黝黑的大掌紧紧握着已沉入昏睡中的慕容悠。
他面如死灰,眸中丝毫没有任何光彩,看着她被纱布厚厚包裹着的手腕,那白布上透着的一点殷红,让他颤抖。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米修握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嘶哑地低吼,“我该拿她怎么办?她想死,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死。”
“她的自我封闭已经很严重了,这些行为都是无意识的,只要看着她,就不会有事。”
听闻,安德鲁苦笑道:“无意识的,所有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但是这些却让我发狂。”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无法去计算她到底寻死了多少回,这就是她在安静的表象下所隐藏的病症。
来这座小岛之前,她不再发疯,也不再叫嚣,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一动也不动,有的时候也会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她正拿着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那表情是死寂的,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之后,她这样无意识的行为更为严重,总像个幽魂似的残害自己,因为职业的关系,任何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在她手里都能成为锐利的凶器。这让他害怕,让他恐惧,他甚至无法安睡,总要睁着眼睛看着她,就怕她在他睡着之后伤害自己。
到了最后,他只好在两人睡觉的时候,用手铐铐在彼此手上,这样只要她一动,势必会惊动他。而白天,他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除非解手,他才会让娜安看着她。
但是今天,如果再晚一些,如果再晚一些……他不敢再想下去。
米修看着他自责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了,从她的病情恶化开始,他就一直陪着她,就连那些“生意”也扔给了手下去打理,由于他半年来的避世,黑道里几个集团都开始蠢蠢欲动,随时都准备黑吃黑。
今天负责军火生意的夏哈提应该有给他打过电话,他们损失一笔千万的生意,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他似乎唯一能说的就只有这些,“我会守着她的。”
他摇头,“我要看着她醒过来。”
米修叹了口气,知道是无法打消他的念头的,也只好静静地陪着他。
夜,依然漫长。
第十九幕忍耐
纽约,WFP总部。
偌大的AKA829小队办公室里,有四个人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气氛似乎显得凝重,因为这四个人脸上丝毫没有喜悦之色,也不像是打趣聊天,反而像是被什么问题给困住了,愁苦得紧。过了许久,四人才同时蹙眉看着中间桌子那张A4大小的纸张,顿时,气氛变得比先前更为压抑。
“你们打算派谁去和狄克说?”在沉默多时后,卡尔凝眉开口道。
余下的三人分别是娜娜、欧阳决以及阿洛拉,听到他的话,三人立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
眼见他们的不愿意,卡尔叹道:“总要有人对他说才行。”
“他会发疯的!!”欧阳决怪叫道,“这种事情让他知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我们现在还在停职期间,上头也已经警告过了,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结的。”
卡尔瞥了欧阳决一眼,他当然明白,狄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以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受不得任何刺激,而他们此刻也仍是停职期间,所有权限都被取消,除了配枪和有效证件被没收外,连出入境也不被允许。
话说,半年前他们从冰冷的湖水里救起奄奄一息的狄克,由于他生命垂危,又是枪伤,根本没办法去医院求救,怕警察插手事情会弄得更不可收拾。只好用恐吓的手段侵占了一间私人诊所,让阿洛拉替他动手术,但是他的伤实在太重,逼于无奈,他们只好秘密联系好友同时又是WFP医疗队队长的罗马斯,向他求救。没过多久,罗马斯就带齐了医疗用品赶了过来,但没想到他们私盗武器、擅自救人的事情,已经在WFP总部炸开了锅,总部全力追缉他们,罗马斯的举动让总部派出的通缉小队察觉到了,顺藤摸瓜之下,结果,他们全部被逮了个正着。
所幸狄克的伤势严重,他们的侦讯庭审暂缓。后来也因AKA829小队素来立功至伟,军衔又全部是将军级的,最高层的元老会再三商量,顾念他们是救友心切,其情可悯,所以最终裁定他们暂时停职一年以作惩罚,这才让他们一群人窝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的,而不用出去风吹日晒。
§虹§桥§书§吧§BOOK。
第107节:第十九幕忍耐(2)
虽说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等个一年,他们就都可以复职,又可以回到叱咤风云的以前,这一年就全当休假好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狄克是救回来了,但是悠还没有。
而谁都知道只要悠一日没有平安回来,那么狄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安分下去的,只不过他伤势未愈,现在还在做复健治疗中,还不能够随意活动。而且又因为上头对他的性格颇为了解,所以他被严加看管在WFP的医学中心里,就算想偷偷溜出来都成问题。
而他们这群人呢,为了能让他安心,所以悄悄地委托其他小队帮忙探查悠的情况,也亏他们素来人缘好,很多人抢着帮他们。只不过安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