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连乔爷都不禁浑身一颤,心生寒意。
他内心清楚,惹急了这个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他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在这当儿,左润冬慢慢地扭转头,面无表情说道:“凌晨两点?”
自他说话间,乔爷已听出来,他轻狂的咬牙,无可比拟的狂傲气势从眼眸中迸出。
他转过身来,抱着吉他,那凌厉的眼神犹如猛虎要将人的身体撕裂成碎片,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淡淡的:“谢谢乔爷提醒,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注视着乔爷的眼,后者都有些惧色,退了一步,说道:“大嫂已经没事了,你若是想去看看她,我允许你去。”
左润冬一惊,似乎不能够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真的吗?他一直在问着自己,可他的嘴唇只是颤动着。
“去吧。”乔爷缓声道,随后将双手抄在背后,带着人走了。
左润冬惊喜过后,“嘣”的一甩吉他,立即马不停蹄,朝着前方一脚一个印,飞快地奔去。
“秋——我——来——了——”
到了那片树林,他一边呼唤着,一边急切地寻找着。
身形穿梭在一棵树,一棵树之间,当终于看到前面有个棚子时,他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那怦怦的震动,使他几欲不能呼吸。
可是越往里,越是惊异,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破烂,垃极,堆积如山,又脏又乱,恶臭的味道,恶心的让人呕吐。这哪里是隔离的地区,分明是将他的女人当垃圾处理!
:(
“秋,秋?”他的双脚哆嗦着,惊慌地四处寻找她所在的地方。
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发誓,他绝不能就此算了!这笔账,记着!
到了棚口,昏暗的烛光下,映着一个纤瘦的细影,正低着头在吃什么,她一直背对着,没有看到有人走近。
突然之间,只觉得她的影子震了下,似乎僵在了那里。
左润冬在那一刹那,眼圈蓦地一热,心酸得很想流泪,她双肩急促的抽搐,瘦瘦的肩胛骨都露了出来。
他不在她身边,才两个晚上,她就瘦成这样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很大的本领,轻松掌握着某一部分人的命运,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懦弱,好无能!他就是一个懦夫!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他拿什么去爱她?
“秋……”他颤抖着嗓音,他感觉视线急剧的模糊,连她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他吃力地往前进,抑住胸口的疼痛,涩哑地再喊了声:“秋,是我。”
“秋,是我。”
瘦瘦的影子抖动,酸涩的滋味在她口腔蔓延,苦得难以下咽,可是这碗饭,她还在强迫自己吃完。她不哭,不哭,不要哭。
可是手腕一个劲地颤动,那碗饭沉重无比,往外一滑,终于掉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猛地回转头。
“你不要过来!”冷秋钻在棚子尽头,缩着身子朝他大声喊道:“不要过来!你走,你走……”
“秋,秋,是我。”左润冬压抑着膨胀的酸楚,一步一步,拖着沉甸甸的身躯往前近,往她走近。烛光下,她就这样缩着肩,看着他一点点艰难的向棚屋内移动。
终于来到了这里,她就在里面,那悲伤的眼眸,满溢了痛苦,瞪着他咫尺又天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她身边。
明明只差一步了。
她突然撞开他身体,擦肩跑了出去。
“秋!”没有任何思考他拔足追去,她跑得飞快,像鸽一样,有着飞翔的姿式。
树木一闪一闪的擦过眼帘,向后倒驰,又有无数树木一闪一闪的奔向眼前。他困难地追着她的脚步,夜风划过他的脸颊,森然发凉。
不断往前,不断追逐,不断失去。
他感觉到步子一阵阵发虚,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无力,终于他倒了下去,“扑通”一声,直叫前方奔跑开了一段距离的人影顿住。
良久后,冷秋慢慢回头。
看到将军站在不远处,朝她点头,似在鼓励:“去拉他起来吧。”
只不过一分钟,她便说服了自己。
“哥……”纤弱的女声,由远及近。
她赶过来,抱着左润冬一条胳膊,“哥,哥?”她蹲在草地上,拼命摇晃着他。
他身躯沉重的压着地,那条胳膊微微动了下,抬眸凝望着面前扶起他的人,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后渐渐笑了:“秋,看到你还在,真好……”
冷秋眼眸黯淡:“我一直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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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来这儿。”扶起他来,冷秋轻声的叹息,她想要他离开这儿。
将军刚才跟她说了他的情况,他被乔爷软禁了。
而刚才听到他跌倒的瞬间,就如自己跌倒了似的,痛不可抑,她回头那一刹那,什么气都消了。她应该学会去理解他,他有他的苦衷,他有他的难处。
他转头注视着她双眼,那柔如秋水的眸里涌起疼惜:“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
她心中一揪,伏在他肩头,脸部摩挲着,忽然张开嘴大口咬住他的肩膀。
疼得他胸口一抽,肩头变的温润,在这一刻,终于她的泪水肆意流淌。
惊慌苦闷都在今夜得到解脱,泪水似乎能冲刷掉一切的不愉快,她咬住他肩膀,紧紧咬住,隔着衣服咬着不放,咬了很长时间,痛快地哭一场。
这一回,他并没有劝阻,而是任由她哭个够。
柔和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这嗓音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夹杂带着暗涩。那种无可奈何低微的叹息,震动着她的心,让她咬他肩头的力气失去,眼泪也停下了。
他擦着她的泪水说:“秋,我想过了,我一定要保护你,让你以后不再哭。”
冷秋含泪笑:“哥,我没有哭,那是喜极而泣。我以为你,是故意丢弃我……”
“傻丫头,我永不会丢弃你。”他摸摸她头发,温柔的眼神看她。
她垂下长长睫毛,眸光微敛,吸唆着鼻翼,细碎的月光映着她的脸,很白,也很朦胧。
他手抚过她脸颊,却似乎探到有些肿块:“脸上怎么了?”低头关心地问。
而她摇摇头,不以为然。
“真的,没事。”她被他锐利的眸光盯着有些不知所措。
“……来,我们回去吧。”他牵起她手,徐徐往前。
夜风习习,微微吹起她鬓角的缕缕发丝,树叶狂舞。
他开始眉头深锁,许久不语。
而冷秋,亦不言语,望向他紧绷的脸庞,低低问了这么一句话:“我可不可以,不去你那里?”
