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由撰稿人的非常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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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由撰稿人的非常日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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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想着编辑同志看到我的稿子时如获至宝般的眼神,然后我就等着拿样刊、收稿费了,哈哈,想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寻思着,等拿到稿费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自己下一次饭馆,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好的!
8月28日 问候
 
  上午,正在构思一篇有关异性合租的纪实稿件。
  我琢磨着,异性合租已经成为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大城市里一种前卫和时尚的行为,它实实在在地存在于生活中。再说了,以前到外企工作之初,我自己也曾尝试过异性合租,写起来也有真实体会。想想,我顿时信心爆棚,认定能够轻松驾驭这类题材。
  “唰唰”,我迅速在A4打印纸上列下如下提纲:以前,我住在首都机场附近,工作单位却在三里屯使馆区那一带,上下班很不方便。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决定在自己工作的所在地——三里屯使馆区附近租房子住,但每个月2500元左右的房租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太沉重的负担。为了找个人分摊资金,所以我找到了一个合租者。考虑到女孩子小气,所以我选择了一位异性。和我合租的男人可靠大方,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之间居然会擦出感情的火花……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该死的电话,我恨不能掐掉它!我颇为“恼怒”地提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呦!”对方一声惊呼,“三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凶啦?大小姐,谁惹你了?”
  哦,是枚姐。哼,要是换了别人,非得让他(她)死得很难看不可。我换了一种口气,回答道:“谁惹我了?你说呢,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你丫儿忙什么呢?”
  “没天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能主动跟我联系啊?”枚姐不依不饶地控诉,“我还要问你呢?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好姐妹啊?”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就别跟我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枚姐顿了顿说,“你现在失业了,想必正面临窘境,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真可笑,我还不至于混到那么惨的地步,有没有搞错哦?我没有失业,只是辞职了,现在不上班了而已。
  “你就别贫了,没得班上还不等于失业?我还不知道你吗?整天死要面子活受罪,打死也不肯认输。好啦,帮你可是我自愿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啦!”枚姐继续大方地说着。
  而此刻,我已是哭笑不得,我跟她解释,不上单位去不等于我就没有工作,我这是流行的在家办公,即所谓的SOHO。费了好半天,枚姐才“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但她还是满腹疑惑:“张欢,这么说,你又整出新鲜的了?”随即,她话锋一转,转而叹息道,“不过,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枚姐都相信你的眼光,也会永远支持你的。你不用担心,放心大胆地去干,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打个电话给我,我一定火线支援。Do you know?”
 
  面对这样坦诚的鼓励与安慰,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声“谢谢”了。
  唉,还是知心朋友好啊!在你最困难、最无助、最需要心灵安慰的时候,他们总能及时地出现在你的身边,安慰你躁动不安的灵魂,使你的心灵得到片刻的慰藉。
  此刻,我的心里暖暖的。
  我想,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为那些朋友,更是为了对自己有一个交代,我会的。
9月1日 流浪诗人 
  晚饭后,我信步走到小区中心花园,喷泉里偶尔溅出的水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感觉是那么的舒服。
  正当我盯着花坛里绽放的月季出神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凉鞋。“啊!”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来是一条狗。
  “不用怕!”回过头,身旁站着一位满脸胡茬的男人。
  “这狗也太大了,吓我一大跳。”我拍着胸脯安慰着自己,暗自庆幸好在没掉进水池里,否则的话,那可就惨了。
  对方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只见水池那边一位大妈在喊:“嘟嘟,嘟嘟!”狗儿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走了。我顿时明白过来,哦,原来这条狗不是他的呀!
  “谢谢你。”这回轮到我感到抱歉了,你看人家好心好意地帮你,你却……唉!该说什么才好呢?
  “没关系。”他瞅准身后的椅子坐了下去,手里拿着一本《诗刊》。
  “怎么,你喜欢诗歌?”我觉得很好奇,你还别说,眼前这位男人还真有几分诗人气质呢!
  “你问我?”他抬起头来。
  “这儿除了你,还有谁吗?”我决定幽他一默。
  这回轮到他笑了:“是啊,我的脑子里除了诗歌还是诗歌。可你知道,这年头,诗歌不景气啊!”
  “这么说,你是诗人?”我惊讶地问。
  “可以这么说吧,”他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诗人。你呢?”
