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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朴昏头昏脑走进厨房,他一头撞在开着的柜门儿上,这时他才发现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厨房中做饭。他摸摸头,不太自然地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康慧也跟了进来,她正要跟晓朴说什么时,一眼看见了萧母,她一下子愣在那里。萧母告诉他们早餐已经弄好了,晓牧一会儿也过来,康慧觉得很不爽。这时她看到萧母用抹面在擦料理台,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啊呀,妈,这个是洗碗的布,你别用它来擦桌子呀,多脏啊。”“哦,那我换一块儿擦。”这时家里门铃响了,估计是晓牧到了,萧母放下抹布去开门儿,晓牧一进门儿就又看见晓朴和康慧从厨房中走出来,便招呼道:“你们刚起来啊?嗳,康慧,你的睡袍松开了,小心着凉。”康慧脸上顿然绯红,她胡乱地系好睡袍然后推着晓牧返回主卧。
康慧和晓朴换好了衣服出来,萧母和晓牧已经把饭菜端到了饭桌上,招呼他们过来吃饭。四个人一起闷着头喝起粥来。晓牧忍不住问:“妈,你叫我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先吃吧,等你们吃完后我再说。”“我吃完了,您说吧。”萧母站了起来,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自己的拎包,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她打开包在上面的报纸,里面露出一大摞钱。三个人都吃惊地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到萧母脸上。“晓牧,这些钱,是你的生父给你结婚用的,他让我把它转交给你。”“妈,您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这个人是没有关系的,您干吗要去拿他的钱啊?您给他送回去。”“干吗不要啊,人家为了这种事情还要去打官司呢,现在他能钱拿出来,你们哪儿还有不要的道理?”“康慧,我们家的事情你不清楚。”“我清楚,我怎么不清楚 ?如果你们的生父是一个一般的工人或农民,我不会这样劝你的,但他是广仁医院的外科主任。”康慧话刚出口,晓朴就急了,拉住她叫她别瞎说,康慧激动地说:“我瞎说什么呀,我没瞎说,我已经证实了,他就是你父亲。你们知道一个大医院的外科主任能赚多少钱拿多少红包吗?他有能力帮你,你为什么不要?这种时候你跟他争这口气有什么意义啊?人嘛,还是活得实际一点比较好。”
晓牧的脸变得煞白煞白的,她慢慢地把目光投向妈妈,她想在妈妈那里寻找答案。“晓牧,康慧她确实没有瞎说,你们的生父确实就是广仁医院的外科主任。你那天已经见到他了。”刹那间,婚礼上与萧铁成的那一幕重又浮现在晓牧的眼前。晓牧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死去的父亲突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名有姓,有头有脸,她一时难以相信,更难以接受。
“晓牧,这个钱是你生父给你的,他对你也是一片好心,你自己决定到底是收还是不收。”过了好半天,晓牧才抬起头来,说:“妈,我不收,您替我谢谢他吧,这个钱我真的不要。”“晓牧,你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你知道为了讨这笔钱我费了多少心思啊?”“这笔钱是你去讨的?”“对啊,否则他怎么可能主动拿钱出来呢?”“谁让你去的,你做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喂,你凶什么凶?我这样做又不是为我自己,我还不是为了你姐吗?你不谢谢我,还对我吼,我真没想到你们都这么不领情,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好了,你们俩不要争了,我知道康慧她是出于好心,但是康慧,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要有下一次了。他现在尽管是一个有名的外科主任,但他也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富裕,他拿出这三十万,也算把他的底儿给掏空了。你们记住了,特别是不要再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了,这样会让他很为难的。我们大家相安无事地过日子吧。谁都不要把谁坑了。我明天去还给他。”“不,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把这钱再给他送回去。凭什么呀?这钱晓牧不要,我们要。”
“可这钱是他指明了给晓牧的。”“可晓牧不是不要吗?那就给我们,晓朴是儿子,他也是该拿的。”“晓朴结婚的时候他已经给了十五万了,晓朴再拿这笔钱的话就说不过去了。”“你什么时候拿了十五万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的?钱呢?你说呀。”晓朴心虚地低下头去,萧母自知失言,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后悔莫及。
晓牧和萧母一走,康慧就和晓朴闹开了,康慧伤心地大哭着:“你明明跟我说买房子的钱是你炒股赚的,可现在又说你根本就没炒过股,我这才知道,原来你跟我结婚的时候,自己一分钱都没有,分明就是个穷光蛋。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是骗我的?”“我向你发誓,只有这一件事情,那也是因为我爱你,我那时候实在是不想失去你。”“你不想失去我就能采取这种手段吗?”“这确实是我不对,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吗?但不管怎么说,你房子不是买成了吗?你不是舒舒服服地住在里头了吗?”“那是你运气好,突然蹦出来一个生父,要不然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去偷去抢去贪污啦?还吹牛说别人能给我的你都能给我,你给呀,你拿什么给?我告诉你萧晓朴,你根本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大骗子,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就栽在你手里了,我嫁给谁还不比嫁给你强啊。”晓朴默默地放开康慧的手,然后站起身,他走到窗前呆立在那儿。
