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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执意要去找工作,我最终没有能说服她。有时候生活忽然改变,心里总是怪怪的。可可在一家网络公司里当起了咨询员,每天都忙着接电话,我依然没有写作的欲望,于是每天家里的打扫就成了我固定的工作。我发现原来我是有洁癖的男人,可可很晚回来,然后做饭给她和我吃,而我就像她的孩子一样依赖着她的给予。可可问我:“ 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吃了?”我说:“ 吃惯了你做的,对别的东西没什么口味。”可可望着我,“ king,没想到你自恋到了这个程度,我除了佩服没别的了。”偶尔我们也会出去泡吧,只是我们两个人,她会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来给我听,但她从没有提过有没有人喜欢她。我们像两个傻瓜,共同的生活却没有相同的目标。她很容易就把自己从故事里隐藏起来,仿佛她讲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情。
方俞很久没有给我任何消息了,我很担心她有什么不测。记录生活的人往往会怀疑自己的生活是否真实,就这样,我带着对可可的依恋和对方俞的想念度过了夏季。这个城市的秋天是不明显的,寒风仿佛让我一下就觉得冬季的到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盼望,也许寒冷是寂寞的,无声的城市带代表我的心情。可可越来越像个忙碌的上班族了,在她的脸上,笑容被忧愁所代替,原来人是这么容易被社会所改变。
一个下午,方俞打来电话,她开心地说:“ 阿king,我在日本,站在北海道的雪里。你最近过得好吗?写作是否顺利?”我问她:“ 为什么你会去那里?”她说:“ 我的小说出版了,现在全国都在热卖,我来到日本休息几天。”我说: “ 恭喜你了,终于出关了。”
方俞和我一阵沉默。
谁都不愿意对这本书再有过多的寄托,虽然我们彼此曾经都有过梦想,但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彼此的心是痛的。方俞坚持说要给我寄来一本,我说不用,我去买好了。她说:“ 是否因为那个我所对你讲的故事?”我说:“ 你指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我写作困难,生活平淡、无味,你要说什么?”方俞说:“ 回去后我去看你,好吗?我想和你谈谈。”我没有说话。或许我的心不允许我违背什么,反正当我同意方俞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可可,在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女人之间,我只有无力地周旋着。
为什么我会把可可当成与方俞对抗的人呢?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情节,没有欲望的生活,随便且放纵,那个自己的影子总是在捉弄自己。你看得见却存在于黑暗里,仿佛是溺水的孩子,只能看着他离去。
没有开始,也就没有结束。就像鱼缸里的鱼,永远不懂得去控制自己的命运。
可可要去很远的城市出差,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别,她匆匆地交代我,高兴得像一朵花。
和一个男人暧昧得太久,她会觉得无聊,可可需要新鲜的空气来滋润。我在电视里看见方俞为自己的新书做的宣传,她看上去还是那么青春美丽,像初次我所看见的那样。我依然是她身边的陌生人,或许我们都应该以陌生的姿态来消失。 这个城市一直下雨,似乎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低沉,而我会躲在屋子里听疯狂的音乐、写作、看DVD。生活突然而至的简单让我又想去曾经的酒吧。午夜,这条路上的每个酒吧都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透过出租车我看见了这个城市的荒野与颓废。
沿着自己生活的轨道我不停地奔跑,方俞曾问我:“ 如果我们真的相爱,结果会是什么?”我们的心都已经干枯在每一次寂寞的冲动里,有时侯我忽然害怕任何的相遇。可可每晚会准时给我电话,讲述她在另一个城市所经历的事情,我总会对她说:“ 早点回来好吗?”
酒吧里吵闹的音乐和目眩的人群,会让我暂时忘记麻木,喝酒、聊天、结识新的朋友,然后离去,任何事情对于我来说都会需要过程。
深夜回家时,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楼道里,站在我的面前,是方俞。我清楚地听见滴水的声音。
“ 我等你很久了,king,你让我心痛。”她说。
我望着她的眼睛,依然可以看见那里面的平静。
“ 进去坐坐。”我说。
“ 不了,我怕我进去后就不想再出来了,一辈子都不想。我累了,还是不要去了,因为我们都要生活。”她看着我,与我拥抱。
“ 没有人会在午夜与朋友告别。”我拥紧她。
“ 我想以后我不会再与你相见了,我们可以试着忘记对方。我想这些只是一个故事罢了,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如果不能永远在一起,那么请不要再有回忆。”她与我再见。
我相信她的话。她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我只看见她消失在黑暗中,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她走得很酷,我知道她想永远在我面前保持神秘。我们彼此看清楚了爱情的本质,而暧昧没有能让我们相处得长久,最终我们还是习惯孤独地分离。方俞所留给我的是一本记录爱情的小说与一份残缺的心情。
方俞走后,我给她发E…mail,我说:“ 你还记得曾经问过我的问题吗?我一直都不敢回答。如果我们真的相爱,我想我们会变得普通,不会再有激情,但那是我们为此追求的生活。”
过完了那个冬季,我便和可可结婚了,我相信这样的选择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美好的,其实对于我来说,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和谁在一起都已经无所谓。婚礼上可可的笑容很灿烂,那笑容意味着一种成功。而我不再写作。在城南开了一家叫做“ 人间蒸发”的酒吧。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起这个名字,她很聪明,她坚定地相信那是一段我无法忘记的往事,还应该有一个女人。
在方俞的小说里,有这样一段话:
“ 如果不能在一起,惟一可做的便是永远地不要忘记。我们没有开始,却依然相遇。”
我像一只落单的侯鸟,我害怕寂寞。可这个世界上,哪里可以没有寂寞呢?我一直在寻找。
