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出口,见到了久违的枚姐,我们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哇,枚姐看上去比以前精神多了,也时髦多了。
“枚姐,你行啊,越来越高贵了啊!是不是在深圳这段时间傍上大款了?”我调侃道。
“去你的,你没一句好话啊!”枚姐没好气地说,“买两件新潮的衣服你也有话说,真拿你没办法。”
枚姐每次出差北京,都会主动与我联络。坐在回家的车上,我们被友情的温暖包围着。
枚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张欢,你现在可是著名的美女作家啊,我坐在你的旁边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啊?”她咯咯笑着。
我故意卖关子:“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那本书我已经看到了,写得不错,没有给咱姐们儿丢脸,张欢,真为你有今天这样的成绩而感到高兴。”枚姐态度诚恳地说。
“侥幸而已啦!”我摇摇她的肩膀。哈,在小姐妹面前,还谈什么美作啊!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下车吧!”我拎过枚姐的箱包招呼道。
枚姐在我的房子里四处瞅瞅,感叹道,“张欢,现在你日子过得不错啊,挺有情致的。呵,这儿怎么有一件男人的西装啊?”
完了,刚才走得仓促,忘记收拾了。黎振这死家伙,西装忘了拿走,现在被枚姐发现了,怎么办?
枚姐像是终于找到突破口一般,逼着我老实交代,无奈之下,我只得一五一十地将黎振供了出来。
“哈,你这家伙总算找到男朋友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婆家呢!”枚姐故意笑我。
“好了啦!”我不满地撇撇嘴,“快去吃饭吧!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哇,总算被我糊弄过去了,我算是怕了她了。
8月21日 感慨万千
一年多不见了,枚姐的改变可谓不小,最关键的是找到了一位情投意合的男友,还张罗着要结婚呢!感慨万千
“唉,女人总得找个归宿对不对?”枚姐感慨地说,“悬浮了这么久,也该着陆了,有时候平淡生活才是对我们女人最好的奖赏,你说呢?”
我点点头,诚然如是,其实平淡之中不也透露着一分幸福吗?
“张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枚姐忽然扬起脸来问我。
“打算?”我迷惑了,说实在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巨变,我还真的忘记重新设计一下生活了。我摇了摇头说,“还没认真想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你现在风光无限,可生活的道路毕竟很漫长,你必须得有一个规划才行啊!”枚姐神情平静地对我说,“我总觉得你现在这种生活和工作状态太虚了,有点儿脱离实际的感觉,难道你没想过吗?”
我想过,可一个码字的人注定就得耐得住寂寞,且把大多数时间奉献给电脑,这才会有作品问世。其实,我这也是在边生活边创作,只是接触的人少一点儿而已。
“我翻过你以前做的那些书,难道每本都是你心甘情愿写的吗?”枚姐疑惑地问。
这话问到我心坎里了,当初穷酸透顶的时候,无助的我哪有选择的权利?
想想,其实这一年来,每天对着电脑,写了多少应景之作啊,更可悲的是,现在我的视力是每况愈下,这可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我会选择这种生活吗?我所希望的是做一个纯粹的文人,可现实不容许你这样做。
想到这里,我心里沉沉的。
枚姐忽然笑了,说:“张欢,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你好好权衡一下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好了,今天咱们不谈这个了,反正过不了两天我就得走了,你有的是时间反省自己,你说呢?”
在喧嚣的生活背后,其实每个人都有一颗宁静的灵魂。枚姐或者我,其实内心深处的想法都是大致相同的,谁不想拥有幸福的人生?
8月25日 接受建议
也许是我神经兮兮的表情引起了黎振的注意,今天,他忽然盯着我:“张欢,你又在琢磨什么呢?”
“啊?”我回过头来,接过话茬,“没什么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脸上都写着呢!”黎振边说话边扑过来咯吱我,“看你说不说,看你说不说!”
“唉呦!”我最怕痒了,这小子跟我动真格儿的,想逼供啊!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讨饶,“好了,别闹了,别闹了!”
“那你先老实交代!”黎振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了,我说我说。”再闹下去我肚子都要被笑掉了,我捋捋头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黎振,你说,以后我该怎么办啊?难道要一直这样写下去吗?”
“怎么,厌倦了啊?”黎振问我。
“那倒不是,”我叹口气道,“只是,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意义,你觉得呢?”
“怎么说?”他显得有些不解。
“唉,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我的写作状态已经够浮躁了吗?在这种状况下写出来的文章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可言呢?当初我的终极目标是当作家而并非做一名任人摆布的枪手啊!”我一股脑儿地吐露出了内心的苦闷。
面对我焦灼的神情,黎振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我早就说过,你写这些东西肯定不快乐。”
“何止不快乐,简直就是受罪!”我极力发泄着内心的苦闷。
黎振朝我勉强地笑笑,说:“欢欢,我还是那句话,其实咱们现在根本就不缺钱花,所以你不用再为了金钱而写作;至于名气,你也已经有了,又何必再去疯狂追逐呢!一个摆弄文字的人,如果不求名不求利的话,她的心态就一定能够摆正,作品也随之变得纯粹起来,你说呢?”
