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猪的似水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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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猪的似水浮生-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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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城市掀起了一股“寻找四只小猪”的高潮,为了配合市民寻找我们,女记者所在的电视台公布了我们学校、警察局以及该台的热线电话,呼吁广大市民只要有线索和消息,就可以拨打这些电话。在接下来的日子,城市到处充斥着关于四头猪的种种讯息,三处热线整天响彻不停,不过这里面有很多信息是重复的,有的市民向警察局提供线索之后,又耐心地向电视台和我校汇报情况,总之不厌其烦,让人感动。在广大市民提供的线索和消息中,有的比较有价值,但更多的让人哭笑不得。有人打电话警察局,说他在城郊的长江边上看见了四头猪,快派人过去核实。警察局连忙驱车过去,发现有四头猪是事实,但那只是一农户养的普通家猪。有人打电话我们学校,说他晚上经过某屠宰场时,听到很多猪在嚎叫,在这些叫声中,分明夹杂着两声凄厉的“救命啊”,他听得清清楚楚。学校觉得这个线索非常重要,连夜赶过去,原来那救命声是屠宰场两个青年屠夫打闹时,故意喊得好玩的。有人同时打电话我们学校、警察局以及电视台,说某菜市场的肉铺以往都是挂着六头猪卖,今天早上竟然只有四头猪挂在那里,都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牙齿也白得出奇,耳朵怎么看都像是由人耳变过来的;至于肉价,简直高得离谱,如果不是特殊的猪,怎么会卖那么贵?他怀疑这四头猪就是“四只小猪”。学校派人过去时,警察局和电视台已到了那里,看到又是警察又是记者又是教授来调查自己,卖肉的吓傻了,连忙拿出相关资料,证明猪和人都是清白的,并说最近猪肉紧缺,肉价飞涨,所以只弄了四头猪卖。有人打电话电视台,说他昨晚做了一夜与猪有关的梦,一时梦见两头猪在等火车,又梦见两头猪在中东被恐怖分子绑架,还梦见猪成了奥运会的吉祥物,不知这是什么征兆,与“四只小猪”有关系吗?电视台说你去找周公和佛洛伊德吧,把电话挂了。有人打电话警察局,说昨天深夜他在家里听到了疑似猪叫的声音,他怀疑小区里有人将“四只小猪”偷偷关着,但警察局没有理他。 txt小说上传分享

(16)
辅导员、管理员范叔、同学A 以及曾经被我班炒掉的教授甲也加入到了寻找我们的行列,虽然他们不是学校专班小组成员,但一样对我们的下落忧心如焚,时间过去十多天了,除了漫天飞舞的热线电话一如既往的火爆,寻找我们的事态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开着一辆越野吉普,在城市的郊区到处搜寻我们的身影。最初他们在城内搜寻过两天,但随后发现那无疑是浪费生命,因为城市已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海洋,连幼儿园都在开展“寻找四只小猪”的活动,这几头猪就算躲进孕妇的肚子里,估计也会被人逼着生出来。

