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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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你一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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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黑米忙去扶母亲,他知道他说多了,他知道出去打工的事不该让母亲知道。扶母亲重新躺在床上,吴黑米说,我只是说说想法,我能随便放弃学业吗?妈指望我什么我不知道吗?
  母亲听了他的话,满足地闭上眼睛。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吴黑米看到,母亲的眼里滚出两行清泪。
  第二天吴黑米背着书包,和母亲告别上学去了。他还没走出他家楼区二百米,就转变了方向,他去了汽车修配厂,他要开始一天修车的劳作。
  吴黑米对修车有天赋,几乎不用人指点。老板很赏识他,决定提前支付他半个月的工资。吴黑米盘算,这钱够他母亲做三天化疗了,尽管少了点,吴黑米还是觉得挺值,至少能帮母亲减轻三天的痛苦,或说延长三天的生命。
  放晚学的时候,吴黑米对老板说,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看出来了。老板应允。
  可是尽管吴黑米小心,把他的手洗了无数次,母亲还是看了出来。母亲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看了手心看手背,最后她从吴黑米的指甲缝里看出了破绽。
  母亲说,儿呀,你还是瞒着妈去干活了,你看你的手指甲,藏着许多油污,你从小妈就给你洗脸洗手,妈对这手要多熟悉有多熟悉,能不知它有什么变化吗?吴黑米的母亲泪如雨下。
  吴黑米只有羞愧地低下头。吴黑米的母亲泪如雨下又说,儿呀,妈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弃学业不值呵,你就是挣个金山来,也留不住妈呀,你明天马上回学校吧,你若不回妈就撞死在你面前。
  母亲说着就要把头往墙上撞。吴黑米忙拉住母亲,他向母亲保证,妈,我不去干活了,我一定回学校读书,读出个样儿,给你看。吴黑米的眼泪流了出来,母亲这才停止了轻生的念头。
  第二天,吴黑米上学了。走时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昨晚折腾一夜,到天亮才睡着了。吴黑米看着熟睡中的母亲,悲伤不禁从心而生,他几乎没用多想,就又去了汽车修配厂。
  到了修配厂,他换上了工作服,投入了繁忙的工作,这都与以往他工作的程序没什么区别。只是到了晚上,老板看到吴黑米在修配厂的门旁竖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免费洗衣服”。牌子的脸儿是向里放着,这说明吴黑米的义务劳动,是对着修配厂内部的人。
  老板非常不解,问吴黑米,你的活儿干得不错,为什么还要增加额外负担?吴黑米不吭声。老板又说,干了一天的活儿,你要保存体力,第二天我还需要你。吴黑米这才说,我不耽误活儿,第二天我一样能干好。老板还是不罢休,他说,那你也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不允许别人随便洗衣服。吴黑米无奈,这才迟迟疑疑向老板伸出一双黑黑的油手,他说,我不想让我妈看到。老板明白了。他很爱怜地摸摸吴黑米的头,眼睛有点湿,末了他说,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做食堂管理员吧,那样你的母亲就看不出你的一双黑手了。
  

也是母爱
刘端飞是个想法很多的孩子,离高考半个月他就按捺不住自己了,他想知道今年高考他到底能不能考上。刘端飞他们学校坐落在第三道街上,站在他们班级的阳台上,可以看到第三街有无数家悬挂着卦馆的牌子,刘端飞望这牌子望很久了,这天休息日他就去了。
  给刘端飞打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瘦瘦的男人,一脸的连鬓胡子,算得的结果却令刘端飞大失所望,他不但预言刘端飞今年考不上,连明年也考不上,并且把刘端飞连续三年参加高考也都全盘端了出来。
  刘端飞其实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高中生,原因是他生长在农村,拮据的生活让他把自己的前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听算命先生一说,心里的最后防线立即崩溃了,他带着哭腔问,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算命先生说,有是有,不过你得拿上你的照片,还有二百元钱,还有三尺红布,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送过来。
  刘端飞当时就承诺一定把这些送到,并恳求算命先生一定帮他的忙,如果他能考上他将一生相报。
  从算命先生那里出来,刘端飞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他首先想到的是,拿出二百元钱,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他的母亲要养多少鸡,卖多少蛋才能攒够二百元钱;他的父亲要把多少汗珠丢在地里才能收回二百元钱;他的妹妹要给别人编多少篓子才能挣够二百元钱。
  一想到这些刘端飞就紧张了,他的脑门立刻就有无数汗珠涌了出来,人也像丢了魂一样辨不清东西了。他后悔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一件蠢事,做了一件自己无力回天的事,即便是考不上也不该搅乱自己的心思呀,现在好了,谜底揭开了他都有自杀的心了。
  刘端飞高中时的同班好友已经上大三了,也就是说如果今年明年刘端飞再考不上,而是后年考上,那他的好朋友就大学毕业了。
  好友有一位不同寻常的妈妈,他的妈妈是这个城市的名人,却一点没有名人的架子,从来都是刘端飞有了难处她帮着解决。
  刘端飞在学校的操场上转了一个下午,天色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打起了他好朋友家里的电话。他叫了声阿姨,就泣不成声了。
  好朋友的妈妈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和风细雨地对刘端飞说,不要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什么沟坎我们过不去。
  刘端飞像在冰川里被人解救,他把他的失误和心境全说了出来,说过后他问好朋友的妈妈,他说,阿姨,你信吗?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把我的魂要回来吗?好朋友的妈妈说,平心而论,我不信,可是我担心你会信,因为你是个心里装不下杂质的孩子。
  那我该怎么办呢?刘端飞问。
  好朋友的妈妈说,我说你就拿二百元钱给他送去,你失去了二百元钱,你却得到了安静的心理,你有一个好心态才能在考场上打胜仗。刘端飞说,不能呵阿姨,二百元是我的命呀,我交出二百元钱,我就要半个月没有饭吃呀。好朋友的妈妈想了想说,那你就到我这里来拿吧,等你有了你再给我,没有就算了。刘端飞说,阿姨,我不会那么做的,我宁愿考不上大学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刘端飞说得非常坚决,事实上他也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好朋友能跟他好,也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好朋友的妈妈说,可是你不这么做,你能保证你不乱方寸吗?
