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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君姐……”左悠然的眼泪已先韩绮君流了下来,她真的很想在素剑宫和韩绮君一起度过未来的枯寂岁月,但是……
“悠然,你既然已经决心离开素剑宫,就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宫中的事还有我,还有七星剑。我喜欢素剑宫,想留在那里生活一辈子。”韩绮君真心地说道。
左悠然相信,在那次仓促离开素剑宫之前,她也如韩绮君一样的想法,只是她的命运注定她不能像一个平凡的女人那样度过一生,自幼在摩云教长大的她从小就有一种不同常人的责任感。
这一整天,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行李。左悠然心中百味杂陈,不时望向外面,明知道方天龙不可能来,但还是希望会发生奇迹。
第七十四章
出发的日子定在第二日中午,陶沐夫妇准备了饯行酒宴,陶宛飞也特地回来送行。不单是天鹰堂的人,连傅成义夫妇竟然也带着韦航来了。这很叫左悠然意外,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是如此有面子的人。不过她原本以为明玉光会来的却没有来,她看出韩绮君有些落寞的神态,心里很不舒服。
众人说了许多客气话,都祝左、韩二人一路顺风。韦航把左悠然单独叫到一旁,低语道:“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跟我联络呢?”
左悠然笑道:“我怕你又乱想。我这一段日子过得可自在了,我打算回姑苏去,你自己多保重了。”
韦航见她精神不错,也没有多想。
酒宴结束,众人将两人送到街上,韦航则骑马护送她们出城。到了城外,韩绮君和左悠然就要朝不同的方向走了。两人又说了些珍重的话才分别。韦航想多送左悠然一程,韩绮君便独自上路。
韩绮君独自骑行在山间道上,回望晋州,心中感慨万千。她是第一次到晋州来,只停留了短短的两天,但她知道这里是明玉光生活的地方,能来看上一眼,心中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明玉光虽然没有前来饯行,但她不介意,明玉光对她的好她何尝不知?只是她无福领受。倘若明玉光对她不再殷勤,她也觉得那才合情合理。怅怅地叹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日头渐渐偏西,一阵急促的马蹄自远处而来,很快的便近了。韩绮君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翩翩白影策马疾驰而来,不是明玉光是谁?她不禁心头突突乱跳,险些从马背上坠下来。
明玉光很快便追上了韩绮君,微喘着气道:“韩姑娘留步。”说着,翻身下了马。
韩绮君也下马来,痴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样拼命赶来的,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潮,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心里不由得大为怜惜,很想伸出手去帮他擦汗,但她握紧了拳头,到底还是忍住了。
明玉光道:“对不起,刚才一直在教主跟前服侍,好不容易才得空。幸好你还没有走远。”
韩绮君微微一笑,道:“明公子太客气了,昨天不是已经道别过了么?”
明玉光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嚅动,似乎欲言又止。韩绮君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柔美,乌黑的长发绾成云髻,用一支银簪子簪着。他恨不得抽下那簪子,任由她长发低垂。就是太平集那夜她初次与他相见时的一头长发令他怦然心动。从那时起,他就不时地想到,若能得这女子每夜秀发共枕,该是怎样的风情!
“韩姑娘……”他终于喊出一声,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韩绮君很想摆出一副疏离的模样,但是明玉光分明含情的目光叫她完全不能自已,她觉得双眸渐渐模糊,鼻头酸酸的,说不清是不舍还是不甘。她终于咬咬唇,道:“明公子,不早了,我还要赶路。”
“路上保重。”明玉光终于说出话来。虽只四个字,却已令韩绮君心头一阵暖意。
韩绮君重又上马,明玉光目送她,渐渐马蹄声远,人影消失在山路回环之处。
明玉光一声长叹,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懦弱,大声地跟这个女子说出自己的爱慕,真的就那么难么?他又苦笑一声,自己固然懦弱,但另一个人则更是别扭。明明很想去天鹰堂,却偏偏固执地呆在苍梧亭中发呆,还硬是要拉着他作陪。后来终于熬不住了,找个由头离开了总坛,否则,他也不能得空出来。不知道方天龙此时是否也追上了左悠然。
第七十五章
方天龙虽然骑着马,但那速度跟散步也差不多了。他头脑一热就出了总坛,可一出总坛,就又冷静下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又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跟左悠然呆久了,也变得跟她一样糊涂了?算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当做是出来散心的吧。他信马由缰地在山道间行进,一边叹气,一边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
方天龙慢慢走着,老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似的。谁那么大胆子,敢在他的地盘上跟踪他?他也不回头,索性下了马,丢开缰绳,在山道上信步而行。走了几步,装作整理鞋子的样子,他低头从腿间望去,果然有人影晃了一下,隐入到旁边的树丛中去了,浅蓝色的衫子还露了一点在外面。
他心头一喜,干脆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一片淡蓝。
藏在里头的人终于忍不住慢慢移了出来,果然是左悠然。她像是做贼心虚似的,极不自在的蹭了过来,咕哝道:“真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方天龙冷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听说你要走,就靠这么两条腿,打算去哪里?”