  在城郊寻找时,辅导员等逢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四头猪?或者对一些长相看起来不那么诚实的人说:你告诉我四头猪的下落,我们保证重奖你。对一些极度罕至的偏僻旮旯,辅导员等也不放过搜查,例如野外建设工地上巨大的涵管,辅导员一行在每个涵管里穿来穿去,搞得建筑工人以为他们童心未泯,在那里捉迷藏。例如乡村茅坑的蓄粪池,辅导员和范叔拿着棍子,在里面捅几下,再搅拌一阵,弄得沼气直往外冒,估计这些沼气产生的热量可以做几顿饭。辅导员这样做可能是怕别人把我们碎尸,很明显,他们头脑已经发昏,别人就算把我们碎尸,岂肯把我们的肉扔掉?这些偏僻旮旯通常是情侣出没的地方,辅导员等经常把他们惊得扑楞楞飞跑;也有一些感情浓烈的情侣,看到辅导员等不断不飞跑,反而抱着接吻不撒嘴,弄出像小鸟“啾啾”鸣叫的甜蜜响声,向辅导员等大力弘扬爱情的醉人之处。辅导员和范叔顾不得领悟这些,过去强行把他们拉开,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过四头猪?这些情侣被拉开后火冒三丈,但一听是打探四头猪的下落,马上手不牵了,火不冒了,嘴上的口水也顾不得擦,热情地说他们虽然不知道四头猪的下落,但有消息后一定在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然后是互相留电话、家庭住址、单位地址、邮政编码、姓名、伊妹儿等,繁琐得让人心烦意乱。有对情侣被问及后,由于实在不知道我们的下落,愧疚万分,看着辅导员等满脸期望的眼神,于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在什么地方见过四头猪。辅导员等喜出望外,连忙开车过去,原来这是一家养猪场,里面岂止是四头猪,说是四万头猪都不过份。辅导员、范叔、同学A、教授甲以及带他们来的情侣一人负责一栏猪舍,分头拍这些猪的脑袋,叫唤着我们的名字,每头猪都拍了一遍后,所有人都瘫倒在了养殖场的猪圈里。

  回城的时候,辅导员等在乡村公路上碰到了一头孤独行走的猪,该猪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不像一般猪应有的神情。辅导员等以为是我们四个中的一个,连忙刹车停在猪的身边。该嫌犯受到惊吓,撒腿狂奔,辅导员开车急追,一路上尘烟滚滚,喇叭嘶鸣,最后该猪体力不支,一头栽进路边水塘,小命呜呼。辅导员等觉悟真是高,将死猪从水塘里捞起来后,守在路边向每一个行人打探,问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猪。一个农民走了很远,又折回来说这是他家的猪,刚才没看清楚。辅导员等连忙赔礼道歉,赔了一笔钱给他,农民揣着钱扛着死猪喜滋滋地走了。辅导员等撒了一泡尿后又上路了,车子开出没多远,见一个妇女从村子里飞跑过来,拦住了越野车,说猪是她家的,然后钻进驾驶室赖着,说不赔她就不下来。辅导员知道这是糊涂帐,为了脱身,只得赔了她一些钱。妇女走了没多久,那个农民从树后面跑出来,欢天喜地无限恩爱地搂着妇女,两人还击掌欢呼。辅导员不相信地揉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辅导员知道被人骗了,刚要开口叫骂,又发现有五六个人正朝公路这边飞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辅导员吓坏了,再也不敢发扬风格,猛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我们在大桥桥孔“定居”后,日子过得也还平静,除了偶尔见到一些孤独的怀旧者和一些放肆的情侣,再难看到其他人。这天我们百无聊赖,便扒开茅草,一如往日,我们又看到一对情侣在大桥下的河滩上忘情缠绵,死去活来,地上的草皮被他们像车轮碾过之后,倒伏面积足有四五十平方米——看这个架势,他们家的客厅或者是床必须得很大才行。

  这已经是我们第二十二次观看此类“爱情片”,因为有了这些,我们的流亡岁月才不那么枯燥,日子才不至于那么寂寞。我们最多的一天曾经看了三部,那天还有两部在同时上演,但我们懒得再看;有一阵子连续下了五天雨,我们只看过一部;其他的时候平均一天一部。总地来说,这些爱情片情节大致相似,没什么新意,估计参加任何一个电影节都不会获奖,男女主角的表演连提名也不会获得。当男女从河堤上或远处过来后,他们一般会坐在河边草地上,一分钟后,男的手开始不老实,先是朝女的胸前捞去,这种情况基本上不会遇到阻碍;接着男的又向女的裤子探去,这时女的会像雇佣军一样,简单抵抗一阵,然后说上一句什么,男的便像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四下敷衍地瞅几瞅,也说上一句什么后,女的便放弃抵抗,任由他们探险了;至于后面,通常以溃不成军收尾。每当这时,老繁会感慨说,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我们笑话他猪心不足蛇吞象,这些情侣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几乎就在眼皮下,最远的也不超过一百米。当然,也有一些爱情片很纯洁,男女坐在那里只是说话,手指头都不碰一下,这让我们看得寡然无味。