  “我么,自由撰稿人,卖文为生。”我哈哈笑着。
  说实在的,在这个小区,难得碰到一个搞文字工作的人,我们俩像遇到知音似的,唠起了家常。彼此在接触之中,也增加了几分了解。
  诗人名叫伍进,老家陕西。陕西曾经是中国文学的沃土,这里走出了大批卓越而颇有影响的作家,像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等,听来都让人羡慕。伍进说他从小就喜欢文学,自从初一那年,在县报上发表了一首诗歌,受到老师的表扬之后,从此他就一发不可收地与诗歌结下了不解之缘。
  痴迷诗歌的伍进因为严重偏科而导致高考落第,但他并没有就此颓废。之后,他在村里做了一名普通的代课老师,省下来的钱全都拿去订了《诗刊》、《诗神》这样的纯文学刊物。平时灵感迸发的时候,也会经常练笔。后来因为在几家大型刊物上发表了若干颇有影响的诗歌,被调到地区的文联工作。
  文联本该是文人的天堂,可事实上,一切并非伍进想像的那般单纯。作为体制下的文人,每月拿着政府薪金,忍受着地方文人之间的拉帮结派与勾心斗角,他活得并不快乐。经过一番心理上的激烈斗争之后,他选择了辞职,来到了北京这个文人的精神家园。
  眼看已经过去一年了,诗歌写了不少,发表的也有几十首,可惜微薄的稿费却不足以维持最低标准的生活……
  “但是,我并不后悔,选择了诗歌,就意味着必须固守清贫。我就是要坚守诗歌这块神圣的阵地,继续在生活的道路上驰骋!”伍进的眼神是坚定的。
  唉,一个全部家产不到一万五千块的男人,经过近一年的折腾,在少有收入的情况下,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我对伍进的现状的确有些担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啊,诗歌固然重要,但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生活都搞不好,你哪有精力写诗?”我提醒着伍进,希望他能走出一条理想与现实相结合的道路来。
  “也许吧,”说这话的时候,伍进神情黯然,“其实,这些我也知道。唉,不说这些了,反正,我也得搬走了。”
  “为什么?”我问。
  伍进笑笑说:“这儿的房租太贵了!”
  “搬走?搬到哪儿去?”我问。
  “我想搬到亚运村那边去,听说那儿聚集着大量的流浪文人,没准还能找上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呢。再说了,那儿的房租便宜,我想先找间平房安顿下来,然后再做打算。”伍进踟躇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了他的话,我一阵心酸。转念想想,没办法啊,谁叫写诗是一门清贫的事业呢!
  正所谓“兔死狐悲”,伍进和我也称得上是半个同道中人,如今见他处境维艰,心里也未免有几分感伤,我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时候走?”
  “月底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意说,“也许,今天不应该跟你讲这么多的,只是到北京之后压抑了太久,难得碰到一位写作的。”
  “其实,作为都市里的流浪者,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孤独的,”我站起身来对他说,“好啦,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改天再聊吧。对了,方便的话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我们再联系。”
  “我,没有手机。”伍进表情尴尬。
  “哦,没关系的。”我为自己的唐突而感到尴尬,赶紧主动弥补,“给你我的名片。”说完,我主动递给他一张名片。
  “好的!”
  “祝你好运!再见!”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潮起伏,为伍进的不得志,也为自己目前同样不可预知的前途和未来。我不知道自己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将来的命运会不会像伍进一样悲惨?想着想着,我的心里一阵惆怅……
9月9日 终于见报 
  是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无奈的叹息才对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写的文字终于成为铅字了,只可惜,并不是什么有用的东东。
  傍晚时分,我习惯性地翻开了晚报,结果,在“副刊·段子”那一版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笔名。
  我这才想起来,上个星期,百无聊赖之际,我写了一则简短的幽默故事寄了出去,没想到还真登出了。
  这也算见报了?我自问。
  是的,的确已经发表了,可我的脸上却在发烧,心里也满是惭愧。唉,幸亏我用的是笔名“胭脂”,没人知道这样的“勾当”出自张欢我的手笔。否则,让那些小资同学看见,还不得羞死人哪!
  稿费自然没有这么快就邮寄过来,但为了庆祝这难得的“起步”,我还是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事实上,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愉悦自己的借口了。
  我哼着歌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弄出了一桌美味佳肴。坐在桌前,我的心情是轻松的,我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一下菜碗,喃喃自语道:“张欢,你一定行的!看,这不已经拉开序幕了么?继续努力!”
  但睡在床上,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惆怅。本想做一名有价值的自由撰稿人,没想到进入这行之后,发表的第一篇文字竟然跟文艺毫不靠谱……
  唉,慢慢来吧,只要我坚定地守着这一切,总有出头的那一天!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你看看人家伍进,独自闯荡北京,决心是何其之大哟!
9月13日 寂寞 
  上午10点左右,伍进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天他就要搬走了。这么快?我觉得很诧异,不是说月底的么?
  但这毕竟是既成事实,谁叫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呢!
  “你等等,我去帮你。”
  “谢谢你,我能行的。”他对我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就朝他住的那幢楼走去。走进伍进住的那间房子,发现物什已经收拾好了——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东西,一只皮箱,一捆书刊,再加上棉被、锅碗瓢盆这些杂物,全部家当也装不满半个出租车。
  他尴尬地搓着手拉过一把椅子招呼道:“坐,坐,看我这儿乱糟糟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约好了一辆车,12点半左右到。等房东来了之后,我就可以走了。”
  我抬起手腕看表,已经11点多了。
  “走吧,我们吃饭去,”我招呼着,“就算我送你。”
  他犹豫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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