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你带我去参观你的画室。
远远的,依旧可以看到花里胡哨的门。
你的追求者还在不知疲倦地给你写没有用的情书,却不知道,我这个一个字都没写的后来家伙,已经把你抢到手了。
122。
一开门,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我看到你画室的墙一半涂了大红色,一半涂了淡绿色。
……搞艺术的人的思维我不太懂。
123。
“本来只想涂红色的,但为了防止出现视觉暂留,我又涂了绿的。”你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视觉暂留是什么,但你一开始什么也不涂不就好了?
124。
除了墙壁的颜色特别让人震撼外,满屋子的画纸上画着的人体器官也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
从手到脚,从眼睛到鼻子,深浅不一,大小不一,却密密麻麻。
连你的书架上也大多是人体器官的绘画教程。
你对人体器官有多执着!
125。
后来我曾问你,喜欢我身上哪个部位。
你说了很多,什么嘴唇,什么右手。
凡是你画过的,你都喜欢。
最后我问你其中你最喜欢的部位。
你说了两个:
“肋骨,以及一小部分不随意肌。”
126。
肋骨,我明白。
上帝为男人选的最适合的伴侣,就是男人的肋骨。
你说你喜欢我的肋骨,除了委婉表达的爱意,还有自恋的成分。
127。
可是第二个就太污了。
然后我不得不用我的那“一小部分不随意肌”让你再也没心思说这么污的黄段子。
128。
你想让我做模特,画张画。
我已有心理准备。
毕竟你是教画画的老师,还是咱们的第一次约会嘛,都听你的。
不过没等我坐到一片水果和立方体中间,背阴的窗户外传来了隐隐的呼唤声:“打呀?继续还手呀?你不是很牛吗?豆芽菜?”
我起身一看,楼下贴墙,七八个人正在围殴一个小个子。
那个小个子有一头金发,即使没有阳光也依旧耀眼。
是Steve。
129。
作为Steve的导师,你一定对这个病歪歪但坚决不肯服输的小个子印象深刻。
后来我一直在想,Steve也一直在想。
你在入学考试时果断地把Steve收下来,一方面是看重他的天赋,另一方面,大概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同样不服输的自己吧?
130。
病弱期的Steve跟后来打了血清的美国队长一样能打。
后者是打别人。
前者是被人打。
131。
你也起身来看。
我二话没说,掉头就往楼下跑。
Steve这个臭小子,被打的时候都不知道跑,我得看好他。
Chapter Four。
【调情界一把好手。】
132。
有一种心理,叫做恃强凌弱。
这是一种病,得治。
专门治这种病的心理,叫做见义勇为。
这种心理在挚友和心仪之人在场的时候,会膨胀到无以复加,并额外增加一往无前的buff。
比如说,现在。
133。
我去救场时,Steve已经被打得惨兮兮的,鼻子流血,嘴角歪着,额头青了一片。
但再打向他的拳头就全被我挨下来了。
Steve从小到大没少挨打,我也没少替他挨打。后来打着打着,我就混出一身打架的好身手。
这身手到后来上了战场依旧有效。
134。
我很能打,无论是当兵前还是当兵后。
注意,这里单指打别人,不是被人打。
但问题是,再能打,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七八个跟我年龄、体态都相仿的青年。
更何况我还要看护着Steve。
不一会儿,我便有了落下风的趋势。
这时,我听到上方你遥遥的喊声:“退后,James。”
我下意识地拖着Steve后退。
然后头顶“哗啦”“哗啦”两声。
眼前这几个人立刻被淋的一半红,一半绿,眼睛被墙漆味熏得直眨巴。
这鲜明的配色,可以防止视觉暂留。
135。
我,Steve,还有眼前这几个满身红绿的哥们同时抬头看向你的窗口。
你表情漠然,手边两个漆红漆绿的铁桶。
“V,Verano导师……”红绿哥们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你们知道作为油漆的一种,墙漆由什么构成吗?”你平静地说道。
136。
“油料,树脂,加上一些有机溶剂——几乎所有的油性油漆都是易燃物品,所以……”你弯下腰,胳膊支在窗台上,手撑起下巴,“James,你的烟没有了,起码还有两盒火柴吧?”
我远远迎上你雪后初晴的蓝眼睛,看到里面满满的怂恿。
简单粗暴,我喜欢。
我面带微笑地掏出火柴盒,擦亮一根火柴,进一步的吓唬动作还没做出来呢,这几个哥们已经跑远了,远远看去,红光绿光勾肩搭背,煞是好看。
137。
我甩甩手把火柴吹熄了,正要去追他们,你不赞同地喊道:“站住!”
“不行我得警告他们一下,不然以后他们再找你跟Steve的麻烦怎么办?”我不情不愿地停下步伐。
“找我没关系,别找导师的麻烦就行。”Steve嘀咕道。我瞪他一眼。
“没关系,油漆味一天两天洗不掉,”你慢悠悠地说道,“明天校长会找身上有味道的学生谈谈的。”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停地朝逃跑的红绿身影看去。
“哦,差点忘了说了,校长跟我的姓氏一样,”你又说道,“都姓Verano。很巧吧?”