左悠然本来在犹豫要不要再见方天龙一面,结果真的看见了方天龙,她便丢开马,一路跟踪他。此时方天龙问起,她才想起那马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后面的路可以说是千里迢迢,她可怎么走呢?但她又不想叫方天龙再嘲笑她,肃然道:“不劳阁下挂心。”
“陶堂主应该给你准备了马吧,马呢?脱缰跑了?”方天龙略带讽刺地笑道。
左悠然一腔心事无从说起,眼睛很快就氤氲起来,暗暗骂自己没用。她应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再看方天龙一眼,可是一想到今日一别,以后再也没有见面之日,心头就难受得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眼前这女子异常的忧郁和柔顺,真不像他熟悉的左悠然了。方天龙见她眼中含雾,双颊带愁,心里不由得一紧。明玉光已告诉他,左悠然决定在武林大会之后离开中原,她要去哪里?现在又是去哪里?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好奇心在作怪罢了,只要知道了就行了。
“怎么不说话?”方天龙轻咳一声,极力做出冷漠的样子。
“方教主……”左悠然终于鼓足了勇气,她再不跟他道别,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谢谢你。”
方天龙愕然,“谢我什么?”
左悠然的眼泪到底还是溢出来了,“在太平集的时候,你救了我的命;在我任性无理冒犯你的时候,你也宽容了我。我欠你很多,却无以为报。今日一别,我们恐怕是后会无期了……”
她这是在跟他生死诀别吗?他怎么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阵揪着疼呢?“你……要去哪里?”
左悠然轻轻抹去鼻翼两旁的泪水,柔柔地道:“武林大会之后,我打算去大漠。”
“大漠?”方天龙了解大漠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少年时就已经领教过了,“为什么去那里?因为申吾沙么?”
左悠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个方天龙是七窍玲珑心么?怎么什么都知道?“嗯,我答应了他,跟他一起去大漠,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什么?”方天龙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你要跟着申吾沙去大漠过一辈子?你疯了吗?”
左悠然哀怨地看着方天龙,“这是当初我要他放过苍冥教的条件。”她真是个坏女人是不是?去大漠和放过苍冥教本来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是要扯上关系,她想让方天龙记住她一辈子。
方天龙的脸色果然变了,“这就是你说的阻止申吾沙的办法?”
左悠然咬咬唇,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我真是还没见过比你更愚蠢的女人!”方天龙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否则他就要破口大骂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左悠然愕然地瞪着脸色铁青的方天龙,不明白他在愤怒什么。“我没有要你感激。”我只想要你记住我,她心里暗暗道。
“哼!我方天龙再不济,也轮不到让一个愚蠢的女人来救命。我会去找申吾沙说明白,我苍冥教的事情不要你来掺和。”方天龙恼怒道。
左悠然先是惊愕,继而羞愧,接着就是愤怒。愚蠢!他居然两次说她愚蠢!不,应该远不止两次,在他眼中,她似乎就没聪明过。左悠然的坏脾气被彻底地激起来了,她也吼道:“你以为我是为你一个人吗?我也不想欠你任何人情,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跟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我要怎么做那也是我的事!”一通吼完,左悠然再也不看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七十六章
方天龙僵立不动,半天没回过神。刚刚才柔顺得跟弱柳扶风似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河东狮吼?翻脸比翻书还快大概就是专门为这种人而说的。
左悠然走得还挺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方天龙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想送送左悠然,说几句保重的话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和左悠然说话,好像总是很难平平静静的,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可是现在这冤家……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了。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刚才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就是为了跟他一刀两断?可以,完全可以!他方天龙完全可以成全她!他恨恨地想。
左悠然一口气跑出很远,见着左右无人,才放声哭起来。一定要这样做最后的告别么?她原本是想给方天龙留下最好的印象的,但是全部完蛋了。这能怪她么?是方天龙太瞧不起人了,老是说她蠢。在摩云教里,那个不夸赞她冰雪聪明,乖巧伶俐?
她伤心地哭着,哭着,泪眼朦胧中似乎看见一匹马慢慢走过来。她赶紧收了泪,上前牵住缰绳。老天爷也太眷顾她了吧,居然让她跑掉的马又自己跑回来了。去他的方天龙,现在马儿最可爱了。
九月初六,泰山玉皇顶。
九大门派及数十个帮会齐聚泰山,为的是商讨两件事的解决办法,其一,少林俗家弟子,与少林方丈平辈的太平堡堡主葛松风遭人刺杀,凶手极有可能是已叛离素剑宫的左悠然。在这次大会上将公审左悠然,不过目前尚未抓到她本人。其二,申吾沙已重现中原,极有可能为报二十二年前驱逐之恨,如果是那样的话,在场所有门派无一能够幸免。他们必须再次想出遏制申吾沙的办法,要杀死他是不大可能的事,唯有设计再度将他驱逐。
少林众僧与太平堡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的表情也是格外愤慨,大声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