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发一言,把电话挂了。
小梁在她身边,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看。
杜微言有点儿尴尬,笑了笑,随意扯了话题聊开。
下班的时候,他早早将车停在她单位门口。一见她出来,吹了声口哨:“微言。”
杜微言拉开车门坐进去,板着脸望向窗外,没有说话。
他趁红灯的时候去揽她肩膀。
“昨晚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真的没听见。”
她哼了一声。
他扫她一眼,收起了那丝漫不经心地笑意。
“微言,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什么都不用管,就能搞定很多事。”他忽然叹了口气,“应酬什么的必不可少,我知道昨晚你等了很久,对不起。”
她一惊,因为这样一句话,突然心里有些难受起来,于是转头看着他。
因为做过手术的关系,一两个月过去,他的头发依旧不算长,短短的发丝却愈发衬得面目清晰,轮廓峻然。
他继续道:“你是不放心我么?”
她是不放心他么?杜微言突然说不出话来。他见过她最丑的样子,最自私的样子,可他对她,一如既往。
似乎从哪里见过这样一句话:爱一个人,是要见过他最丑陋的一面后,还能义无反顾。
永远都是他在包容自己,尽管他知道她在任性。可他甘之如饴。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杜微言觉得有些赧然,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车子开上高架,恰好是黄昏。
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空,湖蓝色慢慢凝固,瑰丽炽烈的橘色细细晕染开,最终连云霞都沸腾起来,沾得眸色熠熠发亮。
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声很清脆地传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很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晚上的应酬都尽量推掉,好不好?”
生死之后,他只剩下她,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物上?
再俗气不过的歌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样平凡的一件事,有鸡毛蒜皮,也有柴米油盐,他曾经以为他做不到。
可如今,他这样期待以后的每一天。他们慢慢携手变老,在某一天,一个大概会比另一个早一些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在红尘轮回中,他等她或者她等他。
他微微一笑,一侧头,几丝瑰丽的晚霞落在他眸色深处,一眨眼,恰好倒映出她的笑意。
此刻心有灵犀的一点默契,不经意间的万千光华。
【完结】
1
良言写意
作者:木浮生
1——1
小时候,写意见过很多弱不禁风的女同学,每学期八百米测试以后她们的脸色难看得要死,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于是每次体测之日便是男生们大献殷勤之时,拥上去对体弱的女生嘘寒问暖,好不体贴,让人羡慕。可惜她偏偏跑个三千米都只是咳嗽两声而已。
隔壁有个姓黄的姐姐,有时邻居隔断时间看到她经常会感叹:“黄妮啊,阿姨几天不见怎么又长高了,水灵了。”
而这些阿姨一看到写意,则说:“小意啊,身体好,真健康。”
开始听得写意还沾沾自喜。后来,她才发现别人对她的赞扬只在结实和身体好两个方面。久而久之,她得出个结论。
原来,一个小孩如果样貌好,就夸她“漂亮”。如果身材高挑,就说“又长高了”。如果学习好,能夸“聪明、有出息”。如果个性好,可以说“多懂事多体贴父母的孩子啊”。如果前面四方面都不占,那么好吧,只能说“健康,身体好”之类的了。
人家都是学习第一,舞蹈比赛第一,演讲第一,每次亲戚问到她,只能不好意思地回答:“登山比赛第一。”而且是男女同组。
写意坐在车里望着路边的景色发呆,她回想幼时的自己那副啥样不禁莞尔。直到司机说,“小沈啊,到了。”写意才回魂归来。
她刚上楼就发觉律师楼气氛不对,好些人的做在外面也在偷偷瞄会议室的大门。
随即,门被打开,缓缓的走出一些人,最前面的是写意的女老板乔函敏。这律师楼是她与丈夫唐卫创办。如今她丈夫重病多日,这么大个摊子一直是她一个女人独自支撑。
接着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高大,清俊隽秀,并且生的一双眼眸如灵动一般。他抬头环顾了下四周,目光缓慢而毫无停滞地扫过众人。然后,他身后的人与乔函敏寒暄几句便告辞。
那男子走路有些奇怪,确切是哪里奇怪也说不出来。在路过写意身边即将擦身而过的一刻,他察觉到写意目不转睛的目光很轻微地侧了侧脸,朝她很礼貌地微微一笑。他眼睛原本就是内双,所以晃眼一看好像是单眼皮,这么淡淡地扬起来含着一潭笑意,似乎能摄人魂魄一般。
其实,大伙前几天就已经听见传闻,唐乔要易主了。
“师父。”写意敲了乔函敏的门走进去。
“不要担心,今天只是来洽谈我们律师楼承担厉氏的法律顾问一事的。”
乔函敏的安慰并未让写意的眉目松弛。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既然他们厉氏最近对律师这一行这么有兴趣,显然对唐乔也是虎视眈眈,为何还要和他们谈生意,是不是这样?”
