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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贤讲课的内容，对原过来说很简单，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记录着。他感觉到，公司对他的情况其实从有关的档案资料中已清楚地了解了。此次招收工人的文化程度虽说是高中以上，但短时间内大规模招工，初中的也占了一定比例。在生产的过程中，许原过常常自己解决了一些问题，而且还教会了其他人。有几次都令香港的主管人员大为惊奇，因而许原过的水平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被选到修理组，也是公司给他的一次机会。刚才原过和温炎林离开生产线时，其他人都向他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虽然不知这几个人被叫去干什么，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好差事。
早上的学习结束了，大家脱去了工作服正要走，李知贤却对原过说：“你先留一下。”原过再次接受了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还记得我吗？”李问。果然没错！原过有点惊喜，原来他也认识我，“我觉得你很面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面了。”
“我读四年级的时候，你刚入学。”
“哦！你是大师兄！”原过惊叫道：“那时候，和你没怎么打过交道，你怎么还记得我？”
“你是我们系的才子，经常在校刊上发表大作，我知道你的名字。”
“还什么才子呢？”原过自嘲地摇摇头，有些伤感，收拾着东西，准备要走。
“过去的事，还郁结在心里？中午吃顿饭，咱们聊聊？”
原过感到被人尊重和关心，本能地点了头。
在离厂不远的一家在排挡，两人坐下。
“早几天看了你的履历，我很吃惊。但不觉奇怪。”知贤说：“你是不是读错了系？”原过：“有一半原因吧。”李知贤给原过斟啤酒，“那另一半原因是……女孩子罗？”原过：“这你也知道？”
“瞎猜的，蒙对了？”知贤自信地笑笑。原过：“说对也行，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我自己。”知贤感慨地说：“想不到我们系每一届都至少有一个同学半途退学。”原过喝口啤酒，就伸手把李放在桌上的烟盒取过来，点了一根抽起来。
知贤：“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社会，有个文凭当然好，没有，不也一样出来捞世界吗？我那一届那个退学的同学，叫黄宾俊，出来后开了家电脑公司，才干了三年多，发了，现在自己买了铺位，还买了一套住宅，100多平方。春节前准备结婚了，到时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他。”原过：“这位黄师兄的大名我早听说过。退学之后，有的同学也拿出他的‘先进事迹’开导我。他已成了我们这个系的大名人了，白手兴家的榜样。”
“不就是嘛！你现在提前两年出来了，也是一个优势。和我同一年入学的那一届专科生，提前两年出来，现在个个都捞得不错，不是当了副厂长就是什么主任，或者自己打开门做电器。我们这一届有的本科生毕业有的也和那些专科生分配到同一家厂反而都要做他们手下！他们出来及时， 有的干得确实不错。”
“唉━━”原过叹了口气，“可我和你们不同，你们怎么说也是学有所成，就算专科的也好，也算学成了一套技术。可我，根本就是一无所成。我知道黄宾俊的情况，他退学其实很冤枉，完全是因为英语和哲学、历史那几门文科补考不合格，但他的理工科在你们班是属一属二的。我听人说，他在读书的时候，就曾帮过一家企业解决了一项技术难题，厂里奖了他2万元。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里都轰动了。”
李知贤点头表示确有此事。“当时他退学时， 马教授都向校长求情，要求网开一面。但教务处还是按章办事。不过，现在看来，退学对黄宾俊的发展更好。早两年出来，能把握的机会更多。反正大多的电子专业课程他都学完了，毕业证书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大用，我们早就看出来，凭他的才干，不可能寄人篱下，肯定是自己出来开公司的。美国有一个传奇人物，微软公司的比尔盖茨，他也是没上完大学就去钻研电脑软件，现在有几百亿美元的家产了。”
“说说这些故事，让我感到激动人心。但他们退学，并不是因为他们学无所成的。相反，比尔盖芡本身是个电脑天才，因为觉得成立公司开发软件更迫切，他才退学的。与他们的真才实学相比，退学是微不足道，甚至促成了他们成就事业。而我却是主要因为理工科不过关。虽说学了两年电子专业，其实没学会什么，我的基础很差。”
“慢慢来，你别急。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师弟。现在又在一个单位共事，只要可能，我会帮你。”
“这个世界真小！我退学出来之后，最怕在厂里见到熟人。一看见没有，心里还真的安定下来。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有。”
