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画微微握紧了拳头,注意着脚下的动静,洞里实在是太过安静,流动的空气飘着死寂的味道,抵不住阵阵的冷意,白画蜷缩在斗篷里,心一阵阵的抽疼,为寒刹,也为自己。
白画心里响起无比悲凉的声音,失去了心爱的人,连最后一点慰藉都变得冰冷。
除却斗篷是尊上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剩下的便只是飘在空气里薄如蝉翼的回忆。
伤人的不是回忆,而是失去之后绵绵密密,无处不在的寂寞。
“白狐,寒刹大王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声音温温凉凉,没什么起伏。
“你是谁,你把寒刹怎么了?”白画的声音倏然变得尖利。
“我是狼洞的石怪,咱们见过的,咳咳,上次绊倒你的是我的孙子……”石怪在洞壁上凝出一张人脸来,有些别扭的看着白画。
看着一条开开阖阖的石缝,如果没猜错,就该是石怪的嘴了,白画轻笑出声,说出来的话回荡着不易察觉地悲伤,“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从那天开始,所有人都入了各自的轮回,一切都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她从未料到,那是失去的开始,从此,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悲凉与懊悔作伴。
“寒刹大王一直在等你,小白狐。”石怪的声音多了几分恳切,对于大王看中的人,他自然也不能看轻。
或许是小白狐这三个字太过醒目,白画沉默。
有了石怪的放行,白画向狼洞深处走去。
见到寒刹的一刻,白画几近疯狂,红色的眸子盯着在卧榻上静静躺着的狼,这让她怎么相信眼前奄奄一息的狼就是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的寒刹!
“你来了,让老子好等!”寒刹缓缓转过头来,现在他不过是一头等死的老狼了,狼毛脱落,狼尾巴耷拉在身上,狼眼已经失了焦距。
“是谁!是谁伤了你!”一千年的修为不足以毁他,一定是另有原因,白画跌坐在地上,泪水滚落,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人不忍。
“小白狐,这是老子的命,怪不得谁。”就算知道她是清殇身边的佛灵,他还是坚持叫她小白狐。
是啊,一千年的修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累了,兜兜转转千万年,他厌倦了孤身一人的寂寞,如果不是亲身体会,竟不知道寂寞如此伤人。
“你怎么可以听天由命!我一定会救你!我有灵丹妙药,我有锦囊!”白画胡乱地翻找着身上的东西,才恍然发觉自己的东西都在藏书洞,“你等我,等我回去拿!”她已经失去了爱人,不想再失去朋友。
“来不及了……”从他做出将所有修为都留给寒骞的决定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盒子:还记得寒骞不,那头雪狼,寒刹他儿。)
“小白狐,老子没几天活头了,在临死之前,有些话要对你说,你别打岔,只管听我说就好。”
“我不听,我不听,我求你,活下去。”白画哭的像个孩子,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小白狐,别哭,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曾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两个人,谁能预料到今日的生死离别。
盒子有话说:尊上死的时候,盒子没有哭,寒刹死的时候,盒子忍不住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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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老子年轻的时候放荡不羁,做了很多错事,负了骞儿他娘,余生一直在悔恨中,我是一个狠心的父王,留骞儿一个人在万狼谷,本想护他生生世世的周全,可谁曾知,骞儿误信了狐妖,他只是想报复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王罢了,可偏偏被狐妖扯入蛮荒的风波中,骞儿生性单纯,定不会防着狐妖,老子不能寸步不离地护着他,就把余下的修为都渡给他了。”小白狐,对不起,老子也曾经想过拐你做骞儿的娘,如果可以,在万狼谷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又何尝不可。
只是,只是从知道你是尊上的人之后,我就知道一切就不可能了,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人潮拥挤的酒楼,我愿意赌上来生。
“小白狐,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离开蛮荒这个伤心地,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就算老子看不到,也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白画泪眼模糊,心如刀割,如果这一切苦,都能由她来代过有多好,至少,她的心是洒脱的,不会这么生不如死。
“他为了天下人负你,你何苦对他念念不忘!”寒刹心中升腾起几丝怒气。
“他不曾负我,是我害了他!”是我让他被魔性蚕食,最后不得不消失。
罢了,谁又能逃得过既定的命运呢?
