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在这烧开水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过循声看过去,是那个奇怪“鸡翅上长鸡毛”的女学生——巩明如。
“怪不得刚才见不着你,我还奇怪你上哪去了呢,原来在这烧开水。”
原过心情又开朗起来,说:“不是烧开水,是煮绿豆沙。已经好了,你喝吗?”
“你煮的好不好喝啊?我喜欢吃甜的。”
“那就加糖。”原过顺手从袋中抽出一块糖扔进锅中。
“太甜了可不喜欢。”
“那就加水。”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原过觉得她很有趣,问:“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去跳舞?”刚出口,他觉得问错了。
“和他们不好玩。”她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在原过身边坐下。
“和你们不好玩就来和我玩?”话一出口,原过又觉得说错了。
她不答话。原过:“你很有才啊!”明如:“你说我么?”原过往周围看了看,说:“在这还有第三个人么?”明如又“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说我有才,就是想说明你更有才吧?”原过:“不——!你刚才解我名字,竟象一首宋词!比我的打油诗强多了。”明如:“我也是在你的基础上改进的,当然会好些。惹是你慢慢改,也会很精彩!对吧?”
原过笑笑,不置是否。明如:“我倒是奇怪,你文采这么好,怎么读电子系,为什么不读中文系?”原过摇了下头,叹道:“这说来就话长了。你想听么?”明如使劲地点了点头。原过:“今天不想说这些,还是改天再说吧。喝糖水吗?”他把自己的饭盒递给她。她接了,轻轻地吹。
“这次活动是你组织的吗?”她问。
“是啊……”他没看她,捅了捅炉底。“觉得怎么样?”
“甜了点。”
“嗯?”他好奇怪,“怎么甜了点?哦,是吗?甜了点,我还可以为我组织的活动甜了点呢。”
她又咯咯地笑起来,咳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她又问了一些问题,全是关于许原过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东西?”
“是阿融说的。”
“这么多嘴……真是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一个女人等于什么?”她很关切的样子。
“五百只鸭子?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鸭子不是整天‘嗄嗄’地乱叫吗?五百只就……”原过还没说完,她又“咯咯”地笑不停。
“不过你笑起来不像鸭子,像母鸡。”
她不满地打他一下,“你怎么这么讨厌?”很赞赏的语气。
原过笑笑,终于将视线从火光中移开看了看旁边的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牛仔裤,运动鞋,鹅蛋脸,头发齐整整地在后脑勺扎成一束,一条长长的马尾巴。样子成熟,不过一笑起来就咪起眼睛,那洁白的门牙也露了出来,有一种纯真的感觉。很美,光用漂亮来形容,也不够表达她内在的气质。
“原过,这么说你们家不是有五百只鸭子吗?”她说着又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竟用上了。“是啊,我家只是有五百只鸭子,可你家至少有一千只鸭子。”
话音刚落,她“扑”地将口里的糖水喷了出来,笑个不停。原过继续往炉中加炭,忍住笑,假装镇定。
少男少女在初识对方并产生好感时,他们需要的是接近对方,又需要对方主动接近自己,在交谈中不自觉说出很多反话,故意违背对方的情愿,以挑起争端。他们谈论什么争论什么都已不重要,但不知觉中两颗心就靠近了。
原过从后面的纸箱中摸出一个雪梨,“我削个梨给你吃。”
“你小心弄伤了手,我可不管。”
原过停下来责怪她,“我好心削个梨给你吃,你怎想我削破手?”他又说了句:“最毒妇人心”。
“喂!喂——你说什么呢?你妈也是妇人,你别忘了。”这一回。这位女学生有点不高兴了。“怎么不同?”
“我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你说我家有五百只鸭子我不能反对。但“最毒妇人心”就不一样,并不是每一个妇人心就不一样,并不是每一个妇人都毒。男人即使毒也没有女人毒……”
“无毒不丈夫。”她抢白了一句。
“不不不!又错了。”他引经据典,“应该说:无度不丈夫。这是句名言,后来被人化传了。最毒的是妇人心,但最好的也是妇人心,所以说即使男人好也没妇人好。”后面那一句,原来像是在夸她,她“嗤”地笑了。
“唉——你用不着高兴,我不是说你。”原过连忙纠正她。
这下又惹得她动怒了,竟举起拳头打他。脸上的怒容和笑容交积在一起。原过很木然地任她打了两下。刚才因为路融而糟透的心情,骤然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削好了,一人一半吧。”他提着梨梗送到她面前不禁惊呆了——她松开头绳,长发轻轻地泻在肩上,虽不很齐整,却更显贴近。火光映着她的脸庞晃动着,那双不大但有神的眼睛闪着星光;她骤然间就撞进了他的心窝——是失散多年的妹妹、情人、爱人、亲人、家人、女儿,所有的亲近亲爱都一起涌了出来……甚至是前世今生的另一半。
望着这个火光中的少女,他有种饥渴感,一股想吻她的冲动。
她接过梨说:“吃梨是不兴分开的。”又嫣然一笑。
“为什么?”
“分开不是分离(梨)了吗?”她咬了一口。
他点点头,“那怪不得,你原来舍不得和我分离。”
她正待发怒,后面“喂——”地一声把两人下了一大跳。“你们在这里扯什么分离啊?”——是何梦铃!