“什么?”左润冬低头问。
她小声说:“我想去我自己的小屋,不想去你那……”
“为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十分不解。
吴媚在那里,她就是不想去。
他把她柔软的小手抓紧在手掌心中,“好,我听你的。”
并肩走着走着,她渐渐抽出自己的手腕,而他像是想着心事,步代渐渐落后她一大截。
“哥,你走快点。”冷秋回过头来,等他跟上,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一丝痛楚。
他好像在生气。
但,她知,不是生她的气。
从他抬头间锐利的目光中看得出来有太多的怒意。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远,走在回木屋的路上,夜里这林间道,在脚下延伸至远方,那么漫长。
“哥。”终于还是放心不下,她叫住。
“嗯。”他连喉间都充满了怒气。
“你有在生气吗?生乔爷的气?”冷秋问的小心翼翼。
“没有。”虽然故作平静,但从他说话的口气听来……他明明在生气,而且十分生气。
再往前走了一阵。
冷秋忽然停了下来,抬过头去看左润冬,他眉峰痛楚的纠结在一起,沉默不语。
跟我走(十三)
他沉默,单手插向裤袋。
在一处停下,倚着一棵树身,偏着头去看冷秋。
她站在前面不远处,那儿树木稀疏,月光很白,衬得她更娇小清瘦。
他望着那条瘦影,突然就做出了决定。
恳这一生,哪怕自己永无退路,也要保她周全幸福。
“秋……”一开口,声线沙哑,他唱歌唱得喉咙发痛。
冷秋回眸望过来:“不是说要回去吗?”
让她可不想再呆在这片树林,阴黑幽森,诡异,在梦里都被人追杀,遍地鲜血。她只要一想到,梦里的他鲜血淋漓,她就心悸,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哥,我们不回去了吗?”见他不走,她急了。
返回来,拉他的手,“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急切的样子,叫他又想笑,想着要同她说点什么,却想想还是算了。
于是拖起她左手,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前面有条河。
冷秋看着宽宽的河水在月色下流动,很纳闷地说:“怎么有河,没有桥的呢?”
左润冬微蹙着眉头,四周一看,也觉得很奇怪。他从彼端过来寻找她的时候,明明是有桥的啊,记得自己还是踏桥而过。
“没桥,我就做你的桥。”他一把将她抱起,跳入河中,飞溅的水花,有一两朵湿了她的脸颊,微微的凉。
水声在他脚下哗啦,激起一片一片水浪。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她也双手抱住他脖子,这一刻,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聆听着水声,还有彼此胸口的心跳声。
快要到岸边了,突然听到后头有人呵呵在笑,冷秋朝那笑声望去,却是将军。
他站立在那端爽朗地高声说:“润冬哪,这桥,我明天找人再修建一座吧。”
左润冬回道:“谢谢将军,拆桥的时候辛苦将军了!”
“那桥是将军拆的吗?”冷秋不解地问。
“嗯。”左润冬应了一声,又说:“他一片苦心,可别辜负了。”话音很小,似在呢喃,她也许没有听到。
而他知道,将军是帮他,他也很感激。
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忽然觉得,这世间,自己信任的人没有几个了,到了那一天,可能,连将军都帮不了他!
“哥?”冷秋摇摇了他胳膊,凝惑着问道,“怎么不走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轻声笑了笑。
她很羞涩地小声说:“是不是冷秋太重,哥抱不动了?那让我下来,自己走好么?”
他没有说话,只将她抱着更紧。
而凝视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情与眷恋。
良久他心疼的说:“秋,你越来越轻了,我抱着你就像抱着一件小棉袄。”
她头枕在他手臂上,浅浅一笑,将脸埋入他温暖的胸膛,深嗅着他的味道,双手更紧地挂在他脖子上。
回去的路上,月光越来越亮,夜茑清脆婉转的啼叫了两声,宁静的山中更显寂静。
月色远山下朦胧的黛影,静谧的绵延而去。
他呼吸声逐渐变粗,这一段路并不长,可是他走了很久,很久。他好怕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他好想抱着她一起走到尽头,可是这条路肉眼看起来好遥远,好遥远……
只有胸口那一处紧附的温软,让他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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