  刘端飞不吭声了,他知道他做不到。他没有办法了,双方都沉默了。
  大约过了有一分钟,好朋友的妈妈终于说话了,她说,阿姨有一个提议,你看可行不可行,你不妨问问你的妈妈,你到底是不是你报的那个生日,如果是报错了,算命先生的预言再准也不是你的了,那时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的魂也就回来了。
  刘端飞决定给母亲挂电话。
  电话挂了五分钟才挂过去,母亲听明原因后温和地数落起他,母亲说,你这孩子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借上你的力呀,你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你还能记住你父母的生日吗?不如你赶快考走吧,考走我们就省心了。
  刘端飞落泪了,心情瞬间如海如天,可是他不知道,母亲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嘱托
贺坦的父亲临终前把贺坦和妹妹叫到跟前,对他俩说,往后的路不管怎么难都要把车行撑下去,卖汽车是我们家的主业,不能打了吃饭的饭碗。
  贺坦伏在父亲床前,欷殻Р灰眩返愕孟窦ψ拿住�
  贺坦的父亲交代完这些,又拉过贺坦妹妹的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在她手里,并让她出去,他要和他的哥哥单独说几句。贺坦的妹妹这年十七岁。
  贺坦的妹妹出去之后,父亲对贺坦说,帮你妹妹物色个对象,要忠诚老实的,对你妹妹好的,对车行好的,日后能做你帮手的。贺坦父亲说完这话,在这天夜里不声不响地撒手归西了,一代车商走完了他红红火火的人生历程。
  贺坦的父亲死后,贺坦操持起家业,车行在他的料理下,生意蒸蒸日上,仅一款国产车年利润就比父亲在时多一倍。
  车行的事刚刚见眉目,贺坦就张罗给妹妹介绍对象。贺坦有个同学,和贺坦是莫逆之交。贺坦选择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把所有熟悉的人都梳理和排查一遍,觉得只有这个同学将来可作车行的顶梁柱子,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有个一差二错,不至于没人去撑车行的天。
  可是贺坦的妹妹对这事并不感冒,不管哥哥怎么张罗,她就是待理不理,车行的事倒是出乎意料地上心,每天不管贺坦起的多早,她总是已经站在车行了。
  贺坦说,张逆这人不错,我们从小就同学,他若不好,我能让他打进我们家内部?
  贺坦的妹妹说,这我懂,我就是看不好他这个人。
  贺坦一听看不好人,觉得这是大事,就只好另想办法。
  事隔半年,贺坦去外省调车,回来后乐颠颠告诉妹妹,你说我看见谁了,你童年的小鹏。小鹏现在可出息了,做了一家汽车企业的法人代表,人也出落得英俊,个头儿一米八,他还打听你呢,说哪天专程来看你。
  贺坦的妹妹看了看他,一副经过世事的样子,她说,童年的事你还信?我早就把它忘了,当心那小白脸啥时吞了咱家的财产。
  贺坦看着妹妹,说你怎么谁都怀疑呀?是不是有病呀?小鹏你若不信,那你还信谁呀?贺坦真有点生妹妹的气了,他甚至怀疑,妹妹不嫁是不是有意和他争夺车行。
  妹妹说,我没病,可我谁也不信,就信自己。妹妹说完又去忙活车行的事了,贺坦预感到,妹妹为车行可以放弃一切。
  一天,银行的经理找贺坦,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贺坦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回家和妹妹商量。不想妹妹极力反对,妹妹说,怎么着,贷他点儿款还要把人给他,这事休想办到。妹妹此时酷像孙二娘,杏眼圆睁,柳眉倒立。贺坦当即就觉得这事没戏了,没办法,他太在意妹妹。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了。这年春天来临时,草木发芽,万物复苏,贺坦看到了这一年的第一只红蝴蝶。父亲活着的时候告诉他,每年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红色的,就预示着这一年有好运气。果然贺坦遇到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孩。这女孩是车行的雇工,长得漂亮可爱,艳丽迷人。贺坦对她也有意,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约会那天他们选择了看电影。电影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看了,但是女孩爱看,女孩的父亲早年做过放映员,和他母亲离异后,女孩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父亲,她的心里只有电影,只要见到电影,女孩就觉得见到了父亲。
  可是当贺坦陪着女孩来到电影院时,他们座位的左边也坐着两个人。电影还没开演,明亮的灯光下,贺坦一眼就认出其中那女孩是自己的妹妹。就在他吃惊时,爱着贺坦的女孩也叫出了声,原来是他的弟弟和贺坦的妹妹,正手拉着手说笑着,女孩猜测,她的弟弟也和她一样没有忘记父亲。
  女孩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和贺坦来往,她很注重名声,她决定用自己的一生去校正滥情的父亲。而贺坦对这件事也有准备,他怎么着也不能和妹妹成亲于一家。天涯何处无芳草?加之他的心思都在车行上,对婚姻也没投入太大的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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