  情节稍微曲折的一部发生在连续五天下雨的某个黄昏,当时大雨倾盆,河水猛涨,我们躺在茅草里,根本没有料到会有电影上演。奶油担心地说,大水千万别把桥洞淹没了,说完爬出去像领导视察起灾情,这一视察让他有了新的发现,于是连忙叫我们快看。我们一起伸出脑袋,只见一个年青的白衣女人从河堤上俯冲下来,像燕子一样轻盈;在她身后是一个年青男人狂追,像猎豹一样敏捷。老繁说,大事不好,这个男人想不轨。我们迅速进入一级战备,老繁甚至忘了自己是病号,也在那里摩拳擦掌,随时准备英雄救美。女人跑到河边后,抬起腿就往河里蹦,男人一个箭步,把女人抱住,但被女人凶狠地推开,就这样,两人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任由大雨浇灌,都成了落汤鸡或者落水狗。女人率先打破沉默,突然一个耳光向男人扇去,紧接着又是一个,再接着是五六个——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奶油得出的结果是八个耳光,小门是七个,我的是九个,老繁说有十三个,也不知他是怎么数数的。男人并不还手,等女人不扇耳光了,便一把将她抱住,女人也不挣扎,非常乖巧温顺,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在雨中抱了近半个小时还没有撒手的意思,我们有些不耐烦了,两人好象知道我们心事,开始变起花样,在那里没完没了地接起吻来,女人比男人要投入,不时把脖子扬起来方便男人,男人甚至扒起女人衣服,可能大雨中实在不方便,男人努力了几下便罢了手。女人扇男人耳光时,我和奶油小门已经看出苗头,说这是小情侣在吵架,但老繁不服气,说这个女人性情刚烈,敢于反抗,一副随时准备杀出去的架势;当两人抱在一起后,老繁说女人是慑于淫威被迫的,但语气已经明显底气不足;当两人嘴巴咬上后,老繁才很不情愿认可了我们的猜想。小门高声喊道:“回家去亲热,别搞感冒了!”两人终于像连体婴儿被剥开,朝四周看了看,但没有发现我们,便很有风度地挥了挥手,大概是打招呼的意思。老繁没好气地叫道:“以后再投河不要让他知道!”女人听了居然咯咯大笑起来,人来疯地抱着男人在泥滩里打了几个滚,最后男人傻乎乎地背着女人无限幸福地走了。

  至于眼前这对在河滩上滚来滚去的情侣,我们说他们上演的爱情片了无新意,充其量活动范围大些而已。这时,一辆越野吉普车突然从河堤上斜开过来,停在了他们身边,情侣暂时停止了翻滚,不满地看了车子一眼,又旁若无人地滚起来。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我们曾经熟悉的身影——辅导员,范叔,同学A,教授甲。我们一阵激动,刚准备吊起嗓子叫唤他们,但马上又住了口,我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我们对人类再也不好自作多情去信任。

  辅导员和范叔曾经多次将抱在一起的情侣拉开过,甚至有一对正在偏僻处*的情侣也被他们成功拉开,那对情侣被拉开后,肺都气炸了,跳起脚来大骂辅导员和范叔,然后一直不穿衣服,等着将他们骂走后再继续。后来当他们听说是打听四头猪的下落,便马上穿起了衣服,还在那里不停地自责:“真是不好意思,全市人民都在辛辛苦苦寻找四只小猪的时候,我们却在这里寻欢作乐,太不应该了。”有了以上经验,辅导员和范叔便走到这对情侣身边,驾轻就熟一个抱着那个男的,一个抱着那个女的,喊了一声:“一、二、三,开——。”没等喊完,两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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