“万年前,莫卢起兵,除了想要匡扶正义,重整六界秩序,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勘破天机,六界将会联手屠杀蛮荒,莫卢带着蛮荒的妖魔日夜操练,才终于抵挡住外界的进攻,可不曾想,天界战神邢破潜入蛮荒,意图打开蛮荒之眼,让灵泉之水淹没蛮荒大陆。蛮荒之眼由清殇守护,邢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莫卢生擒,处以极刑,大大挫败了天界的锐气,天界失去邢破之后,才意识到大事不好,才求助于如来佛祖。天界失去了带头作用,六界联军不欢而散停止讨伐,而莫卢没来得及说明一切真相,就被迦叶尊者封印在黑木山的深渊。六界都说莫卢是邪神,可是这尊邪神,却保护了蛮荒所有的生灵。所以说,世间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莫卢他不会为难你,至于莫卢和清殇两人的渊源,老子知之甚少,如果你想知道,你就算是找莫卢亲自问,也不要去招惹那只疯狐。”
“大王,您该休息了。”石怪在一旁提醒。
“无妨,老子要把话说完。”
“白画,这次卷土重来的不是邪神莫卢,而是那些自诩正义的神仙!咳咳咳!”寒刹说的是白画,不是小白狐,小白狐将永远住在他心里。
“大王(寒刹)!”
白画惊呼一声,才发觉寒刹的身体慢慢变轻,飘向空中,从尾巴开始,逐渐消失在空气中,细碎的荧光弥漫,寒刹带着满足的微笑离去。
我们总坚信不可能失去的一些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白画已经流干了眼泪,此时只剩苦笑在嘴角蔓延,“寒刹,你放心,有我白画在一日,我必护得寒骞周全!”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小段子:
寒刹:“老子就这么挂了,有点郁闷。”
盒子:摸摸头,不哭,狼哥,对不起。。
寒刹:你不必多说,老子都明白。
盒子:来生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让小白再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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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星星一直都在,这一片云海,等着相爱的人疲倦之后归来,而你的承诺像尘埃,被岁月掩埋。
失去你,我没有得到自由,余生是无休无止的等待。
从此红尘万丈,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白画悲痛欲绝地看着寒刹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脚步变得无比悲怆,她耳边还回荡着石怪最后的诀别,“小白狐,永别了。”石怪一生只有一个主人,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石头,不要!”等白画回神,已来不及阻止,狼洞已经开始瓦解,石块纷纷在白画的四周落下,不肯伤她分毫。
随着一声巨响,狼洞在修冥惊恐的神色中轰然倒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修冥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滚落的巨石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坑,眨眼之间,视线所及之处便只剩下尘埃滚滚的废墟。
狐妖刹那失神之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白画,天要亡你!”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飘扬的尘埃落定,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废墟之间摇摇欲坠。
修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飞快地掠过狐妖,扶住白画的肩。
“白画姑娘,你醒醒!”
经历一番悲恸之后,白画心力交瘁,此刻虽天人交战想要醒来,眼皮却有万钧重。
狐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白画,你还真是命大!
“修冥,你给我站住!”狐妖喝住欲要带白画离开的爬山虎君,明明是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却无端令人厌恶。
“小狸,你若现在回头,说不定还来得及,尊上能留你一命,你若执迷不悟,便怪不得我了!”
“老头儿,你认为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有没有资格,当然是我说了算。”修冥脚底生出一根触须,触须逐渐变大变长,生成一片爬山虎蔓延至狐妖脚下,狐妖节节败退,一旦被爬山虎缠住,想要脱身就难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狐妖使出三昧真火向修冥攻去,修冥带着白画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更是捉襟见肘,迅速撤回爬山虎,抱着白画向空中飞去。
狐妖紧追不舍,频频攻击修冥怀中的白画。
“小狸,你当真以为吾不杀你?”
狐妖收手,转身看向来人。
火焰般流动的外袍,黑色的穿云靴,血红的眸,气势可撼天地,不是莫卢又是谁。
狐妖光是对着莫卢面上的杀气,腿已软了三分,欲逃,却见眼前冷光一闪,一把长剑已经抵在咽喉。
修冥定睛一看,竟是莫卢随身携带的**剑!
“尊上饶命!”小狸双腿一软,跪在当场。
“饶了她吧……”不知何时,白画已幽幽转醒,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要置你于死地,你何必救她!”爬山虎君怀疑白画被石头砸了脑袋,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理由。”莫卢挑眉。
“留她一条命,我会亲自解决她!”
白画别过头去,尽量不与莫卢有视线接触。
“好。”莫卢收回**剑,“来人,把狐妖押回水牢。”
立即出来两只小妖将狐妖押走。
这是几个意思?连修冥都不明白了,尊上此举很是矛盾啊。
莫卢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吾只答应不杀她,没说赦免她。”言下之意就是她就在水牢不来不去,你何时想杀便去动手,吾保证她没有还手的机会。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修冥绝对不相信眼前是邪尊莫卢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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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待白画抬起头想要看清莫卢的表情,莫卢却收了**剑,从半空中消失不见。
白画,你又在奢望什么?嘴角流露出的苦笑牵动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在这个冰冷的夜色中再次遍体鳞伤。爱别离,求不得,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白画姑娘,请随属下回藏书洞。”修冥上前提醒。
“爬山虎,若是当日我坚决一点,没有离开尊上,这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属下……不知。”
“好一个不知!”本就是自欺欺人的问题罢了,没指望爬山虎君能说出什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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