康慧抬头看着他,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但她嘴还硬着说:“我说得难道不对吗?”晓朴想了想,然后默默地走到衣架前取下他的外套,往客厅门口走去。“你给我站住,你要上哪儿去?”晓朴没有作声,他坐在那儿换好鞋,系好鞋带儿,然后站起身打开房门,康慧冲过来一把将门儿推上了,“萧晓朴,你要干什么?你太欺负人了,明明是你错了,你还这样对我。”晓朴还是低着头不吭声,他的脸色是铁青的,康慧有些害怕了,她的口气软了下来:“你对我说了那样的假话,你还不许我对你说点儿气话吗?”“康慧,你说什么样的气话都是不过分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可原谅了,当初为了把你留下,我真的是有点儿不择手段。现在我只能给你一个承诺,你如果觉得真的选错人了,你可以让我走,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你别走,我不让你走。萧晓朴,你太坏了,你知道我离不开你,就故意说这种话来伤我的心。”“可你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千错万错,还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吗?”“那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还不行吗?”康慧说着一把抱住晓朴,然后便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晓朴轻轻地抱住了康慧,他的眼圈儿也红了,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感动。
晓牧和萧母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萧母想劝晓牧接受这笔钱,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好一阵子,萧母终于开口:“晓牧,你再好好想一想吧,说起来这些钱也是你该得的,康慧这一点没有说错,从小到大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苦,他确实没尽过父亲的责任。”晓牧不知道怎么才能向妈妈说清她内心的感受,她很怕自己说错了话妈妈伤心,只能坚决地表示不要这笔钱。萧母试探着问:“你在心里很恨他是吗?”“是,我恨他。但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吃过的那些苦,而是因为他打破了多少年来对父亲的梦想。我真的没想到那天我领进餐厅的萧主任竟然就是我的生父。他的外表看上去是那么和蔼亲切,那么知书达理、风度翩翩,可他的心怎么会这么狠呢?妈,难道你不恨他吗?”“原先恨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恨了。这么多年看多了也听多了,这个世界上比他更绝情的男人也多得是。戏里头不也这样唱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所以咱们也就别去苛求别人什么了。”
“妈,你这话说得不对。既然做了夫妻,两个人就必须做到同甘苦共患难,即使有天大的理由都不应该分开,否则还叫什么爱情呢?”“晓牧,你还年轻,生活中的事情难着呢,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妈,我和康凯哥已经发过誓了,我们以后碰到任何情况都不会分开的,除非我们死掉。”“你们俩有这份心当然好啦。”“妈,你相信我,我和康凯一定会幸福的。”“晓牧,你这么铁了心要跟着康凯,妈也只能随了你的心意了。但你必须答应妈一件事情。你要一辈子都对那个孩子好,我不想让别人来戳我闺女的脊梁骨。”“妈,我答应你,我一定能做到的。”
尚母这几年之所以还活着,小豆豆是她唯一的支撑,如今康凯就要和晓牧结婚了,她绝不允许豆豆落到害她女儿的仇人手中,所以她采取了行动。
康凯正准备和晓牧去领结婚证,晓牧穿着康凯五年前送她的那双红皮鞋,康凯单腿跪地擦鞋。康凯擦鞋的动作十分的夸张,把晓牧逗得咯咯地笑着,她脸上写满了幸福。康父康母从房间里走走出来。“喂,你不要光顾着擦皮鞋,检查一下你们俩的证件都带好了没有,身份证、户口簿、单位证明。”“带好了,都检查好几遍了。”“晓牧,来,给你带上这个玉镯,讨个吉利。”“谢谢阿姨。”“都要去领证了,该改口啦。”“谢谢妈妈。”“还有爸呢,这个玉镯可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传家宝。”“快去吧,登记好了就回来吃饭,今天买了好多菜呢。康慧和晓朴也过来。”
晓牧和康凯正准备走,家里电话响了起来。尚母不早不晚,就在这个当口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告诉康凯,她把豆豆从幼儿园里接出来了。康凯还以为尚母到上海只是看看豆豆,便留尚母在上海多住几天,晚上接她到家里来吃饭。尚母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常熟,豆豆我带走了。”“你说什么?妈,我没听清楚,您要把豆豆带到哪儿去?”“我把豆豆带回常熟去,我已经决定了,以后由我来扶养豆豆。”“什么?妈,您说什么?您来抚养豆豆,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康父康母知道出问题了,康母着急地凑到电话旁边听,可什么也听不清楚,情急之下,她索性把电话的免提键一按。“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豆豆就由我来带着,因为你们现在已经不配来抚养这个孩子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哪根筋搭错了?豆豆在我们这儿过得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要来抚养豆豆了?”“就是啊,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