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的是调度得当、能够灵活应变的将士,而奠基在这个基础上的是圣上的信任。”
“子余愚钝。”子余知道现在不是她该说话的时候,便静静地听着云怀瑾教授她的东西。
“朝中除去白将军,得圣上称道的也只有出身名门的邵谊邵将军,而邵将军此时正替圣上驻守西南,正是抽不出身,若眼下朝中出现得圣上首肯的将领,将会如何?”云怀瑾笑着反问子余。
“少爷明智。”子余顿时悟了。
“便是如你想的那般。”云怀瑾赞赏的看着子余,“我会安排苏诺自荐。”
“少爷心思巧。”子余暗叹云怀瑾想得多,“苏大少爷出身世家,心思缜密,又是少爷得力之人,往后定会平步青云。”
“仅仅如此却也是不够的。”云怀瑾取了镇纸铺平信纸,握着兼毫沾了些墨,“圣上方今贬了白将军,是想给朝中各个武官一个警钟,圣上并非是那般顾及身份之人,只要怀了令圣上疑心的心思,下场自然也像白将军一般,更何况圣上的麾下从不缺得力之人,让旁人莫要恃宠而骄。”
“既如此,圣上自然需要个分忧解难的文官。”子余停了手中的活,转身从暗格中取了火漆交给云怀瑾,“有能力弹劾百官的御史。”
“子余,你果真是聪慧过人。”云怀瑾含笑看了看子余,在信的末尾落款,“苏赋与苏诺皆为正房所出,各为文武,此时进了宫,定能得了圣上宠信。”
云怀瑾是第一次唤了子余的名字,子余手下的活微微一顿,倒也说不清心里泛起的那点涟漪是何意味,像是被人所信赖的欣喜。
“你且将这信给了刘叔,暗下送给苏诺,他知道怎么办。”云怀瑾将信封漆,一双纤长的手露了出来,十指细长,指甲修剪的光滑,肤色又是极白,筋脉显而易见,是双很漂亮的手。
“是。”子余接了信,小心放入袖口。
“我这几日瞧你做事有些心不在焉,大抵是为你弟弟的事吧。”云怀瑾半闭着眼,左手抵着额,鬓角的发丝滑落到肩头,面如冠玉,极为温和舒心的气质。使得子余莫名想起浊世佳公子是否就是云怀瑾的模样,“我无意间瞧见你教着你弟弟读《礼记》,那孩子倒是通透,性子像你。”
“谢少爷赞许。”子余索性作揖,跪了下来,“子余的父亲原是个读书人,想着日后让弟弟参加科举,如今父亲死了,便由子余自己教导,心念着日后弟弟的前程,子余斗胆,向少爷求个首肯,让弟弟跟着少爷。”
“哦?你是这么想的?”云怀瑾毫不吃惊,只是睁开了眼,依旧笑着看向子余,“我可交不了什么私塾先生教的东西,也不过是些旁的,想你弟弟怕是不愿意。”
“少爷学识广见,弟弟跟在少爷身边已是福分,怎的还求其他的心思。”子余听出了些云怀瑾的话外之音,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说些阿谀奉承的。
“既如此,明日让你弟弟过来,我且瞧瞧是不是个能吃苦的。”云怀瑾勾了勾唇,让子余起身。
“多谢少爷。”子余欣喜的几乎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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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安阳姒
云怀瑾这边的差事一忙完,子余几乎是跑的回了旁苑,见秋子谦伏在桌上读书读的认真,却是迫不及待的拉着秋子谦说了今日的事。
“子谦,日后可不担心你读书的事儿了。”子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双颊因欣忭而泛起红晕,真真是人面桃花,秋子谦看着嫌少如此的姐姐,也笑着问子余,“怎的?”
“你日后可算有个师父了,便是收留我们的云少爷,赶明儿你早些起身,随着姐去书房。”子余定了定心神,“日后,旁人问起身世,你便说是父母早死,跟着姐姐在外流浪,切不可说自己是皇家血脉。”
“知道了。”秋子谦将书合上,放在一边,“我的功课一向都是姐过问,如今却让那云少爷教着,姐可是求了他?”
“子谦,听好了。”子余知晓秋子谦怕她受人欺辱,“我是你的姐姐,生来就是要照顾你的,无论往后发生些什么,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最亲的人。”
子余这番话说的重,自然也是考虑到将来入宫。她不介意被秋子谦利用,甚至是欣慰,因为到了那时,秋子谦才是真正懂得自保。
秋子谦继承大统,是她记事以来最大的心愿,自己如今对云怀瑾俯首称臣,不仅是自愿,更多的是为了给秋子谦铺垫。
她是知道的,自她和秋子谦从娘胎出来,便不受宠爱,哪还有旁人说的荣华富贵,爹娘不能依靠,唯一的弟弟只能是她的希望。
那时的子余尚且不能体会君王的痛苦,而日后不仅是秋子谦,便是连她也被这皇位折磨的体无完肤。
“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姐。”秋子谦一阵酸涩,不禁环住秋子余,脸颊很快被泪水打湿了。
“莫要哭,莫要哭。”子余也是哽咽,却强作镇定的抚了抚秋子谦的后背,“往后跟着少爷学些东西,进宫也无需这么累了。这是好事,哭成个花猫,存心想让姐笑你。”
子余亲昵地刮了刮秋子谦的鼻尖,“瞧着你读书也有些累了,姐过会儿早些去小厨房拿了午膳,你睡会儿。”
“都听姐的。”秋子谦也抹了泪,将桌上的书堆放整齐。
秋子谦歇息下了,子余也回了书房,将云怀瑾需要的书册挑选出来,还有每日用活水冲泡的君山银针。
云怀瑾今日倒是闲散,午膳后饮了茶水,也不急着处理事务,子余也就安静的立在一旁。
“父亲打算着这几日收一房侧夫人。”云怀瑾的语气极为微妙,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是祖母的意思,安阳氏嫡女。”
“安阳一族原是先帝在时钦点的爵爷,如今的势头不如从前,在姑苏做起了生意,倒是有名的。”子余细细思虑一番,却也是立马接着云怀瑾的话头,“可是正房所出的次女?”
