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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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似玉-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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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鸟的人点头笑了说,太太,看得出来你是阔富人家的太太,很有钱呐。他说,我养鸟卖鸟这些年了,还没见过有人买鸟放生的。太太,你在家里烧香拜佛?

  凤喜摇了摇头道,这跟烧香拜佛没有多少关系。之后,她掏出了口袋里的钱,看着鸟笼里的鸟儿争先恐后的飞走了。

  风喜扭着腰肢在街上转悠,看见那些手里拎着鸟笼的人,她脚步直直的走过去说,我要买你的鸟。拎着鸟笼子的人瞟了她一眼,说,你以为你很有钱是不是?呸,我的鸟儿贵贱也不能卖给你的,说罢扭头而去。

  在东关街上,凤喜碰见了架笼遛鸟闲逛的吕少爷,腆着肚子从自家开的裕祥当当铺里出来。凤喜认出了是经常去四喜堂玩耍的吕少爷,看他拎着的是一只娇风鸟,淡黄色的嘴巴纤细的腿儿,美丽的羽毛娇艳动人。凤喜说,吕少爷,把这只鸟卖给我吧。吕少爷打量了她一下,问,你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风喜说,我是四喜堂的风喜,风喜你都忘记了?吕少爷一拍额头道,瞧我这臭记性,是四喜堂的风喜姑娘呀!吕少爷从上到下扫视着凤喜的装束打扮,呲牙一笑说,我看出来了,你一定是从良嫁给了大户人家的少爷,有钱啦。风喜羞惭地一笑,低下眉眼看着那只笼子里紧张得缩头低颈的鸟儿。

  你也看中了这只鸟/L?吕少爷说,怕你掏不出那些钱来。凤喜说,你先报一下价码么。吕少爷笑了,不多,一百块钱就够了。

  凤喜说,吕少爷真会说笑话,它是一只金凤银雀啊?吕少爷说,你不懂,还玩什么鸟儿,告诉你,它是一只金贵的娇凤鸟,会嗑瓜籽儿,还会唱歌哩,少这个价钱是不会卖的。之后,吕少爷坏笑道,你如果能陪一陪我,喝几杯茶,陪我说说话,我可以把这只鸟拱手奉送。他说,凤喜呀,我最喜欢接近别人家的太太,胭粉巷的女孩子除了那个最红的梅香,我都有些玩腻了。风喜伸出巴掌在吕少爷的前胸轻轻的捶了一拳,笑道,吕少爷,你还是那么坏。

害怕
几天以后,邱先生得知凤喜在外面买鸟放生,大发了一通脾气。他把一只粗瓷碗咣的砸在地上,嚷道,胡闹,花钱买鸟放生,我在药堂里坐诊挣来的钱容易么,那不是旋风随便刮来的。

  凤喜还想跟他吵闹一场,看见邱先生脸色尤为难看,加之近日来他的心情也是糟糕透了,总是一副心神游移的样子,就陪着笑脸伏在邱先生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胸脯上的皮肉,轻轻的头一扎,凤喜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风喜从良之后的第三年,日子开始变得不平静,经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天,她正在锅灶上炖肉,锅里的肉香不断的蒸腾,风喜的发髻上挂着一层欲滴未滴的细小水珠。孩子蹒跚着走到锅灶旁,嘴里咀嚼着一条烀熟的肉丝。风喜也趴在锅灶上呼吸着香气,可以看到她的面颊被油烟熏得红光满面,显得油腻腻的。

  不知什么时候,凤喜冷丁听到了来自庭院里的一声响动,音量极大,发出的声音轻脆而炸裂,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她慌慌张张的跑出去看,在院里转悠了一圈儿,才发现放在墙角的一口酱缸,被一块尖棱的石头砸坏了,可以看出是被人砸破的痕迹。缸里黑褐色的菜酱从断裂处流洒出来,地面上呈现很大的一摊。