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啊,正所谓无欲则刚嘛!
“所以,我认为,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不是单纯地追求高产,而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提高文字的质量上来,这样从你手底出来的文字就不再是泡沫。至少,你自己的心里是满足的,因为你对得起自己的心,也对得住读者,你说呢?”
是啊,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我是应该为自己的文字负责了。
黎振的一番话正合我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黎振看着我严肃的说:“你不是跟我说过要为自己写作吗?难道忘记了?”
“好了,宝贝儿,你慢慢考虑吧。但现在我肚子饿了,咱们下楼吃饭去?”黎振在我面前一片殷勤。
呵,白吃白喝谁不答应才是傻子呢!
8月27日 定出方向
听取黎振和枚姐的意见之后,几经权衡,我定出了如下规则:
第一,每天按照科学的作息时间开展工作,保重自己的身体;
第二,没灵感的时候,不妨出去走走,或找朋友小聚,不可强求;
第三,杜绝应景之作,只写自己想写的,且写一篇要像一篇;
第四,投稿的主要方向改为文学性较强一点儿的报纸杂志;
第五,每天最多只写三篇文章,一年保持一本书的基本进度……
黎振看了我的“十条自律”之后,笑着说,“这才对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能够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欢欢,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中国文坛上必将冉冉升起一颗灿烂的新星,最好啊,你争口气,拿个诺贝尔文学奖给咱们中国人长长脸!”
呵,这家伙胃口倒不小,连诺贝尔文学奖都像顺口溜一般挂在嘴边了。我故意拉下脸来:“我写作可不是为了拿奖的。”
“对对,最主要的是自己活得开心!”黎振笑了,“欢欢,你这台电脑太笨了。赶紧换台液晶显示器的,这台太伤眼睛了,我可舍不得让老婆近视呢!”
“谁是你老婆啦?”我故意生气地反驳。
8月30日 戳穿骗局
山东某影视公司又来电话了,距离第一次来电整整二十天。
对方似乎很有礼貌,说公司领导很重视这事,要是改编电视剧肯定好看,说能跟你这位随和的作家合作真是很幸运。
听电话里的口气,似乎不像在骗我。我甚至开始怀疑小沛对我说过的话。
对方问我:“这本书的版权问题跟出版社没关系吧?”
“没问题,这本书是我的,你直接跟我谈就可以了。”
“那好,为了使我们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想你还是先写一集剧本给我们看看好吗?”
好家伙,这不是明显对我不信任吗?再说也太自信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为你们写电视剧呢?
再一想,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对方不但只字不提写电视剧的报酬,更只字不提改编权的转让事宜。我一下子火了:“你们影视公司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装糊涂,改编权还没谈呢,怎么倒提起改编的事了呢?”
对方说:“我觉得光靠这本书拍电视剧,内容还不够,还得编剧多下工夫写!”
“电视剧是根据小说来改编的,如果小说直接可以拍电视剧,还要编剧干什么?再说了,既然你们看不上这小说,干吗要打电话骚扰我!”我敢肯定,这一生以来,我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对方知道我的情绪不对,忙安慰我:“对不起,别激动吗?你说改编转让多少钱?”
“二十万!”我说话的声音很干脆,丝毫没商量的余地。
“二十万?”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虽然事情谈崩了,但我感到很欣慰,仿佛刚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8月31日 兴奋
女人总得有个归宿,可是我的愿望并不是很强烈。
“那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啊?”黎振试探道。
“最好是年底吧!”我双手合十道,“总得选个特别的日子对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黎振显得很无奈。
“那就圣诞节吧。”我脱口而出。
“还要那么长时间啊?”黎振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忽然,很想出去旅游。黎振问我到哪里,我说想到西藏,因为那是一个神秘而神圣的地方,能够使一个人的灵魂得到净化……
他笑了笑,问我,只打算一个人吗?
“你有空?”我反问道。
“那是当然。”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
Later
有人对我说,你们这些自由撰稿人、自由作家是在没有阳光的黑暗隧道里爬行的人。我这样想:写作是我自己选择的职业,我无所谓在阳光下写作,还是在阴影下写作。没有阳光的时候,我自己就是阳光。没有灯光的时候,我自己就是灯光。
写作是一件纯粹的事。写作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坚持是对选择的责任。
如果你说我是一个富有的人,我也承认,至少我的精神是富有的,至于物质上,我只能算是小康,在都市里靠写字换俩铜子,能富裕到什么地步呢?
对于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朋友们都有自己幸福而充实的生活,偶尔会电话联系,或者小聚互相看望一番。家人也不再为我提心吊胆,毕竟我已经是被称为作家的人了嘛!至于爱人,男友总有一天会转化为丈夫,我们已经在商量结婚事宜,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兴奋的呢?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自然状态下不受打扰地创作,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那就要靠自己的实力和造化了,但我的确希望自己笔底流出的文字能够长出翅膀,自由地飞翔,或者可以立地生根,生长在每一个地方,生长在更多读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