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电子系可离不开数学,以后有不懂的或需要补习来找我吧。”
补考完毕,离家也一个星期了。父亲那天既然主动来找他,他回去就一定不会为难。再说家里怎么说也是关心他,也不要让家里太牵挂了。
开学后第一个星期六,下午,原过骑车回到家。一进门,妈正在炒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好惊喜地,“回来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又是忙着斟茶。虽然妈这么高兴这么热情,原过却更感到他们之间的隔阂了。
随后,表妹和父亲也回来了。父母又忙了一会儿,开饭,很丰盛的饭茶。大家都客客气气,再也没提过去不开心的事和什么对对错错。
“这个菜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
“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菜,特意做的,以后多回家就吃到了。”
原过笑着点头,一家人都客客气气,也总算和和气气地过了周末、周日。原过并没有对此而感到开心,总觉得很虚假。他却相信现在的和气只能是一时,不会长久,他心里反而增添了对以后的彷徨。听表妹说,他离家后,妈妈天天指着父亲骂,而父亲捧了一大堆《家庭》之类的杂志、书籍翻看,似乎想在其中找父子和谐相处的办法。
回到学校。星期一的第一第二节课就是由李明炉副教授主讲《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原过捏着厚厚的课本不敢打开,一打开就是令他目眩的符号和公式。看来又是准备补考过关了,他真没什么信心。
当初报考大学时,父亲为了他日后能有一技之长,叫他报考理工科。真见鬼了!自己对理工科一点都不感冒。现在,真比高考还累还辛苦!但也没办法学好。
他想起了那个在*期间因写《海瑞罢官》而被折磨至死的著名历史学家吴晗。据说他当年考北大时,数学科竟然是○分!但他的文科类科目竟然是满分!但按照校规,他是不能被寻取的。他只好又考了两次,但依然故我!最后,好象是蔡元培校长,破格录取了他。他也没辜负老校长的期望,日后在文史研究方面,都颇有建树。
“我叫李明炉。”主讲老师先自我介绍,并写在黑板上。他四十几岁,严肃冷峻的外表令人生畏。“可是有的学生叫我李明灶。”他说着又在黑板上写了个“灶”字。两个班的同学哄然大笑起来。李老师自己也笑了。
“坐在后面的是郭先兵老师,是助教。”
大家一齐向后面望去,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向大家鞠躬,又引得男学生们笑。
“这科《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是你们电子系的最后一科数学课……”——大家如听喜讯,骚动着交头接耳。
“这本书我们不用全部学,只学前半部分概率……”——台下更骚动,有人还鼓了掌。
“后半部数理统计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学,不懂可以问我,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大家又“哄”地笑起来,后半部份傻瓜才去学呢。
这一堂课的内容很简单,讲了一些数学课本里的随机事件和样本空间,挺有趣,也不抽象。许原过算明明白白地听懂也这节数学课。嗯!看来值得下功夫。
放学后,原过坐在阳台上吃饭。一个身影飘来——巩明如!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毛线衣,黑裤,扎着马尾,纤纤的身姿格外引人注目。她飞快地骑着车,原过还没看够,她已远去。他心慌意乱的,真想立即去宿舍找她。虽说……但也不可莽撞,要自然些好。一时又坐卧不安,不知怎样才好。
晚上停电后,大家躺在床上又一番闲聊。原过叹了一句:“我想死她了。”
“谁?谁?谁?”林树耕急忙问。
“巩……明……如。”许原过以郑重的口吻说。
“哦!哦!哦!是她。”
“怎么了?”
“没怎么,说你挺有眼光。”
“是她有眼光。”原过呵呵一笑,一个成功者的口吻。
“你要是追她最好快点动手,不但我们班,很多人都想追求她。”肥亨说。
“真的?”
“这不骗你。”
“他们怎么能追得着?”原过有些不屑的口吻。
“你别太轻狂,这些事很难说。”树耕看着他,略有所思地说:“你是不是和她已经好上了?”
原过:“怎么这么说?”
树耕:“我听她同宿舍的胡仲玲说过,她经常提起你。”
“是么?胡仲玲真这么说?”
“骗你干什么?怪不得你这么轻松哩。”
肥亨叫道:“好你许原过!这样的好事沾上了,一声不吭!”
原过叫道:“没有的事!”
肥亨:“没有你怎么说别人追不到?”
原过:“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肥亨:“什么感觉?”
原过:“第六感吧……”
肥亨:“你得了吧你!快从实招来!”
树耕笑道:“你怎么象严刑逼供似的?应该说分享分享!”
肥亨:“你得了吧你!人家的女朋友和你分享?!”
原过笑着直摇头,说:“真没有的事!不骗你们!”见他俩还不信的样子,他举手道:“我向天起誓!若是……”
肥亨:“得得得!不用起誓了!说说你那第六感!分亨分亨心得,让哥们也学学!”
原过叫苦道:“这哪有什么心得呀?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肥亨:“怎么直觉你也得说说呀?”
原过想了下,只好说:“反正,那次露营活动,我和她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就是那种感觉很好,应该说感觉到她对我的感觉也挺好。而且,她还可能暗恋我呢……”
肥亨和树耕一起用食指指着原过叫着:“吁——!她暗恋你?!不是你暗恋她么?你竟想美事!”原过打开他俩的手,说:“我也没说我没暗恋她。这还用我对你俩说吗?关键是我能感觉到她在暗恋我!这才叫第六感嘛!你们不就是想听这些么?”
