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安起来。
“会。”
这次伊达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我已经渐渐习惯他简单明快的回答了。
“但是由鹰要是真的来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或许吧……”
“你们会打架啊。”
“那家伙上次给我中途撤退,我也工正好趁机跟他算算老帐。”
伊达看向河堤边说。
算老帐?我有点吃惊地看著伊达。
难道这家伙……“你原本就是要来找他打架的吗?”
“哼……”
伊达的表情仍旧莫测高深。
看来他是玩真的——
我吞了一口唾液后,又小心翼翼地间:“但上次妨碍你们打架的人是我啊……”
“我不跟外行人交手,”
幸好……我虽然稍微安心了,但是天生孬种的个性又让我不得不再次加以确认。
“你不会恨我吧?我记得你当时有瞪我耶”
“思……”
“我就知道!”
“那不是瞪——”
伊达面不改色地说。
“我也是外貌协会。”
——请稍等一下,我正在做思考的重新整理——
(我也是外貌协会……?)他、他的意思是……?
从昨天发生的事,一件件浮现我的脑海——
他毫不迟疑地喂我喝水,那解开我扣子的熟练动作,跟外表完全不搭轧的精妙厨艺……他说著男人和女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时,嘲讽的表情。
也就是说……!
“伊达,你该不会是同……同性恋吧!”
我大叫著,往后狂退三公尺!
伊达看著我。
“也算是吧,我只是喜欢男人而已。”
他怎能说得如此若无其事!这一点还真是有由鹰好友的特色!就是完全不知耻啊!“那……那……你跟由鹰也是这、这种关系吗?”
“喂、你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我说过我是外貌协会,你觉得由鹰的外貌构得上这个标准吗?”
“他…他也挺可爱的啊……”
“由鹰是个不错的家伙,但不是恋爱对象。”
喂、大家有没有听到他这句话!
恋爱对象耶——!
“你……你真的是喜欢同性吗?”
“是啊,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不会怜香惜玉。要是不小心抱到的话,可能会导致意外杀人。”
伊达边说,边喀啦喀啦地活动著指关节的确……天生一副弱骨的女人,要是被这种壮汉用力抱住的话,就算不死也会断几根骨头。
他的言下之意是——
(他有抱过男人的经验吗!)我又一口气退后了五公尺——
不过……却很悲惨地背顶住像壁一样的桥柱。
旁边是河岸,唯一能去的方向又被伊达挡住。
完蛋了——
不……不行!
伊达虽然是同性恋,我也不能一口断定他就会偷袭我,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想到他昨天是那么照顾我啊……。
我想对他微笑,嘴角却不听使唤地扭曲成僵硬的弧度。
伊达缓缓向我逼近——
“你是由鹰的人,我本来没有对你出手的打算……”
他还是一样面无表情。
“但是看到你露骨的恐惧神情……会让我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你、你胡说些什么啦!
你尽管辜负没关系啦!
在心里狂叫著的我,拔腿就跑。
伊达是什么人?对于我想跑过他身边的动作,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随便一伸手就把我捞住——!,
(怎么又来了!)难道我是天生要被男人偷袭的命吗!
学长,由鹰、伊达……一个比一个更厉害,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啊——!
他箍住我的身体,张嘴就往我颈脖之间咬来!
这叫什么吻?
根本就像吸血鬼一样在啃我的脖子啊!
就算不是女人也会没命吧—虽然我知道因为被同性偷袭而叫救命,对男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耻辱,轻则丢脸,重则要命。但是……但是我真的宁愿丢脸要命,也不要被偷袭!
当我下定决心大叫的时候——
“伊达!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一个光听就杀气腾腾的声音,从河岸边的草丛间传来。
听到声音的伊达非常阿莎力地甩开了我,连看也不看跌坐在地上的我,就往声音来源处跑去。
一个背对著蓝天白云的男人,就站在俯视著河岸边的堤防上!
由鹰VS伊达再度于河岸边的决斗!
“伊达——”
响彻在河岸边的怒声1
我等这一瞬间已经等好久了——
不只我,还包括伊达在内。
这令我们牵挂的身影……。
站在堤防上,伫立在澄蓝天空下的由鹰!
他圆睁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一颗颗斗大的汗水从他褐色的皮肤上滴落下来。他露在衣袖之外的肌肉结实而强壮地贲起,垂在腿边的拳头愤怒地震动著。
那金茶色的头发像狮鬃般地竖立。
一股青白色的光辉似乎从他的背后冉冉升起——
我从没有看过如此充满著斗兽之美的由鹰。
“由鹰……”
伊达也陶醉地凝视著他。我吃惊地转头看伊达的神情。
他的嘴角有著淡淡的微笑,凝视著由鹰的眼神里,充满喜悦的光辉。
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伊达……连吻我的时候乜不笑的伊达……现在却从全身弥漫出喜悦的气息,毫不隐藏地直视著由鹰。
而由鹰也笔直且坚定地承受了伊达的视线。
“伊达……!”
那低沉而攻击的二个字。
接著,天地无声——
异样的静寂满布在河岸周围,河岸边的青草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灿烂且灼目的日正当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只虻虫,振翅从伊达面前掠过。
伊达别说伸手拨开了,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眼。
他全副的神经都集中在由鹰身上。他眼中只有即将展开决斗的这个人!