  站在酱缸前凤喜想,她跟邱先生从未得罪过人,也就不会有什么仇敌,那会是谁砸破了她家的一口酱缸呢?也许是昔日去四喜堂找过她的男人,只为她从良而吃了醋坛子才这么干的。风喜是最能读懂男人的女人了,尤其是男人一旦嫉妒起来,心里容纳不下一个针眼儿大的东西。这种事情对于离开青楼已经从良的女孩子,并不怎么少见。很多从娼门走出去的女孩子,更多时候都会遭到一些亲近过的男人无缘无故的纠缠和骚扰。

  凤喜有些害怕。但是,她还是壮着胆儿,趿拉着一双绣花鞋子跑出去。拉开门闩后,在庭院门口张望了许久,也未见到任何一个可疑人的影子。她心里纳闷儿,并且暗暗的揣测着。在她走回庭院正要插上门的时候,从门前的一条巷子里,走过来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老货郎,他头发花白,手里摇着一面咣啷咣啷响的货郎鼓,吆喊着肩头上挑子里的针头线脑和一团团绣花线,还有芝麻果、花生糖什么的。在他要从门前走过去的片刻,风喜跑过去问,

  刚才你看见有一个人从我家门口跑出去吗?她补充道,不知是谁,砸坏了我家的一口缸。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很惊慌的往那个方向跑去了,老货郎举起手里的货郎鼓指给她看。

  你看清了?凤喜问,他是什么样子?

  那个男人又矮又胖的,跑起来是一践一践的,好像有腿疾,老货郎说。

  凤喜听过他描述的那个笨硕的男人,便很快猜到是谁了,也就不再追问下去。那个卖针线的货郎继续说,太太,你买些东西吧,买几团各种颜色的绣花线回去绣红。风喜说,我不是什么太太,只不过是侍候人的丫头。那个人说,说死我也不相信,你会是一个丫头。风喜说,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不买绣花线,我想买你手里拿的货郎鼓给孩子玩。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她。

  傍晚邱先生回来后,凤喜本想把白天里的事情告诉他,话到嘴边又吞。因了回去。但是,她十分担心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意外的祸事,想来想去还是说给了邱先生。

  风喜偎依在邱先生的枕边,说完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后,她又告诉他,她原来是城外一个村庄里的土财主的小老婆,白天把酱缸砸坏的人,一定是她的那个男人。

  凤喜,邱先生问,你先前还有一个男人?守着一个财主不愁吃不愁穿的,你怎么还跑出来当窑姐儿?

  凤喜苦叹着说,开始那个男人把我迎娶进家门,一直对我百依百顺的。可是,有钱的男人都要学坏的,他先是趁着我进城走亲戚,跟着一个侍候他的女佣人上了床,接着就夜夜进城泡在花街柳巷。凤喜声音抽咽着说,我实在受够他的气了,就想,他去妓院玩女人,我就不会去妓院找男人?我要报复他,才进了四喜堂做*。

  凤喜还告诉邱先生,一定是她的男人从四喜堂找到这里了。

  我担心他会暗害了我和孩子,我真的怕他。

  邱先生亲了亲她神情异样的脸蛋说,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守在你身边么,你用不着害怕。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后,都变得沉默起来。邱先生问,那你还想回到财主的身边去?

  凤喜说,我不会回去了,除非他死了。

  邱先生没吱声。稍顷,他很有力气地把凤喜扳倒在床上,然后爬到了她白喧喧的身上。灯影疏离之中,他动作异常凶猛的蜷伏在上面。风喜呻吟着,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重,逗引得邱先生浑身的力气更大了。很快,在一阵风雨般骤打的激情过去之后,两个人都很疲乏地睡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邱的女人
有一段时间,凤喜觉得自己的眼皮无休止地乱跳。听人说眼皮胀跳,祸事要到了,这便加剧了她恐惧而脆弱的心理负荷。她担心她的那个男人会找上门来,将她强拉硬扯的拖回来继续给他做小老婆。庭院里那口被石头砸坏的酱缸,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征兆,让她也更加有了一种预感,她的这种安逸轻闲的日子也许不会太多了。