两同学一起点头,肥亨道:“你真能有这种感觉?”原过笑道:“其实,和一个女同学相处,如果不是自作多情的话,别人喜不喜欢你,你也有点感觉或判断吧?”两人又一起点头,说:“说的是!”
爱情泡沫(21)
爱情泡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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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亨叫道:“那你俩都到这份上,你还不约会她?”
原过叫道:“你急什么呀!”
肥亨:“你不能光顾自己,不理兄弟们死活呀!”
原过:“又怎么了?说得这么严重?”
肥亨:“你得抓紧时间和巩明如好上啊!这样,我才有机会追求胡仲玲!”
树耕叫道:“说得对!你也得给我们创造机会!”
“可是……我怎么追?到宿舍请她去看电影?太俗了……”
“不如组织一次活动。”
“又组织活动?主意挺好,可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必两个班一起去,我们宿舍约她们宿舍,几个人就够了。”
“啊——!好办法!阿耕,你可要帮帮我!”
“这个不成问题。”
于是,原过耐心地等着那个机会。
开学一个星期了,原过心情少有这么舒畅。一切都像重新开始。他在图书馆申请了一份助学工,一方面借书看书都变得极为方便,另一方面还可以赚取一点外快,真是件美差事。
星期六下午,他来图书馆帮忙,现在正值开学,还书特别多,他又不熟手,几个人忙到很晚才离开。
原过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骑车回到十公里外的家中时,家里早已吃完饭,也没有留下饭菜。母亲很不高兴:“事先又不打招呼,要回来应早点回来……”
“行啦行听——我自己煮饭吃,不用你动手,别吵了。”原过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些鱼和咸菜,用电饭锅蒸煮。
“今天有个电话来找你。”父亲告诉原过,“我问她是谁,她说是你的女同学。”原过:“哦,她说什么事?”父亲:“我问她了,她却没说。”原过:“没说么?那就别理她了。”父亲却问:“你知道她是谁么?”原过想了下,说:“是谁?她没说么?”父亲:“没说。”原过又想了下,说:“那我怎么知道是谁?我有很多女同学。”父亲却带着似嘲讽的口吻说:“这不是多余的吗?明知是女的了,还加个女字,真是多余的,你说是不是吧?”
原过有些反感,多余就多余吧,还说来说去干什么?
“我告诉她原过可能不回来。好啦,后来又说想托原过给保钰蓁带个口信,问她什么事她又不说了。打电话好像很老练一样,就是连句话也说不明白。”父亲又问原过猜不猜得着她是谁。
原过说猜不着,其实免得惹麻烦。饭菜一会儿功夫就好了,他正饿,急急地吃饭。
父亲在旁又说开了:“问她有什么事,她又是不说,这样打电话来干什么呀?”他似乎很惋惜的样子,像是一个秘密没有被解破。
原过对此已经很反感了,说“是你接电话,当然不肯说了,要是表妹接电话她肯定会说。”
父亲听了很不高兴,想发怒,又暂且忍住了。
原过:“谁不知道你啊,总是这样。一有同学找我,你就问人家‘原过怎么了?’又教别人一番大道理,弄得别人都不愿来我们家……”原过只顾低头吃饭,并没有留意父亲的脸色。
“你算什么呀你?!”父亲大怒:“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用人家说了?不说你能行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懂,你懂什么呀你?!别人说你又不愿意听,你现在不用人管啦?不愿管就走!你以为你现在很愿意管你?只不过是尽一份责任。你有本事就走吧,你妈刚才说你不对呀?就那么大意见。你一看见就叫人烦!我都不想见到你,走到哪里都叫人烦,谁想要你呀?我就供完你这两年,你愿意往哪走就往哪走吧……”
父亲的一顿重重复复的臭骂是原过始料不及的,本来他只是希望以后有同学来别又把人教育一顿了。没想到那几句话竟能那么强烈刺激父亲的神经,引起这样大的波澜。
这样的骂这样的言语已不是第一次了。原过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顶一句,因为那样只能招致加倍的怒骂。他绝望了,心如死灰一样。
“你要愿意就别回来,想去哪就去哪吧……”
“记住了,记住了,这句话我记住了……”原过决定好要做什么了,但不动声色。他感到耻辱,太依赖这个家了,就得任人怒骂和塑造,树立不起自尊,也不允许自己有个性,一切都要任施主摆布。
“想别人尊重你就得先尊重别人……”父亲的火气小了一些。
原过没再理会他,只当没听到,进屋去。他打开柜锁,翻了一翩,嗯?怎么存折不见了?他又细心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怎么回事?会不会……他走到客厅中看了一下,接着又走到父亲的房间,从父亲挂着的裤子里抽出一大串钥匙——竟然是真的?有他的柜锁钥匙!自己白费那么多心神。自己的一切秘密和私隐原来全是公开的。他伤心不起来,只觉得自己蠢成这个样子。自己丑陋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向人展示了……这个柜怎么是这样的呢?他的日记本,他的信,还有别人送他的礼物和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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