原过真想骂这个混球,怎么都不识相?总是过来搅局?“这不是谈情说爱,只是聊聊天;你不搅和一下就不自在么?”梦铃听了没作声。
原过觉得言重了,问梦铃:“你吃梨么?我帮你削一个?”梦铃:“用不着!”原过赔笑道:“你怎么跑回来了?刚才不是好几个女生簇拥着你去么?”梦铃:“你说什么呢?别用那词好吧?”原过:“那你来找小如?”梦铃:“你还真说对了!小如,我们去跳舞?”
明如:“我刚回来一会儿,不去了。”梦铃:“不去?你和他在这谈情说爱?”原过虽然有些气恼梦铃的举动,但脑子里却不知为何,竟闪出一个念头:只要她觉得好就好,我是不重要的。
“我也该去那边看看了。”许原过说着起身就走。
明如:“哎——!许原过,你去哪?”
原过在一处静些的地方独自坐下来,有些懊恼。只顾得说,那么得意忘形,不知梦铃听见了多少……算了,别理她!
他来到几个正在打牌的同学中间,这里一对对,指手划脚,蛮亲热。原过渗不进去,又走开,却想着那个红衣少女。他有点累了,一夜之间,心中云浪翻腾,已不需要羡慕那些借着夜色短暂地成了一对对“情人”。他觉得,路融和巩明如已是自己心中一生一世的女人了。就知足吧。
他倦在沙滩上,盖了件衣服小睡。不知何时,睁开眼一看,天边已开始发白。再一看,身上竟盖着好几件衣服。女装男装都有。他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意的感动。
同学们已陆陆续续回到营地,没了夜色的遮掩,都规矩了许多。这就是豆蔻*,仅仅是拉拉手,跳个舞。虽有内心的冲动,却还带着羞涩纯情的之夜。
对于高中严禁学生恋爱,不论学校、家庭、社会舆论以及学生们,为了高考,都能取得比较一致的态度。但在大学里,尽管一所大学的管理层,还是社会、家庭等方面,对大学生恋情持以审慎或暧昧的态度。但这股对异性自然而然的倾慕爱恋,也就不可阻挡了。
自从烧烤活动结束之后,也没有哪两个就借这个机会成为真正的恋人。许原过有几次想去约会巩明如,但她已成了同班同学的热门话题。特别是有的同学已抢先约会巩明如,她竟保持着清高,没听谁说过约会成功了。他也因此犹犹豫豫,竟然一次也没有。他给自己理由,如学期将尽,功课紧,忙于复习应付考试。其实,更多是因为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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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泡沫(14)
爱情泡沫(14)
这时寒假,农历新年所在的假期。绝大多同学都不想留校。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都走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整个宿舍区也没多少人了。
许原过磨蹭了一个上午也没将东西收拾好。午睡后,全身有种懒洋洋的舒服,心情也畅快些。他起床飞起一脚把一个烂纸箱“嘭”地踢了出去,再一脚,纸箱飞下楼,掉在河边,痛快!痛快!干脆,他来个主意,把那些废物全扔了,说干就干,那些破鞋、牙膏皮、墨水瓶什么的一件件地飞出门外掉在楼下河边的草地上。几分钟工夫,宿舍全收拾好了。他很满意地看了几次自己的“杰作”。
出门时,他被马扎凳绊了一下。这些都是初入学时为军训购买的,每生一张。他踢了一脚,有什么用?常成为宿舍之间争吵的原因!因为马扎凳都摆放在走廊上,天热坐在走廊上纳凉时,常为一张马扎凳争来争去,吵来吵去!有一次,许原过还因此被另一班的学生推翻在地!想起那件事,他竟涌起一股无名火。
扔了!他放下大提包,抓起一张掷铁饼似的用力甩,马扎凳打转圈从五楼的高空掉在河中,顺水慢慢地飘。所有的马扎凳全这样被他抛在河中,一个接一个地排队飘走了。他有种恶作剧的快意。
回到家,已是吃晚饭的时间。父亲问他:“放假了?”他说“是”。父亲又问“考试考得怎样?”他答“还可以”。也问不出什么,一家人吃饭,饭后有个高中同学打电话来约他出去,他答应了。
晚上八点钟,许原过来到侨联宾馆,向从各地回来的校友们拱拱手。大家彼此问候了近况,郑国宏问大家哪有出租车开?他已考了车牌,准备毕业后闯一闯。郑国宏是读大专的,暑假出来就要工作了。另外几个专科的,也准备着,现在已联系单位,大家都很热情,出谋划策,说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福利待遇好,哪里上班轻松,就像他们亲身经历过似的。
许原过坐在一边静静地听,一句话也插不上。对这一类事情他一向不怎么关心,知之甚少。潜意识中将来父亲替他安排这些,他不用分心,学习好就成了。
“过仔?”郑国宏拍了下他的肩膀问:“你爸在市委,有什么关照关照我啊?”
“你找他?别费神了。他有什么能耐我也不知道。出来还得靠自己。”
“怎能这么说?在市委当官,门路部有吧?”
他喝了口啤酒,没再说。
谈笑间,几位女同学姗姗来迟,他们欢呼着,连连让座。何梦铃斟满了一杯啤酒要敬梁小敏一杯,一班人起哄,拍掌,鼓励她。梁小敏知他们开她玩笑但又下不了台,呼声不停,她只好站起来硬着头皮喝了,可受不了,咳嗽起来。这班男同学拍起手叫好,大喊“再来”。小敏摆手摇头说不行啦,但他们仍不罢休。
“算啦算啦,叫她喝一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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