138。
Steve:“……等等。”
我:“……值得我感谢的父亲大人是校长?”
139。
“快上来吧,两个蠢货。”你懒得再搭理我们,关上了窗户。
我跟Steve大眼瞪小眼。
“说你呢,蠢货。”我说道。
“你识数吗?导师说的明明是‘蠢货’、‘两个’。”Steve说道。
140。
“周末你跑学校来做什么?”我问道。
“找我导师谈作业。”Steve从地上捡起被踩了几脚的画,是一幅水粉。
“周末你跑学校来做什么?”Steve反问。
“找你导师谈恋爱。”我回答。
141。
我们并肩来到你的画室时,你已经准备好了棉布和酒精。
你先给伤重的Steve处理伤口。
Steve特别感动,都热泪盈眶了。
然后你朝我勾了勾手。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好,等你给我上药。
这时我才知道,Steve的热泪盈眶不是因为感动——
太他妈疼了。
142。
我盯着你专注的眼睛:“我一直以为画画的姑娘都心灵手巧——骗子。”
“疼一疼,长一长记性,以后不打无谓的架。”你说着,然后不要钱地往消毒棉上倒酒精,“乖,把脸凑过来。”
我热泪盈眶:“……嘤。”
143。
“我说啊,”我试图转移注意力,把目光集中到你因为专注而缩小的瞳仁上,“如果我把火柴丢出去,他们真的会烧起来吗?”
你瞥我一眼:“会啊——如果我倒下去的那两桶墙漆是油性漆的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耸耸肩:“我用的是水性漆涂墙。”
“……骗子。”
144。
你就是个大骗子。
外表看起来要多清纯有多清纯,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但内心要多腹黑就有多腹黑,要多黄暴就有多黄暴。
我真是……上了你的贼船!
145。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都知道在这世界上,有钱人和有权人是两种最有特权的阶级。
而长得好看的人是第三种。
146。
“想好回家怎么和妈妈说你的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了吗?”你轻轻抚平我脸颊上的胶布。
“老妈早就习惯了。”我说着。
你瞪我。我还想辩解。
“没有母亲会习惯自己儿子受伤这件事的,Bucky。”Steve说,笑容无奈。
147。
Steve的妈妈在一年前去世了。
我把要辩解的嘴巴闭上了。
但你却抿唇一笑:“是啊……”
到后来我才理解了你这一笑里的含义。
148。
Steve母亲去世一年,但她的印迹还在Steve身边时隐时现。
但你母亲尚在,她却未过问你。
有妈妈还不如没有呢。
你大概是在想这个吧。
149。
“那个,导师……”Steve拿着他的作业走过来。
“私下里就不用再喊导师了,”你接过他的画,“直接‘Sherry’吧,反正我也只比你大两岁。”
你又瞥我一眼:“比他大一岁。”
我笑道:“那倒是呢,Sherry姐姐!”
150。
虽然比我跟Steve都大一点,但单从外貌上看,显然是我比你们都大。
你甚至看起来比Steve还小。
而且你比他结实不到哪儿去,一看就知道你们是药罐子。
151。
被我喊了“姐姐”,你也不生气。
你似笑非笑地一扬眉:“你不乖哦,Bucky小弟弟——”
我:“……”
我作死的喊你姐姐干什么!
152。
你展开Steve的画,仔细地看。
我趁机捅捅Steve:“你明天就上课了,干嘛周末来交作业?”
Steve诧异道:“还有一周就要圣诞节了,下周不上课。”
我震惊:“这么快就圣诞节了?!”
153。
Steve:“……你居然忘记了圣诞节?我记得你以前只过圣诞节的。”
我:“……呵呵。”
笑?你居然还在一边笑?
我能说这都怪你吗?
154。
你理直气壮:“礼物,我要礼物。”
我:“……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你居然真的点点头:“好啊好啊,记得洗干净打包好了送上门哦。”
我:“……”
155。
我也理直气壮:“礼物!我也要礼物!”
你:“我把我给你,洗干净打包好送上门,你敢要吗?”
我:“……有,有什么不敢的啊!”
你挑眉笑:“哦,那就说好了,那天我把我自己洗干净打包好送到你家去。”
我:“……你来真的啊……”
Steve:“不好意思,我作业交了,先走一步。”
156。
那么大一个电灯泡走了,我跟你大眼瞪小眼,居然紧张起来了。
你慢腾腾地把画收起来:“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活动的手指一停,你抬头意味深长地笑:“哦?真的?你说的是哪一件?真希望我把我自己装进礼品盒,送到你家门口?”
“当然不是啦,我是说……”我舔舔嘴唇,“我是说,圣诞节那天,你要来我家吗?”
157。
你凝视我许久:“想要我去的话,你得再正式一点。”
“比如说……?”
“比如说,给我一个心动的理由。”
158。
当时的我是那样的年少无知的,居然真的认真想起什么见鬼的心动理由来。
现在想想,以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你既然主动开口提了,肯定就已经决定来我家了。
但那时自以为机智的我临场发挥,想出一招。
159。
我表情严肃地走过去,一步一步贴近你。
你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贴得太近,你下意识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