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失去了耐心——如果不投,就自动弃权算了!
蓝羽希被迫回过神来,她神情恍惚地看看四周,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移了回去……
可是,她的前方……
空无一人。
轩,你去哪儿了?
蓝羽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盲目地扫射着这个朦胧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却似乎不见了他的踪影……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轩,一定!蓝羽希慌忙地将手中的篮球投了出去,篮球来个“三不粘”掉到地上。
“你这算什么?蓝羽希,你也太逊了吧?”
“对呀!难道你是紧张的吗?”
“哈哈,我们的牧涧涣赢了!”
蓝羽希的耳边是安静的,她呆呆地站在人群中间,泪水在她眼中汹涌流转,她听不见同学们的指责,看不见同学们轻蔑的眼神。她只想要看见那个白色身影——
可是,在她的视线里,只有模糊一片——
她揉揉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环视四周,然而,连对那个白色身影在雾气中所留下的一点点的、哪怕一点点的幻觉也消失殆尽了。
人群在不屑与窃喜中渐渐散去,蓝羽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泪眼模糊,眼痕狼狈地遍布在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
轩说过,小希的眼泪最珍贵——
她倔强地抹去泪水,抬起头……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那个白色身影又再一次浮现在蓝羽希的眼帘,那个身影在飘渺的雾气中,在昏黄的灯光下,向远方走去……
停留在西边天际的最后一抹晚霞终于散尽,深蓝色的空中映照着遗篇似纱般柔白的月影,几颗星斗已经早早地闪亮起微弱的光芒。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橙色的篮球被萧萧的寒风吹得四处滚动。
……熟悉的眼眸,熟悉的鼻翼,熟悉的嘴唇……
蓝羽希娇小的身体仿佛被路灯朦胧的灯光氤氲得透明,透明得晶莹。她斜斜的影子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时而清晰,时而隐约。
“蓝羽希,怎么输了就这个表情呢?很难看的哦。”牧涧涣邪肆地挑起浓黑的剑眉。他看着她,眼底有抹漫不经心的笑。
昏黄的路灯几乎无法照亮这个黑色的世界,那个白色身影几乎快要从她的视线中飘走……
“蓝羽希,我在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牧涧涣有些恼怒。他在和她说话,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于是,他倔强地把蓝羽希的头转向自己,对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蓝羽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牧涧涣那张孩子气的脸,似乎带着黑夜般的凄楚。她的脸白得更加透明,整个人仿佛将要融化在渐渐升起的雾气之中。
“说话啊,难道你想违约不成?”牧涧涣摇晃着蓝羽希单薄的肩膀。
好疼……蓝羽希蹙紧眉头,眉宇间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神色。也许是有了痛的感觉,蓝羽希混乱的思想好像变清晰了很多。
“你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的……”她轻轻地回答,然后,侧低头看着自己被牧涧涣紧攥住的肩膀,“现在,你可以把手放下了吗?”
听到她如此坚定的回答,牧涧涣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松开:“那就明天下午放学后吧?怎么样?”
“好。”而后,她再一次迅速地朝那个白色身影的方向看去——
可是——
空空的……空空的……
什么都是空空的!
刚刚还有白色身影出现的地方,现在却黑得仿似空洞一般,只有几棵树的光秃秃的枝条在随风摆动着僵硬的身子。
赤裸裸的黑夜充斥蓝羽希的眼睛。心仿佛在霎时间也变得空荡荡的,就如同空荡荡的黑夜。那是轩吗?为什么要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开,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就已经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至于木牌嘛……我会帮你做的。”牧涧涣阴笑着摸摸鼻子,“放心,我保证会把它做得漂漂亮亮的,要知道,我可不想让喜欢我的人看起来那么寒酸!”