“你倒是想的快。”云怀瑾笑着瞥了子余一眼,“父亲在姑苏也有几家大铺子,却是不及安阳一族。”
也倒不是难猜,安阳嫡子的正房所出三女一子,大女儿已然出嫁,三女儿还未及笄,那便只能是次女安阳姒。
“老太太是想借着联姻发展铺子?”子余略略有些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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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玩笑
“祖母算盘打的极好,既想接着父亲在朝中日渐薄弱的官位在一众诰命夫人中高人一等,又不想放了经商的权利。近年银器受夫人喜欢,价钱自然水涨船高,祖母才将手下一家药铺子转手卖了出去,将钱投到金银铺子里。正巧这几日铺子出了内奸,亏损了许多呢,祖母定是着急。”云怀瑾将盖碗一旁的水汽拭去,煞是心不在焉。
“而安阳一族的金银铺子正是蒸蒸日上,若是此时联姻,自然得了不少好处,况且安阳小姐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但姑苏城中多得是官臣之家,自然看不上安阳一族已然堕落成了行商,满身铜臭,怕是安阳小姐也是急着出阁,不晓得要怎么办呢。”子余适时地添了茶水。
“就是这个理儿。”云怀瑾微抿着唇,颔首,“不过这到底是父亲和祖母的事,如今婚事定下,便是十日之后。”
“刘叔已经准备好了,今后安阳小姐便栖身于东苑的院子里。”子余瞧着云怀瑾的眸子中透着些烦躁,即便是掩饰的很好了,但细细观察,却也看得出来,云怀瑾今日的眸子更为深邃,又是不断用盖子抚着碗,“子余斗胆一句,云老爷那儿怕也不仅是迎娶侧夫人之事吧。”
“父亲不知是听信了谁的话,竟让我迎娶安阳家的小女儿,说什么父子同娶是好事,真真是教人厌烦。”云怀瑾忽然睁开半阖半开的眸子,那其中有这极少示人的凌厉的神色。
“少爷此时怕是不能与云老爷撕破脸皮。”子余瞧着云怀瑾的脸色,心想着云伯庸怕是逼得云怀瑾烦躁,要不怎不会有今日之事?“若是子余帮得上忙,定是全力以赴。”
“自然是不妥的,便也只能用些别的法子了。”云怀瑾忽的看向子余,哪还见方才的凌厉烦躁,倒是满满的狡黠,颇有几分孩子的味道,也只是这时,子余忽的发现云怀瑾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即便平日里以笑待人、步步为营,却也只是掩饰罢了,“若是我看中小门户家的小姐那会如何?”
子余一惊,云怀瑾话中的意思太过明显,心思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的跪了下来,“此事不可,少爷。”子余也不知用什么理由回答云怀瑾。说自己日后还要进宫做公主,如今做了你的姨娘可不就是败坏名声?
“你想多了。”云怀瑾也不过是想用子余做做挡箭牌,身份什么的可以捏造,容貌也不成问题,分明怀着些玩笑心思,本就是试探,如今见了子余一反常态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果真是。。。。。。好玩的紧,当真忍笑的辛苦。
云怀瑾当然注意到心底升起的一阵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隐约觉着自己瞧见了子余不为人知的一面高兴得很,这位得力助手倒也有这般的小模样,也不只是为何会愿意在子余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
云怀瑾嗤笑一声,带着兴味,“你假借张家小姐进府,不过是走个过场,祖母和父亲定是看不上小门户,末了将你打发了,我也顺水推舟,父亲自是不提娶亲之事,你瞧着如何?”
“是子余愚钝,少爷果真好心思。”子余算是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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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画眉
五日后,前朝形势大变,不过皆是在云怀瑾预料之中,白承修因私吞军饷之名,打入牢狱,不日发配边疆,废为庶人,其家眷也是变卖为奴,一时间成了姑苏人茶后闲谈的话题。
云怀瑾适时送了苏诺苏赋二人觐见,不仅是因为苏家的名头,皇帝也是中意于两人的能力,当即便封了将军,御史。成了旁人阿谀奉承的对象,苏诺苏赋也是明白人,一直行事低调,深受皇帝宠信。
子余接到苏诺给云怀瑾的密信时,也是她准备“进云府”见云伯庸和老太太的日子。
云怀瑾遣了专人给子余上妆。彼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微抬着脸,让叶夫人给她抹些胭脂。“姑娘瞧瞧,这般可好?”
叶夫人上妆的手艺极好,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模样,生的温婉俏丽,叫人生出些亲近之意。
子余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了些许惊异。她生的清瘦,叶夫人觉着子余该是丰腴些更好看,便给她挽了个凌虚髻,鬓发垂落至双颊,配上大小姐惯有的妆容,真真瞧不出原来的样子。
“再挽支金镶玉的簪子,果真是漂亮的很呢。”叶夫人从诸多发簪中挑出支镂空的金镶玉簪子,小心地插进子余的发中,添了几分华贵,“姑娘的肤色生的素白,无需大肆涂抹白粉,如此便好了。”
子余颔首,照着叶夫人的意思站起,换上了身白红色束腰裙裾,下摆层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