  然而,风喜没有想到,后来她的这种预感竞神灵般的应验了。

  但是,找上门来跟她惹事的却不是她先前的那个男人。

  孩子一晃儿已经到了两周岁。孩子过生日这天的早晨,凤喜光着腿脚蹲坐在墙角的脏水桶上,哗哗的弄出了一阵溅响之后,她便推醒了熟睡中的邱先生,催促他去灶房里给孩子煮鸡蛋。邱先生打了一个哈欠,抻了抻懒腰说,天还早着呢,你催我起这么早干什么,烦人。

  烦了?凤喜嚷道,现在你知道烦了,当初你赎我出来怎么没嫌烦?她说,你是嫌我不新鲜了,有些吃腻了我这口锅里的肉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来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邱先生嘟哝着说。

  老邱,我想你也不敢。风喜说,孩子今天过生日,你想给他买些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只要口袋里有钱什么都可以吃到嘴里,可以去天赐福,也可以去吃烧麦、锅烙嘛!邱先生说。

  风喜眉飞色舞的说,那就去天赐福,我最喜欢吃那里的四喜丸子了。在四喜堂的时候,姐妹们每隔四五天就要去吃一次,那里的四喜丸子百吃不厌的。

  好了,我就听你的,邱先生表态说。

  还有,孩子过生日,你应该去布店给他裁一件新衣裳穿,听见了吗?凤喜说。邱先生连连点头,然后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我听你的。

  早饭吃得十分简单,一碟咸菜,一碗稀粥,邱先生胡乱地吃了一口。孩子的脑袋拱在凤喜的怀里吮吸着奶水,凤喜说,孩子还没有名字,他该有一个吉祥富贵的名字了。

  邱先生说,你随便起嘛。

  风喜说,我哪里会起什么名字,比不上你药堂先生的那些学问。总不能把他叫成车前子、何首乌、枸杞子那些药材的名字吧?

  先生笑了,说你真逗。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孩子是咱们两个人的,要叫邱喜就格外有纪念意义了。

  嗬,邱喜?!风喜想了一会儿说,就叫他邱喜了。

  吃过了早饭,邱先生到街市上去买东西。他拎着一个猪腰子形状的柳条篮子,径直去大吉祥果香铺挑选了水果和糕点一类的吃食,顺便到李老西子的酱醋店打了陈年老醋。最后他转到北关街的一家成衣铺,给孩子裁剪了一件新衣裳。

  凤喜站在灶台旁给孩子煮鸡蛋。她看着儿子邱喜手里摇着那个拨浪鼓,叽哩咣啷的一下下摇晃着,发出阵阵撞击耳膜的嗡响。

  凤喜给孩子剥着第一个红色硬皮的鸡蛋壳时,有人咚咚的拍响庭院的门板,砸得十分用力。凤喜抱着孩子跑出去,看见门框上的浮尘都纷纷的扬洒下来。她以为是老邱买东西回来了,就一边大声嚷道,老邱,你这么急着拍门干什么,又不是有人追赶你要打你的屁股。说着,她飞快地抽掉了门板上的一根门闩。

  门板被一个人呜的撞开后,跌进两只宽肥的大脚板。风喜发现进来的不是邱先生,而是一个胖硕的模样很丑陋的女人。她粗腰肥腚,脸黄皮糙,腋窝下挟着一把扫尘净土的笤帚,气势汹汹的从门外扑闪进来。

  风喜吓了一跳,问,你是谁?

  你是谁?那个女人问。她说话的时候牙齿呲咧着,露出牙缝里的一条条黑垢。

  凤喜声音变调的嚷着,你闯进我的民宅想干什么?小心惊吓了我的孩子。

  什么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窑子里种下的小杂种。那个女人仰起黄如窗纸的脸哧的一笑,用手中的笤帚指点着风喜说,该死的老邱呢,让他快给我滚出来。

  老邱也是你随便叫的?不要脸。风喜哼了一声,她隐约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了。

  果然那个女人眉梢儿一挑,冷笑了一声后骂道,小婊子,你在窑子里卖够了骚X,如今又勾搭上我的男人,你真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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