蓝羽希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还在窃喜中的牧涧涣:“我知道了……”声音轻得像空气。
这时,阵阵轻柔的乐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徘徊。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雪印学院的广播站都会按时播放优美的音乐,今天播放的是张栋梁的《北极星的眼泪》,一串串动听的旋律,在夜晚的校园中起伏飘荡……
像断了线,
消失人海里面。
我的眼终于失去,你的脸。
再等一会,奢望流星会出现。
寂静的黑夜,蓝羽希沉默地转身,离开了牧涧涣。
明天,
或许来不及变。
但曾经走过的昨天,
越来越远……
她静静地走着,凛冽的寒风吹散她墨玉般黑色的长发。湿湿的夜里,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4
第二天下午,天空竟然晴朗得如同夏天,连阳光都是暖洋洋的。
照常理说,每周二的下午,雪印学院的小姐少爷们都应该在什么高级的餐厅吃着点心,或者在哪个大型娱乐场所玩着能够快速消磨时间的游戏,因为雪印学院在每周二下午都只上两节课。
然而,这个周二,却似乎与众不同了些——
只见用红色塑胶铺成的跑道上,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聚集在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一个很显眼的数字“7”在闪耀着似乎比阳光还要炫目的强烈光芒……
牧涧涣懒洋洋地站在人群中,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了站在他身边的矮个子男生肩上。显然,那个矮个子男生一定是他小跟班。
牧涧涣那头毛毛刺刺的蓝黑色头发一根根邪肆地直立着,橘黄色头带帅气地箍在头上。浓黑的剑眉下,褐色的眼眸里蕴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漫不经心地站直了身体,带着一脸坏笑地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蓝羽希。
蓝羽希扎起的马尾随着她从容的脚步左右摇摆,墨玉般带有柔和的光泽。额前笔直的刘海使她多了些可爱。洁白如雪的皮肤,吹弹可破。她身穿一件白色短款的休闲外套,里面是薄薄的粉红色高领毛衣。
阳光下,她单纯的气质仿佛被蒸发了一样,无形地弥漫着四周。
“我以为你不敢来,已经逃之夭夭了呢!”牧涧涣得意地转着篮球,勾起的嘴角有嚣张的笑容。
“既然会这么认为,那为什么还要做木牌,还要在这儿等我?”蓝羽希淡淡地反问他。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没了声音。他们哑然地望着牧涧涣,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牧涧涣用手扣住球,向蓝羽希面前走近了两步,“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木牌,我也答应过你,要在这里等你。”
牧涧涣得意地笑起来。
蓝羽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牧涧涣白色运动服的左胸着绣上的数字“7”如碎金般洒进蓝羽希的眼睛里。
顿时,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似雾般朦胧。
牧涧涣带笑不笑地上下打量蓝羽希:“嗯,今天穿得还可以,不会给我丢脸!”牧涧涣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星光,“我说过的,我可不想让喜欢我的人那么寒酸!”
“可是,”蓝羽希顿了顿,“你穿得却很难看!”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什么?”牧涧涣吃惊地睁大眼睛。周围的同学也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蓝羽希。
阳光下,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牧涧涣浑身散发着灿烂的金色光芒,整个轮廓完美得无懈可击,他帅气得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可是——
蓝羽希却说他很难看?!
“蓝——羽——希!”牧涧涣的食指对着蓝羽希的鼻尖,咬牙切齿地吼出她的名字,“你是在故意气我,是不是?”
蓝羽希无奈地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你和这个数字‘7’根本就不搭!”蓝羽希目光坚定地看着一脸怒气的牧涧涣。
在蓝羽希的心中,7应该是温柔的数字,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应该是柔和的。而现在,牧涧涣衣服上的“7”字却像他本人一样,闪耀出桀骜不驯的光芒。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我穿带‘7’字的衣服?”不管是开始挑战还是现在,她似乎总是看他身上的“7”字很不顺眼,这究竟是为什么?
蓝羽希咬住嘴唇,珊瑚色干燥的唇上浮出一片白印。她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想承认,牧涧涣和数字7其实也很合适。
“不说算了!”牧涧涣没有耐心再继续追问下去,“还是让你看看你将要展示给全校师生的牌子吧!”牧涧涣边说边跩跩地甩甩头,示意小跟班把做好的牌子递给蓝羽希。
只见那个矮个子的小跟班笑嘻嘻地从牧涧涣身后走过来,双手高高地举起了那个棕色的木牌。
蓝羽希淡然地接过木牌,但也不由得为牌上歪歪扭扭的字而蹙起眉头——
“蓝羽希喜欢篮球王子牧涧涣,雪印学院全体同学共同见证!”
可是——
“这个木牌怎么黏黏的?”蓝羽希疑惑地询问。刚刚接过木牌时,蓝羽希就发现,牌上油光锃亮,似乎涂了一层什么黏稠的液体。
“那是……”小跟班刚想说什么,结果被牧涧涣一个栗暴打了回去。
“可能是木牌上粘的胶水化了的缘故,”牧涧涣笑笑,“这是我刚刚定做的,所以才这样……”
“是吗?”蓝羽希怀疑地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牧涧涣。
“当然!”牧涧涣老大不乐意地说道,“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做的呢!快挂上吧!”
今天下午,阳光真是格外明媚。
万道金线散射在湛蓝的天空,操场中间的草地被镶上了点点金星,红色的跑道似乎蔓延到了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
蓝羽希还是愿赌服输地挂上了牌子,牌子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
“哈哈,好丑的样子啊!”
“对呀,其实,牧涧涣应该让她穿比基尼泳装,带上五颜六色的花环,这样就更漂亮了!”
“看她那个样子,好像花痴哦!哈哈!”
空荡荡的跑道似乎就是为蓝羽希特意空出来的一样,在校的所有同学都站在了跑道的两侧,他们像是在看什么幽默电影,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夸张的笑容。
嗡嗡嗡……嗡嗡嗡……
长长的跑道上,蓝羽希娇小的身体仿佛融进了阳光之中,晶莹剔透。只有胸前那个很不和谐的木牌还在不耐烦地来回晃动。她雪白的脸上氤氲着悲伤的雾气——
如果是以前,轩一定会出现,他不可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他会带着她一起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不在她身边,她只是一个人!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什么声音?
蓝羽希被很奇怪的声音拉回了流离的思绪。她转过头,向声源望去——
只见一大群黄色的蜜蜂正扑闪着它们透明的翅膀朝蓝羽希袭来。一群一群,密密麻麻地向她扑来,仿佛是从高空中垂下来的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