这个冬天文妮来找我,她说:“ 烨子,昨天有个女人给我家里打电话。”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文妮是我大学里的好友,长的非常漂亮,像一件被雕刻过的艺术品。大学毕业后,我们就一起留在了这座城市,她现在的老公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刘伟。我对文妮说:“ 我一直觉得优秀的男人总是会给自己的女人最大的压力。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看着文妮一个月要花上万元的“ 装修费”,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文妮哭了一阵好了一点。她说:“ 他现在在外面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睡觉了。”我说:“ 不至于吧,好了,我改天去帮你劝劝他。”刘伟是典型的北方男人,他英俊、潇洒、有男人味。他可以毫不费事地征服每一个女人。但他最后只娶了文妮。讲起我们的校园生活,文妮滔滔不绝,她说当年自己不化装都那么漂亮,现在不化装连自己都不敢去看了。我一直那么听着,文妮是一个外向的女人。
中午,我留文妮在家里吃饭,她在我的卧室里找到一件男式的睡衣,她说:“ 烨子,你这坏东西,居然有男朋友了。”她拿着那件睡衣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坏坏地笑起来。我一边做饭一边和文妮说话,“ 你还没学会做饭?”我问她,她点头。我说:“ 你就没听过要爱一个男人就要学会‘饭在锅里,人在床上’吗?”文妮望着我说:“ 饭在你的锅里,人也在你的床上啊。”说完,她就跳到了我的床上。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顺利地来到这个城市,顺利地上大学,顺利地恋爱然后失恋,最后顺利地生活在这里。我的人生轨迹就是这么平凡地过完一生,然后离开这里。文妮吃完了午饭就走了,临走时她说:“ 刘伟其实很喜欢吃你做的东西,还记得那次我和他约会,你帮我做给他吃的饭吗?”我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说:“ 想不起来了。”文妮摇了摇手,很无奈地说:“ 再见,宝贝。”
下午,我给我的客户发电子邮件,他们都是我很固定的朋友,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发这些邮件,然后拿到他们给我的钱。任何事情都是一种交易,赚钱不能给我带来快感,但是做第三者却可以满足我的所有欲望。虽然我并不想伤害身边的朋友,可爱有时候真的非常自私。我下午给刘伟打电话,他说:“ 宝贝,什么事?”我骂他:“ 你浑蛋,你知道她在家,为什么不早通知我?”刘伟没有说话。彼此的电话陷入了沉默。我说:“ 我们散了吧,我不想伤害文妮,亲爱的。”刘伟说:“ 对不起,亲爱的。”
我其实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和刘伟有联系,我们之间的一切也是那么自然,他总是深夜到我这里来,然后,悄悄地离开。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男人是可怜的,如果那两个女人是认识的,则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刘伟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他为了自己的事业不停地打拼,这使他看起来越来越精明,那种我喜欢的校园的纯真已经消失了。女人可以靠化妆品来维持自己的青春,男人只有用女人来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我承认我爱刘伟,文妮也爱他,我们都是被伤害的人。
晚上,我和刘伟一起去城北郊区的一家广东菜馆吃饭,这里的食客大多都是有钱人,门口整齐地停着各种很上档次的车辆。我们找了一个包间坐下,我对着刘伟说:“ 你真浑蛋。”刘伟尴尬地笑了一下。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外面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座位,一些身体发福的男人身边带着漂亮的女人。我问刘伟:“ 你带文妮来过这里吗?”刘伟停下来说:“ 为什么这样问?”我说:“ 你们男人真不是东西,可以放着自己的女人在家里吃方便面、看电视,自己却可以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花天酒地。”我用筷子指了指外面。刘伟笑了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说:“ 来这里的大多是为了躲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带着相机一定可以在这里赚上一笔。”在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想着卡卡,我的一个工作客户,还有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平常但却被我们爱着的男人。
晚饭后,我们一起去逛地摊,人群中刘伟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感受到爱的温暖。看着那些衣着朴素的夫妻,我羡慕得要死。晚上他没有走,我们都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不出我所料,第二天文妮就急匆匆地跑到我家里来,她包里放着一把菜刀,我吓了一跳。她说:“ 你知道吗?他居然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说:“ 那又怎么了?”文妮哭着说:“ 我等了他一夜,他居然都没有回来。”我起身去拿纸巾给她。我照着镜子,自己的脸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害怕文妮找自己报仇,还是可怜她的遭遇。文妮说:“ 宝贝,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吧,让我抓到那个贱人,我一定一刀砍死她。”我非常激动地冲进厨房也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文妮说:“ 我帮你。”文妮看我那么激动。她有些不知所措,匆匆地离去了。我把刀扔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刘伟晚上来我这里,我正坐在那里看电视,没有理他。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