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这头克隆猪还会说话,那不仅仅是轰动世界,整个地球都会炸开锅,诺贝尔奖离他们也就不远了。我被灌下了一些味道不同颜色各异的药物,也不知他们要干什么。这些药物有的装在试管里,有的装在蒸馏瓶里,有的像大力丸,有的像驴粪蛋,有的通过注射器注入的,有的则是从肛门塞进。很快这些药物起了作用,我的肠胃翻江倒海,呕吐不止,强行灌下的药物全部吐了出来。一个研究人员狠狠地踹了我几脚,高声骂道:
“你奶奶的猪崽子,你知道这些药水有多珍贵吗?几十万啊!都被你白白浪费了。”
如果说对我和老繁小门的折腾还呈现出一点科研的苗头,那研究所对奶油的行为则完全不知所云。研究人员先把奶油丢到盆子里泡了个热水澡,搞的我们很是羡慕,奶油也有些得意,觉得他与众不同;接着奶油浑身被打上肥皂,然后是身上的猪毛被全部刨光;刨光猪毛后的奶油浑身莹白胜雪,冰清玉洁,呈现出让人类女性梦寐以求的光洁肌肤。我们完全不能想象,把奶油的猪毛刨掉与他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从研究人员的谈话中我们隐约听出,原来他们想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奶油的皮肤如此雪白,如此晶亮,如果找出原因,他们将生产出一种使女人变白的药物,如果投放市场,其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将无法估量。
把我们折磨一些日子后,研究所觉得我们的研究价值并不大,这让他们失望得近乎愤怒。老繁肚子切开后,内部器官被他们捣鼓了一番,可能没有找到新奇的发现,他们便把老繁的口子缝合,将他扔到了一边。老繁于是在一旁安静地舔伤疗伤。克隆像小门这样一头会说话的猪,估计对全世界的科学家来说都是一道难题,何况这里面还有很多复杂的因素搀杂,所以研究所空怀壮志,评估一阵后,也决定放弃。我被灌下一些药物后,观察了几天,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要的效果,反而药物被我吐得稀里哗啦,他们也不管我了。研究所对奶油花了不少精力,也寄托了许多希望,都指望在奶油身上有重大突破,然后发上一笔横财,经过几十次实验,他们发现这种研究完全是瞎子点灯白废蜡,半个月后,研究所垂头丧气地宣布:实验失败。
我们五花大绑,再次被送回了警察局。这次警察局说什么也不要我们了,说:“既然你们接收了四头猪,就应该负责到底,再说哪有买了东西又退货的。”
研究所说:“我们并不曾买,所以根本就不存在退货之说。”
警察局说:“是你们主动要求接去的,我们又没有强迫你们。”
研究所为难地说:“他们实在没有多少研究价值,再加上食量太大,四头猪吃起来恨不得抵四十个人。我们单位是一个清水衙门,根本负担不起他们。”
警察局说:“我们单位比清水衙门还清,也养不起他们。”
研究所说:“谁都知道警察局有钱,随心所欲罚点款,白花花的银子就数不完。”
警察局很生气:“再这样诽谤我们,就把你们告上法庭。”
两家争吵起来,警察局人多嘴杂,研究所招架不住,气急败坏说:“如果你们不要这四头猪,我们就把他们放生。”
警察局威胁说:“要是他们祸害了社会,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研究所气怯说:“把他们归还学校,总该可以吧?”
警察局说:“放回学校一样是祸害社会,再说他们都有女朋友,现在的学生又开放,要是生出一些双重杂交品种,联合国都要谴责我们。”
研究所说:“我们管不了这些。”说完把我们推下车,开上车撒腿就跑。
我们跌在地上压成一团,哭天喊地。
警察局不是吃素的,马上又把我们送回研究所,卸到了研究所院子,我们又跌成一团,再次哭天喊地。这时,我们看见了女记者,她一边拍摄一边朝我们挤眉弄眼。
研究所急红了眼,连夜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大家群策群力,最后决定把我们送动物园比较好。
很早以前,动物园在电视上看到市民热议将我们送那里,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前一阵警察局给他们打电话,想把我们推卸给他们,所以动物园这段日子不仅晚上派人值班,周边也有人巡逻。我们还没到动物园门口,就被巡逻人员逮了个正着。不等研究所说明来意,巡逻人员连说不要不要,他们动物园从来没有养猪的历史。研究所说动物园养下这几头猪,正是创造历史的千古良机啊。动物园不耐烦地说,他们不想创造历史,只想创造钞票,这样的千古良机就留给研究所吧。研究所苦苦哀求,就差没有跪下。动物园说如果研究所再纠缠,他们将要报警。
研究所没法,只好又把我们往收容站送。到达收容站时,只见铁门紧闭,悄无声息,研究所猛敲一阵铁门,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原来是守门的,收容所像碰到救星一样,连忙谦恭地说明来意。
守门的说:“我在电视上见过这四头猪,只是无缘见其真面目,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倒是想好好瞅瞅。”
研究所说:“那有什么问题呢,这些猪不知有多可爱。”
守门的钻进车内,研究所把车灯打开,守门的一边好奇地打量我们,一边呵呵笑着说:“真有意思,从来没有听说人会变猪的。”
研究所也呵呵笑着说:“确实是很有意思,简直是太有意思,古往今来,我们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奇事。”
守门的把我们观赏完后,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便对研究所说:“我们这里只收盲流,从来不收留猪,这个事情不大好办啊。”