原过举起杯，两人干了。从谈话中知道，李知贤原来也在一家国营电器厂工作。虽说他已干了两年多，成了技术骨干，音响车间已到了没他不可的地步了。但厂里讲究排资论辈，一直没提升他职位，只是一个助理工程师而已。国营厂吃大锅饭，他只比一般的职每月多100多元，每个月也就是600多元；若说住房分配，可能等到孩子读小学了也不一定有。抠了两年气，这次看准机会，就跳出来了。当时厂里威逼利诱，说如果辞职，就取消他国家干部的资格。但知贤没当回事，说走就走了。来到这边，公司了解了他的履历，当即就提拔为技术部副主任了，每月工资有1800多。这么高的工资，两年后可以自己买房子了。
几天之后，许原过就被公司提升为车间修理组副组长了，每天的工资又加了2元，日工资达18元。而正组长由知贤兼任。其他人虽有些妒忌，但也无意见可提。原过知道，他的提升，除了本身的因素外，知贤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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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泡沫（6）
爱情泡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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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李知贤把一个姑娘带到修理室，对原过笑了笑：“组长，带好她。”说完就走开了。原过见过她，新来的，大约有两星期了。修理组几个工友之所以能注意到她，没别的，她确是一位姿容光焕发姣好的姑娘，在一大群女工友之中简直是艳压群芳。几个男工友一到工间休息，就会集结在洗手间附近，抽根烟，对女工友们进行评头品足，作为工间娱乐休息的一种调剂。
原过叫她在旁边坐下，找了一部问题简单的电话机，拆开讲解，怎样修理。又介绍了几个其他简单故障。这姑娘一直不出声，明白了就点点头。其他几个修理工在一旁交头接耳地看着原过笑。原过笑骂道：“干你们自己的，怎么那么多话说？”
原过刚才只顾认真地教她，倒忘了工友的存在。他取了一部刚教完类似的简单问题机叫她修理，顺便瞥了眼她胸前的职务卡，上面写着：池小荷，526号。怎么她叫池小荷？这么好的名字。池小荷，池小荷，池中的小荷花。正如其人，那么纯，那么甜美，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
快下班了，李知贤又来到修理室，问原过池小荷干得怎么样。
“她很聪明，一教就会了。不过，就是干了一个下午，一句话也不说。”
李笑笑，“帮我照顾好她。”原过：“没问题。”知贤：“还不快谢许大哥。”“多谢许大哥。”池小荷终于开了玉口，说的是广州话，但并不是纯正的广州音。
“走，到我家吃饭去。”李知贤拍原过肩膀。原过：“去你家吃饭？不太方便吧？”知贤：“你去了才方便。”原过不明其意。
出了厂，李知贤用“大黑鲨”载着小荷走了，叫原过随后赶来。原过把车骑得飞快，来到知贤家，他们正在楼下等他。“你骑车这么快？”池小荷惊叹道。原过报以一笑。此时的她，轻松多了，随便多了。
进到知贤家里，大嫂也没回家多久，正抱着小豆豆。她见有人来，把豆豆交给知贤，给原运和小荷斟茶，随即就忙着煮饭了。小荷帮知贤抱过豆豆，知贤也去厨房帮忙。原过和小荷在大厅里逗小豆豆玩。豆豆快一岁了，但他一点也不怕生，常被两人逗得咯咯笑。
很快饭菜就煮好了。四方桌，知贤和原过坐对面，大嫂和小荷坐两边。吃饭的气氛很融洽，就象一家人。饭后，原过想告辞，但大家留下他吃水果，又看完一集电视剧才离开。
“原过，你送送小荷吧，她就住在东湖路。”原过没推托，这是一般的礼节。高中时，有什么聚会，送女同学回家都是男生的责任。大概，小荷是知贤的什么亲戚吧？原过想。
小荷坐在原过的车尾，两人一路没话说。快到东湖路了，原过觉得太沉闷了，才赞美地说了一句：“阿贤哥对你很好，很关心。”
“你们都对我很好。”小荷感激地说。
你们？她是在指我吗？原过想。“知贤待人都很好。工友们都很服他。”
经过电影院时，小荷突然说：“停一下。”她跳下车一阵小跑冲过售票窗。原过摇了摇头，看电影也不用这么急，不打招呼就走了。他正要走，忽见小荷又急急地跑了回来。
“今晚放《菊豆》，巩俐主演的，你看吗？”小荷兴冲冲地地问。原过看下表，刚好9点。小荷问：“你要赶着回家？”原过一笑：“不用。”“那我请你看？”小荷笑着，那笑容有点天真。
“你请我？”看着这个心直口快的小荷，原过没拒绝，“还是我请你吧。”
这是自从去年和巩明分手后，原过第一次和女孩子看电影。电影刚开始，两人急急地买了票冲进场内。看完电影，原过送小荷回家，已是11点钟了。
原过：“小荷，你很喜欢看电影么？”小荷：“平时没事，常出来看。”原过：“你觉得这部片子怎么样？”小荷：“菊豆很惨，其实她为什么不和不叔子远走高飞呢？”原过：“我也是这么想。也许她没想到连自己的儿子也这么容不得她和小叔子这样偷偷相爱吧？”小荷：“她儿子也明知小叔子就是他亲生父亲，为什么还会把他父亲杀了呢？”原过：“那时的社会观念就是这样，就算现在的社会观念，也不一定容得下她和小叔子这样相爱。”
小荷不作声。
原过叹了口气，很感慨地说：“其实，爱一个人，不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要真能做到为了爱抛开一切，很难。”小荷：“原过，你知道我和知贤的事？”
“你和知贤怎么了？你暗恋他？”原过转过头笑着问。
“不不，不是。”“像知贤这样，很多女孩子喜欢她，也没什么奇怪。”
到了东湖路小荷住的那幢楼。这里属于城区的偏僻区，也是外地人租住较集中的地方，离电子公司不远，相隔两条街。
“上来坐坐吗？”小荷问。
“你一个人住在上面吗？”
“不是，还有我表姐和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