乍看之下都不动的由鹰和伊达——
但是他们已经从体内展开战斗了。血液流速开始加快,神经敏感得一触即发,全身的肌肉都扩张到最高点。
为了冲出的那一刻,他们全身都注满了力量——
在恐怖的寂静之中,只有恐怖的紧张感在两人之间流窜著·即使只动一动手指,都会破坏那份微妙的平衡。
天上飘来了一片薄云落在两人顶上。
——这一瞬间——!
由鹰和伊达几乎是同时动作!
由鹰踹了地面一脚后跃上天空。
就像经过精密的计算似地,由鹰那犹如抛物线般落下的身体,融人在耀眼的蓝色天景中后,消失了……然而……完全把握由鹰一举一动的伊达,在他落地之时精准地给了他的脸一记右拳!
由鹰立即闪避开来!
挥空一拳的伊达体态失去平衡,由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冲到摇摇晃晃的伊达身后,用左腕箝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压制住伊达挣扎的右手。
屈服在由鹰愈是挣扎就愈是紧扣的手腕压力之下,伊达终于屈膝跪地。
然而他的身体虽然屈服,但心性却仍旧刚强。
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唯一自由的左手,伊达回敬了由鹰的侧腹一时,“唔——!”
呻吟了一声的由鹰自然松手。
激烈咳嗽的伊达头也不回地就抬腿右扫,狠狠地给了由鹰一记飞腿!
强烈的腿劲划破风声!
由鹰虽然堪堪躲过这一著,却也在脸上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单膝跪地的伊达仍旧激烈地喘息著。而由鹰也粗暴地拭掉嘴边的血痕。
然后……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由鹰俯视著伊达。伊达仰望著由鹰。
互相凝视半晌后,两人都扬起嘴角笑了。
下一瞬间——!
“唔喔喔喔喔——
由鹰的咆哮让河岸边的空气激起了剧烈的震动!
他又再度扑向伊达!
唉——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超大号的气。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这哪叫打架?
虽然他们的确是互殴,也的确见血了,但这绝对不叫打架!
呃……如果对象换成我的话,可能会两三天起不了床就是了……。
但是对这两个人来说,不管是裂唇还是肿眼,都跟被蚊子叮没两样吧?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根本就是一脸爽样!
就像拿到盼望已久的玩具的小孩子——样,两人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对,就像在炫耀自己拳头的那种感觉。
他们不断使出新招数。
那早就经过千锤百链的拳头就如同指尖般敏感,只要是—点点动静都能感觉得到。
贯穿对方的身体。
透过一层层皮肤。
撕裂对方的筋肉。
击碎对方的骨头。
然后不满足地继续深入。
燃烧的体温。
翻腾的血潮·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灼热的心!
是的。
虽然我真的难以相信。
但是他们的确是透过互殴来表现对对方的爱!
能够在彼此的身体上感受到同样的痛楚,对他们来说是增加信赖的最佳手段。由鹰和伊达就在我的注视之下继续肉搏。
他们互相扯住对方已经破裂的前襟,在草丛里翻滚一一
(这根本就是爱抚吧?)是肉贴肉的超级爱抚。
哼……!
我咂了—下舌后,头也不回地速速离去。
谁有空陪他们玩啊!
他们根本就是拿我当藉口在享乐嘛!
伊达会诱惑我,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为了要让由鹰生气。
而由鹰会跑来,也不是为了救我,而是要打败伊达。
他们藉著我。互相憎恨。互相抢夺,互相争斗。来证明彼此的存在!
当我走过堤防,准备穿过下面的通道时……好像从远处听到由鹰和伊达的笑声。
干嘛?和好了吗?还是在嘲笑我?
应该不会吧……他们的心中此刻应当没有我的存在。
是啊!如果他们有一丝丝挂念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夏日的天空在我头上蔓延。
纯白的乱积云衬著深蓝的天空——
好一呙好高……男人们的笑声仿佛永无止尽地回荡著。
我一阵头晕目眩。有点快站不稳了!
夏天的热度。男人们的热度。都快要把我烧死了……。
再加上我自己的热度,嫉妒的炎火已经在我全身燃烧起来!
——今天搞不好是我人生最倒楣的一天。
被由鹰和伊达两个要得团团转也就算了——
神是在落井下石吗?
刚才天空还晴朗得令人怨妒啊。
怎么忽然一声雷响,整片天空霎时被乌云包围一哗啦一声,豆大的雨水就这样倾盆而下!
我赶紧加速往家的方向跑去……好不容易回到可爱的家里,整个人已经湿到可以绞出水来了。
一技死了……。
我想由鹰和伊达一定也浑身湿透了吧?让他们冷静一下也好。
——我才没有笨到去期待呢!
对于满身烂泥的他们来说,大雨正好是最佳的自然莲蓬头。
回家之后,我拖著疲累的身体先脱掉湿答答的衬衫,再换上一条新的牛仔裤。
走到衣柜的镜子前,我下意识地站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
“哇!”我不禁大安叫一声,我的右锁骨上方有一块红迹。
天啊!这、这该不安会是……伊达种的草莓吧!
不、这哪是可爱的爱草莓!根本就:是他啃过而内出血的痕迹卜“那个可