研究所连忙申辩说:“他们并不是猪,充其量只能说是披着猪皮的人,他们还能说话呢。”
守门的眼睛一闪,又来了精神:“那你叫他们说说话。”
研究所以为有戏,那个开车的司机摸着老繁的耳朵,亲切的说:“来,宝贝,说句话。”老繁不吭气;司机又摸我和奶油小门的头,亲昵得让人恶心,但我们一声不吭。
守门的失望说:“看到了吧,明摆着是猪。要是他们真能说话,我说不定就把他们收留了。”
司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锥状物,在我们身上狠狠轧了几下,我们忍着巨大的疼痛,硬是没有叫出声。
这时我又发现了女记者,她坐在一辆小车内,距离我们二十米远的地方,架着摄像机隐蔽地朝这边拍摄。
守门的最终拒绝了研究所,司机愤怒地骂道:“你他妈的不想收留,就不要在那里又是问又是看啊,搞得人空欢喜。”
司机不知再把我们往哪里送,开着车子在街上乱窜,到一个路口,司机突然掉头,差点和女记者的车撞在一起。女记者探出脑袋,惯性使然,张嘴就骂了一句脏话。司机说:“大事不好,我们被记者追踪了。”说完驾车狂奔。司机车技超强,三下两下就把女记者甩掉了。接下来研究所病急乱投医,又把我们辗转了几个地方,但无一例外全被拒绝,经过这样折腾,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正当研究所疲惫不堪的时候,一家私人屠宰场传来了高亢的猪叫声,研究所眼睛发亮,说把我们送屠宰场,一了百了。这下可把我们吓坏了,纷纷嚎叫哀求,司机讥讽说:
“你们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把我们送收容站吧,我们保证说话。”
“晚了,小猪!我今天还准备喝你的肉汤呢。”
“那个女记者会把你们的恶行公诸于世的。”
“她早被我甩掉了,现在是神不知鬼不觉。” 司机狞笑。
屠宰场的腥臭让我们极度过敏,难以忍受。由于人变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屠宰场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屠宰场老板担心地说:“我把他们宰了,大家会不会谴责我?要是被警察抓住了,说不定会判死刑的。”
研究所的司机说:“你大可放心,警察局也恨不得把他们宰了,只是不好公开表示罢了。你们屠宰场杀猪天经地义,即使有人说,你们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再说他们加起来好几百斤,你们一分钱的成本都不要,就可以大赚一把,何乐而不为?”
屠宰场老板露出笑容:“把他们宰了后,一定挑几挂最好的排骨送给你们。”
研究所说:“排骨就不用送了,把保密工作做好就行。”
经过猪栏时,只见几头猪在柔和的灯光下,正在酣然卧睡,满脸安详平和,一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嘴脸。进入屠宰间后,又看见几头猪被开膛破肚,赤条条地挂在铁钩上,肉红皮白,煞是分明,猪头没有卸下,依稀能从其戚戚神色中,感觉它们临刑前的巨大惊恐和无力回天后的绝望。对于我们来说,这些睡着的或者死去的猪显得意义不明,我们不知该不该把它们视为同类;对于这些猪来说,我们同样是意义不明,也许它们对是否把我们列为同类也一样困惑不解,不管怎么说,面对此情此景,我们难免会兔死狐悲,有了同是天涯沦落猪的伤戚之感。
屠宰场老板当然领会不了这些,他满脸慈祥的看着我们,一时拍拍老繁的肚子,说他的肉真结实;又摸摸我的脊背,夸我的毛好光滑;然后高兴地摇着奶油的尾巴,说这尾巴卤了下酒肯定极为鲜美;末了,老板趴下身子,高兴地亲了亲小门的嘴巴,小门横遭非礼,突然将一口涎水喷到了老板脸上。老板老羞成怒,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准备让你们多活一天的,我现在就要把你们杀掉,让全体市民红烧你们,油炸你们,粉蒸你们。”
开始我们很害怕,但看到老板一副蠢头蠢脑的样子,心情平静了不少。我说:“你要宰我们也没有意见,但我们不想做个饿死鬼,你就做顿饭我们吃吧。”
老板摸了摸胡子说:“你们的要求也还合理,我一辈子杀生太多,那就积点德,让你们做个饱死鬼吧。”说完给我们准备饭去了。
我和奶油小门挣扎着咬断老繁的绳子,老繁又给我们松绑,我们刚把绳子解开,老板端着热腾腾的菜饭出现了,也不知他深夜是怎么忙活的。我们弹起蹄子,把老板踢进一个大水池。老板大声呼喊,我们哈哈大笑,捧起菜饭吃起来,刚吃几口,只见几个杀猪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拿着明晃晃的砍刀进来了,我们看到情形不对,夺门而出,溶进了茫茫夜色……
(12)
借着微弱的晨光,我们沿着一条与城市方向相反的国道一路狂奔,在我们此时的理解中,城市是所有灾难的根源,离它愈远愈好。路上没有行人,车辆漠然驶过,车灯鬼魅而堕落,如一眼眼游浮的陷阱,漫不经心等着将你吞噬;周遭亦是一片混沌,黏软而浑浊,如同沼泽,一旦陷入,将无法挣脱。
终于,城市越来越远,笼罩在头上的危险开始稀薄,我们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奶油提议比赛奔跑,说这样不至于单调。我们天生血气方刚,豁达乐观,愉快响应起奶油的号召。我们像四道白色的闪电,只跑了一会,心头的抑郁就一扫而光。我们在公路上亢奋地撒起欢来,一边跑一边唱歌,喊号子;有时故意跑到公路中间,挡住后面车辆的道,好让司机着急。司机非常恼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