“恩。”
“他们是大公司,合同谈成了对我们的经济压力有缓解。况且,厉择良刚从国外回来……就是刚才走在前面那年轻人,你也见到了。我听说过他,想见识下究竟是什么人物。”
说完,乔函敏低头准备看文件,却陷入了一翻沉思,突然又听到未立刻离去的写意说:“唐乔是师父和唐先生多年的心血,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乔函敏不禁笑了笑,“谢谢。”
这件事情在忙忙碌碌中就让写意给忘了,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过了几日,她到办公桌前刚坐下。
“写意,我有话同你说,过来下。”乔函敏内线的电话。
“好的。”
她感觉乔涵敏说得很慎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通知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进她的办公室前顺便帮泡了两杯茶。
“什么事?”
乔函敏接过杯子,示意她坐下,“你知道我们和厉氏合作,那么就需要有一位长驻律师在他们公司。”
“合同谈成了?”迅速地让写意有些意外。
“恩。”乔函敏随即看着她。
“要派我去吗?”
她很聪明立刻就猜到了。
乔涵敏说:“写意,若是你觉得不愿意,就……”
“不。我愿意。不过我不是房产的专业律师”。她知道厉氏旗下主营的方向房产。
“只是需要你处理些日常事务,不和专业沾边。”
写意笑笑,“那没问题。革命同志一块砖嘛,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他们公司在崇文路,离我家还挺近的。”
这天,写意被特许提前下班。收拾好一些去那边办公必用的资料,打车回家路过崇文路的厉氏大厦时,写意抬头看了一眼这摩天大楼。
从今以后,要和那个姓厉的男子相处了。她忽然想到那天和他擦身而过的情景,不仅是她,恐怕全场的女性都要晕倒了。
晚上她刚闲下来却接到她负责的一个遗产案当事人孟梨丽的电话。这个孟梨丽是黄家的当家黄世贤的续弦,上周黄世贤刚刚过世。两个子女就和她争起遗产了。
她有些力不从心地换了衣服打车出去,她虽然已经将这个事情转给了吴委明,但是还是不放心准备去看看。
她按了黄家的门铃,管家客气地引她入内。
孟梨丽看见是她,原本无助的双眼好象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显然是正有人来踢馆的。
“她这种女人,凭什么分我们父亲的财产?”正巧遇到他妹妹黄家卉站了起来,指着桌子上散开的照片怒道。
那是一叠私家侦探拍摄的孟梨丽与一男人在一起的照片,片中二人谈笑风生,肢体亲密。
写意瞟了那些东西一眼,有些头痛地说:“孟女士,是黄先生死前唯一合法妻子,况且还有遗嘱。一都是合法的,这无庸质疑,其他事情说明不了什么。”
事后,孟梨丽解释:“那个人他只是我同乡,有时候和他聊些家乡话,让我觉得心里就不那么苦闷了。”她解释,“如果不是当初我遇到世贤,如今说不定还只是一个背井离乡的打工妹,所以我并不会不珍惜这一切。”世贤便是过世的黄先生,那俩兄妹的父亲。
写意不经意地挑挑眉。
“其实我并不想和他们兄妹闹成这样,只是他们一直不接受我,以为我害死他们父亲,又骗他签了遗嘱。”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继母,突然分去一半的财产,如今怕是更难接受。
“以前世贤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说,他们要是难为我或者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就打电话找唐乔律师楼的沈律师。谢谢你。”
写意微笑:“其实今天我已经将你的案子转交给吴律师,明天大概律师楼会通告之你,如果你同意,他会过来和你重新签个协议。”
“怎么?”
“我被调到了厉氏去上班,一时不能负责你的事情。”
“哦?恭喜你,厉氏很有名气,好好发展。”孟梨丽即使这样说,语气里也不无遗憾,她挺喜欢写意这个女孩。
1——2
第一天从唐乔律师楼到厉氏上班,写意起的很早,以至于早到了许久。她便一个人坐在大厦外绿化带的椅子上等待预约的时间。
曾经有人对她说过,约会一定不能早到许多,这会让对方一眼看出你很紧张或者很迫切。
小小的路边公园里,几株桃花树开的缤纷灿烂。芳草间,有几位老人打太极,这个时候孩子却很少。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在大厦楼前停下,下了一个人后才开进下面的停车场。
写意远远看去,下车那人竟是厉择良。一套简洁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服帖,不知何故,他嘴角微微笑地缓缓躬下身去拾什么东西。写意微微抬头定睛,居然是飘落在路边未被清扫的花瓣。
写意却无意再看,起身着手寻找吃早饭的地方。
“我是唐乔律师楼的沈写意。”用过早饭,到了时间,她没有出入的工作证,便在总台自报姓名。
总台接待道:“沈律师,请您直接进去,电梯口有林秘书接待您。”
他们早已准备。
果真刚到电梯间,便有位姓林的秘书等她。直接便把写意带入为她预先准备的办公室。待写意放下东西,又领她看环境。
“走廊这边是洗手间。”
“这边是茶水间。若是你要喝什么冰箱里基本有。当然你也可以让我送去。”
“底层有员工食堂。你的饭卡在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临时工作牌。正式的员工卡需要你提供照片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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